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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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硯舟!醒醒!」

  李硯舟想睜眼卻像被灌了鉛似的,渾身僵得動不了,連手指頭都抬不起,腦袋裡還嗡嗡直響,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又昏死了過去。

  意識沉下去的瞬間,無數畫面跟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炸開,不是幻覺,是他穿越以來的所有過往,還有一些模糊破碎的片段,畫面里,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漫天魔氣中戰死,臨死前,嘴裡喃喃著「輪迴」「劫」之類的話語。

  原本他還是個二十六歲的退伍社畜,孤身一人,凌晨三點剛肝完遊戲,盯著屏幕上「孤獨王者」的成就抽著煙。

  突然就聽見一道詭異的呼喚:「李硯舟,助我!」還沒等他反應,一道光暈直接把他捲走,再睜眼,就穿到了青雲界。

  穿過來的他,成了青玄宗雜役區十六歲的李硯舟,靈根廢得離譜,是整個青雲界都看不起的「蕪根廢柴」

  而那個護著他、卻又在最後把他拍下懸崖的,是他的親哥李硯然,青玄宗的天才,宗主親傳弟子,化樞境的狠角色,也是他在這世界唯一的親人。

  夢裡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他記得,是李硯然特意安排他去藥圃幹活,說藥圃靈氣濃,能幫他試著引氣。

  就在藥圃里,他認識了了蘇清瑤。

  蘇清瑤是青玄宗丹峰弟子,素衣飄飄,見他明明是蕪根,卻還死磕修煉,沒半點嫌棄,好心教他辨靈草、避煞氣。

  後來見他靈氣總潰散,把自己在亂石堆撿的古樸靈玉送他,說此靈玉可以幫助聚集靈氣,還悄悄帶他去了藥圃後山的荒廢靈泉,說靈玉配靈泉,說不定能破瓶頸。

  夢境裡,在靈泉邊,他下意識握緊靈玉運轉感氣功法,下一秒,玉牌突然發燙,一股晦澀的靈氣直接炸涌而出,還有一道精純的奇異氣流,狂暴卻精準地鑽進他經脈,緊接著,他意識一沉,掉進了一片混沌黑暗裡。

  黑暗裡,一道模糊身影盤坐雲端,氣息磅礴得嚇人,正是異世界大能夢玄機的殘識,見有人進入靈玉空間,便驚呼「三萬年了!終於有蕪根後輩能引動我的殘識!」那道聲音直擊神識,李硯舟當場發懵。

  夢玄機直接挑明:「你跟我一樣,都是蕪根!世人都是睜眼瞎,把萬靈之根當成廢柴!此界功法適配不了蕪根,我這有《塵舟訣》,能煉化五行靈氣,還能幫你破境!」

  他語氣急切,卻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擔憂,反覆叮囑李硯舟,此功法絕不可外露,且修煉之路兇險,萬萬不可急於求成。

  不等他反應,夢玄機指尖一道金光砸過來,無數玄奧口訣直接鑽進他腦子裡,是《塵舟訣》!

  緊接著,又一股混沌靈光點在他眉心,幫他衝破蕪根不能修煉的桎梏,提升到感氣境後期!李硯舟激動的當場叩拜:「師父!」

  夢玄機笑得癲狂,又叮囑他三件事,語氣嚴肅得不像開玩笑:

  其一:識海里的靈玉能掩混沌氣、模擬任意靈根,吾將靈玉藏於你的識海,切勿示人;

  其二:《塵舟訣》絕不能外露,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其三:務必當心「雲上之人」。

  末了,夢玄機的身影漸漸消散。

  李硯舟當時雖不解「雲上之人」為何物,卻也牢牢記在心裡,只是夢玄機的殘識消散得太快,沒能來得及追問更多細節,只留下一絲模糊的氣息,與他識海里的靈玉隱隱呼應。

  這個秘密只有蘇清瑤和自己知曉,夢境的最後,是他和蘇清瑤從靈泉回去,想將自己如何得到機緣告訴自己的哥哥李硯然。

  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青玄宗靜得嚇人,連半點兒靈氣波動都沒有,反而瀰漫著一絲詭異的陰冷氣息,心裡發慌,倆人就悄悄摸去主殿,結果就撞破了李硯然背叛、玄真子被殺的場面,最後被李硯然一掌拍下懸崖。

  「硯舟!你醒醒啊!」急切的呼喚帶著哭腔,直接把李硯舟從夢境裡拽了出來。

  他咬著牙卯足力氣,終於衝破那股束縛,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不是懸崖下的黑暗,也不是夢裡的青玄宗,而是破破爛爛的屋頂,鼻尖全是草藥混著草木的味道。

  身邊,蘇清瑤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正死死扶著他,臉上全是後怕:「你可算醒了!都昏迷三天了,我還以為……」

  李硯舟緩了好一會兒,徹底分清了現實與夢境,穿越、蕪根、藥圃奇遇、夢玄機傳承、主殿背叛、被拍墜崖,全都是真的,不是幻覺。


  他下意識內視識海,靈玉安安穩穩待在裡面,那股奇異的混沌氣溫順流轉,感氣境後期的修為是實打實的,心裡瞬間踏實下來。

  「我們被一位老道士救了,這裡是清河鎮的破廟。」蘇清瑤見他緩過神,輕聲開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他不再發熱,才鬆了口氣。

  「我哥他……」李硯舟剛開口,想問李硯然的消息,破廟的門被推開,一位身著洗得發白道袍的老道士走進來,提著裝草藥的竹籃。

  「喲呵,醒了?」老道士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李硯舟急切地問道:「道長,多謝您的救命之恩,晚輩斗膽問一句,您可知青玄宗近日的消息?還有……有沒有見過一個身著白衣、氣質清冷的年輕修士,名叫李硯然?」

  老道士抬眼看向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語氣沉了幾分:「青玄宗,沒了。」

  五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李硯舟和蘇清瑤的心上。

  「三天前,魔道首領墨淵帶著魔修血洗了青玄山,宗主玄真子隕落,全宗上下近千修士,幾乎無一生還,墨淵帶著人把青玄山翻了個底朝天,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老道士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忌憚,「周邊百里全是魔修的搜捕隊,見了青玄宗的人,當場格殺,不留活口,至於你說的那個白衣修士,我倒是聽說過,傳聞他投靠了墨淵,親手斬殺了青玄宗的宗主和長老,現在是魔道的座上賓,人人得而誅之。」

  全宗覆滅,墨淵在找東西?還有哥哥李硯然,他真的投靠了魔道?可平日裡的護佑,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李硯舟握緊拳頭,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他不信,那個從小護他周全的哥哥,會真的背叛宗門,背叛他。

  他剛要再問,老道士卻先擺了擺手:「別的我就不知道了,不敢湊魔道的熱鬧。」

  「多謝道長。」李硯舟和蘇清瑤對視一眼,緩緩開口:「我們先簡單裝扮一下,出去打探下情況,總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清河鎮街巷狹窄,行人匆匆,兩人沿著牆根低調行走,望著陌生的街巷,心底的迷茫更甚,竟不知前路何方。

  走到巷口,兩人停下腳步,望著遠處青玄宗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卻再沒了往日的靈氣充盈之感,反而隱隱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李硯舟握緊拳頭,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堅定:「清瑤,我們不能回去了,不管我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都得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查清真相。」

  蘇清瑤隨即點頭,眼底滿是認同與悵然:「我知道,宗主死了,李師兄也叛變了,青玄宗沒了,我們該去哪呢?」

  風帶著清河鎮的煙火氣吹過,兩人走在回破廟的路上,既有前路未卜的迷茫,也有逃離絕境的慶幸。

  蘇清瑤語氣由平淡轉為篤定:「往後我跟著你,總比各自獨行穩妥,而且,我總覺得,李師兄的背叛,還有青玄宗的覆滅,都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李硯舟側頭瞥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暖意,沒多言語,只輕輕「嗯」了一聲,腳步卻下意識放慢了些,刻意與她並肩而行。

  他知道,從青玄宗覆滅、被哥哥拍下懸崖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他們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不知道李硯然為何會性情大變、痛下殺手,不知道「雲上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蕪根,會帶來怎樣的命運。

  但他們知道,從決定離開青玄宗的那刻起,他們的人生,便要重新開始了,而活下去,就是唯一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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