第二十一章 亂葬崗迷影
風卷著紙錢灰貼在鞋邊，腐葉的霉味里摻著一縷極淡的血腥，不刺鼻，卻像根細針往鼻腔里鑽，比尋常腐臭更叫人心裡發毛。
李硯舟抬手壓了壓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動作快些，別驚動人。」
張昊與王磊對視一眼，迅速摸出陣旗，借著荒墳的陰影穿插走位。
困魔陣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不可查的灰光，像一張悄悄張開的網，把整座亂葬崗圈在其中，半隻飛鳥也難輕易飛出。
林婉兒手握照明符與預警符，後背早被冷汗浸得發潮，她跟著宗門出過歷練，卻從沒踏過這般陰寒的地界。
月光從枯樹枝椏間漏下來，把墳頭照得影影綽綽，乍一看，竟像一排排彎著腰站著的人，她心頭一緊，不自覺往蘇清瑤身邊縮了縮。
蘇清瑤按住她的手腕，幾縷破魔符扣在掌心，神識像細紗一樣漫開，「別怕，我盯著四周。」她嘴上安撫，眼神卻半點不敢放鬆。
這亂葬崗的魔氣，比白天探查時濃了數倍，那股甜膩的魅惑氣息，正是白天他們追蹤的那一種。
石大壯鐵塔似的守在李硯舟身後，圓眼睛瞪得發亮，渾身肌肉繃得硬邦邦，拳頭捏得咯咯微響，嘴裡還小聲念叨：「大壯護著你們，不讓壞人碰你們。」憨直的語氣，反倒沖淡了幾分緊繃。
「李師兄，陣成了。」張昊貓著腰跑回來，氣息微喘，眼神里藏著緊張，「封死了所有出口。」
李硯舟微微頷首，朝眾人招了招手，讓幾人貼得更近：「跟緊我，進去別亂看、別亂跑，更不能分開，真遇上狀況，先結陣自保，優先護住婉兒和清瑤。」
眾人齊齊應聲，握緊手中法器。
林婉兒捏碎半張照明符，淡白的光只敢照亮腳前幾步，不敢往深處照。
一行人踩著枯硬的雜草踏入亂葬崗，咔嚓的碎裂聲在死寂夜裡格外刺耳。
荒墳一座挨著一座，斷碑斜插在土裡，白骨散落在草間，被月光一照，泛著冷白。
空氣中的陰冷越來越重，黑色粉末沾在褲腳，甜膩魔氣裹著腥氣往喉嚨里鑽，腳下草木全被熏得枯黑，一碰就化成灰。
走了約莫半柱香，眾人猛地頓住腳步。
亂葬崗最深處，赫然砸著一個巨大深坑，坑壁粗糙崩裂，底下黑沉沉看不見底。
甜膩魔氣與黑色粉末在這裡濃得化不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從坑底翻上來，嗆得人皺眉。
「就是這裡。」李硯舟捻起一撮黑粉，鼻尖輕嗅，神色沉了下來，「失蹤的人，最後都被帶到了這兒。」
話音未落，林婉兒手中的預警符驟然爆起刺眼紅光！
「有東西過來了！」她失聲驚呼，慌忙後退。
黑暗裡瞬間湧出來大片黑影。
不是虛無霧氣，而是一個個佝僂的人影，渾身裹著濃黑魔氣，頭髮黏在臉上，只露一雙猩紅眼瞳，步履踉蹌卻帶著瘋勁，嗬嗬怪叫著撲上來。
「這是什麼？！」張昊揮劍劈在最前一道黑影身上，劍刃入體卻像砍在腐木上，黑影毫無痛覺，枯黑指甲直抓他手臂。
張昊急閃避讓，小臂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魔氣順著傷口鑽進去，刺骨寒意瞬間蔓延全身，血液像是要被凍住抽走。
他悶哼一聲，臉色唰地慘白。
「張昊！」王磊揮劍攔下另一道黑影，劍刺進對方肩膀，可黑影只是轉頭，猩紅眼睛死死盯著他，繼續撲咬。
李硯舟心頭一冷，瞬間看破底細：「是被魔氣控住的修士！他們中了魅惑術，被煉成傀儡，專門用來供人吸食氣血淬鍊肉身！」
難怪失蹤者全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不是被殺，是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退後！別被抓傷！魔氣會吸你們的氣血！」
李硯舟不再留手，周身靈氣轟然暴漲，《塵舟訣》全力運轉，混沌氣偽裝成靈氣從體內湧出，化作一層暖光護罩，周遭陰冷魔氣瞬間被逼退幾分。
他閃身掠到張昊身旁，手掌按在其肩頭，混沌氣直貫經脈，包裹住侵入的魔氣，滋滋輕響里，魔氣被一點點逼出體外。
「忍著。」
張昊咬牙點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只覺寒意散去，氣血漸漸回穩。
蘇清瑤立刻翻出療傷丹與清靈丹，塞給張昊一顆，又拋給王磊、林婉兒：「含住！清靈丹護經脈，別讓魔氣鑽空子！」
兩人連忙接住丹藥含在口中，背靠背揮劍抵擋，可傀儡不知疼痛、不知退縮，砍中要害也只頓一瞬，眾人一時被纏得寸步難行。
石大壯怒吼一聲，重拳砸在最近一具傀儡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傀儡直接被轟飛出去，撞在墳頭上斷了肋骨，卻仍在地上抽搐著要爬起來。
「大壯，砸退它們！別下死手！」李硯舟一邊淨化傀儡身上的魔氣，一邊高聲提醒。
他發現混沌氣不僅能驅散魔氣，還能短暫喚醒傀儡神智，被觸碰到的人影，猩紅眼底會閃過一絲清明。
在混沌氣的清掃下，眾人很快穩住陣腳。
李硯舟身形在傀儡間穿梭，手掌混沌氣頻出，一具具傀儡便脫了魔控，軟倒在地昏死過去，萬幸，人還活著，只是魔氣侵體太深。
不過片刻，圍上來的傀儡已被清理大半，剩下幾具也被張昊、王磊聯手制住。
眾人剛鬆了口氣，深坑底部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著粗重喘息，還有一道陰惻惻的笑，緩緩飄上來。
「有點本事，居然能破我的傀儡陣。」聲音沙啞粗糲，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正好，你們的氣血比那些廢物精純得多，正好可以助我破境。」
李硯舟臉色一沉，神識死死鎖定坑底。
月光照下去，一道魁梧身影正一步步往上走，魔氣纏繞周身，手裡拖著一名渾身是血的修士，那人氣息微弱，顯然剛被吸食過氣血，他身後，還立著幾具未被淨化的傀儡，麻木隨行。
不用猜，這就是藏在幕後的魔修。
李硯舟剛要動手，目光驟然一凝，對方脖頸處，一道黑色印記正微微蠕動，像有活物藏在皮下。
更讓他心驚的是，坑底深處，傳來一片細碎的腳步聲，密密麻麻，正朝著坑口快速逼近。
李硯舟抬手壓了壓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動作快些，別驚動人。」
張昊與王磊對視一眼，迅速摸出陣旗，借著荒墳的陰影穿插走位。
困魔陣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不可查的灰光，像一張悄悄張開的網，把整座亂葬崗圈在其中，半隻飛鳥也難輕易飛出。
林婉兒手握照明符與預警符，後背早被冷汗浸得發潮，她跟著宗門出過歷練，卻從沒踏過這般陰寒的地界。
月光從枯樹枝椏間漏下來，把墳頭照得影影綽綽，乍一看，竟像一排排彎著腰站著的人，她心頭一緊，不自覺往蘇清瑤身邊縮了縮。
蘇清瑤按住她的手腕，幾縷破魔符扣在掌心，神識像細紗一樣漫開，「別怕，我盯著四周。」她嘴上安撫，眼神卻半點不敢放鬆。
這亂葬崗的魔氣，比白天探查時濃了數倍，那股甜膩的魅惑氣息，正是白天他們追蹤的那一種。
石大壯鐵塔似的守在李硯舟身後，圓眼睛瞪得發亮，渾身肌肉繃得硬邦邦，拳頭捏得咯咯微響，嘴裡還小聲念叨：「大壯護著你們，不讓壞人碰你們。」憨直的語氣，反倒沖淡了幾分緊繃。
「李師兄，陣成了。」張昊貓著腰跑回來，氣息微喘，眼神里藏著緊張，「封死了所有出口。」
李硯舟微微頷首，朝眾人招了招手，讓幾人貼得更近：「跟緊我，進去別亂看、別亂跑，更不能分開，真遇上狀況，先結陣自保，優先護住婉兒和清瑤。」
眾人齊齊應聲，握緊手中法器。
林婉兒捏碎半張照明符，淡白的光只敢照亮腳前幾步，不敢往深處照。
一行人踩著枯硬的雜草踏入亂葬崗，咔嚓的碎裂聲在死寂夜裡格外刺耳。
荒墳一座挨著一座，斷碑斜插在土裡，白骨散落在草間，被月光一照，泛著冷白。
空氣中的陰冷越來越重，黑色粉末沾在褲腳，甜膩魔氣裹著腥氣往喉嚨里鑽，腳下草木全被熏得枯黑，一碰就化成灰。
走了約莫半柱香，眾人猛地頓住腳步。
亂葬崗最深處，赫然砸著一個巨大深坑，坑壁粗糙崩裂，底下黑沉沉看不見底。
甜膩魔氣與黑色粉末在這裡濃得化不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從坑底翻上來，嗆得人皺眉。
「就是這裡。」李硯舟捻起一撮黑粉，鼻尖輕嗅，神色沉了下來，「失蹤的人，最後都被帶到了這兒。」
話音未落，林婉兒手中的預警符驟然爆起刺眼紅光！
「有東西過來了！」她失聲驚呼，慌忙後退。
黑暗裡瞬間湧出來大片黑影。
不是虛無霧氣，而是一個個佝僂的人影，渾身裹著濃黑魔氣，頭髮黏在臉上，只露一雙猩紅眼瞳，步履踉蹌卻帶著瘋勁，嗬嗬怪叫著撲上來。
「這是什麼？！」張昊揮劍劈在最前一道黑影身上，劍刃入體卻像砍在腐木上，黑影毫無痛覺，枯黑指甲直抓他手臂。
張昊急閃避讓，小臂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魔氣順著傷口鑽進去，刺骨寒意瞬間蔓延全身，血液像是要被凍住抽走。
他悶哼一聲，臉色唰地慘白。
「張昊！」王磊揮劍攔下另一道黑影，劍刺進對方肩膀，可黑影只是轉頭，猩紅眼睛死死盯著他，繼續撲咬。
李硯舟心頭一冷，瞬間看破底細：「是被魔氣控住的修士！他們中了魅惑術，被煉成傀儡，專門用來供人吸食氣血淬鍊肉身！」
難怪失蹤者全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不是被殺，是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退後！別被抓傷！魔氣會吸你們的氣血！」
李硯舟不再留手，周身靈氣轟然暴漲，《塵舟訣》全力運轉，混沌氣偽裝成靈氣從體內湧出，化作一層暖光護罩，周遭陰冷魔氣瞬間被逼退幾分。
他閃身掠到張昊身旁，手掌按在其肩頭，混沌氣直貫經脈，包裹住侵入的魔氣，滋滋輕響里，魔氣被一點點逼出體外。
「忍著。」
張昊咬牙點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只覺寒意散去，氣血漸漸回穩。
蘇清瑤立刻翻出療傷丹與清靈丹，塞給張昊一顆，又拋給王磊、林婉兒：「含住！清靈丹護經脈，別讓魔氣鑽空子！」
兩人連忙接住丹藥含在口中，背靠背揮劍抵擋，可傀儡不知疼痛、不知退縮，砍中要害也只頓一瞬，眾人一時被纏得寸步難行。
石大壯怒吼一聲，重拳砸在最近一具傀儡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傀儡直接被轟飛出去，撞在墳頭上斷了肋骨，卻仍在地上抽搐著要爬起來。
「大壯，砸退它們！別下死手！」李硯舟一邊淨化傀儡身上的魔氣，一邊高聲提醒。
他發現混沌氣不僅能驅散魔氣，還能短暫喚醒傀儡神智，被觸碰到的人影，猩紅眼底會閃過一絲清明。
在混沌氣的清掃下，眾人很快穩住陣腳。
李硯舟身形在傀儡間穿梭，手掌混沌氣頻出，一具具傀儡便脫了魔控，軟倒在地昏死過去，萬幸，人還活著，只是魔氣侵體太深。
不過片刻，圍上來的傀儡已被清理大半，剩下幾具也被張昊、王磊聯手制住。
眾人剛鬆了口氣，深坑底部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著粗重喘息，還有一道陰惻惻的笑，緩緩飄上來。
「有點本事，居然能破我的傀儡陣。」聲音沙啞粗糲，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正好，你們的氣血比那些廢物精純得多，正好可以助我破境。」
李硯舟臉色一沉，神識死死鎖定坑底。
月光照下去，一道魁梧身影正一步步往上走，魔氣纏繞周身，手裡拖著一名渾身是血的修士，那人氣息微弱，顯然剛被吸食過氣血，他身後，還立著幾具未被淨化的傀儡，麻木隨行。
不用猜，這就是藏在幕後的魔修。
李硯舟剛要動手，目光驟然一凝，對方脖頸處，一道黑色印記正微微蠕動，像有活物藏在皮下。
更讓他心驚的是，坑底深處，傳來一片細碎的腳步聲，密密麻麻，正朝著坑口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