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血清藤蔓與遷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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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鱗蛇血清注入暖棚土壤的第三天,蘇雅發現了異常。那些被菌絲啃噬過的向日葵幼苗,莖稈上竟長出了細密的銀藍色紋路,像極了林野右臂的銀紋,葉片邊緣還凝結著露珠般的藍色液珠,滴落處的紫泥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它在主動吞噬菌絲。」蘇雅用指尖沾起一滴液珠,綠色能量與藍色液珠相觸的瞬間,液珠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藤蔓,「血清和藤蔓的能量融合了,這是……新的共生體。」

  林野蹲在幼苗旁,銀紋輕輕貼在莖稈上。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順著紋路流淌,與自己體內的暗紫色能量產生共鳴,像兩條在土壤里交匯的溪流。「給它取名叫『鱗藤』吧。」林野笑了笑,「有鱗片的堅韌,也有藤蔓的柔韌。」

  瘦猴扛著鋤頭路過,看到鱗藤上的銀藍色紋路,眼睛一亮:「這玩意兒要是能爬滿堡壘外牆,還怕什麼菌絲?」

  「沒那麼簡單。」林野搖了搖頭,他的感知順著鱗藤的根系蔓延,能觸碰到地下數十米處殘留的菌絲,它們像受驚的蚯蚓般蜷縮著,卻並未徹底消失,「鱗藤能壓制菌絲,但殺不死它們的孢子。只要遇到合適的宿主,還會重新生長。」

  正說著,瞭望塔傳來急促的號角聲——是發現陌生人類的信號。林野和蘇雅對視一眼,立刻朝著堡壘大門跑去。

  大門外的空地上,站著二十多個衣衫襤褸的人,個個面黃肌瘦,懷裡抱著包裹,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疲憊。為首的是個中年女人,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痕,手裡緊緊攥著根鐵矛,矛尖還在滴血。

  「我們是從南邊的罐頭廠逃來的。」女人的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堡壘的高牆和鱗藤,「聽說這裡有能治『紅痧病』的藥,求你們收留我們。」

  「紅痧病?」林野皺眉,這個詞和黑袍人描述的孢子感染症狀很像。

  女人掀開身邊一個孩子的衣角,男孩的背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斑點,和矮個子之前的過敏疹完全不同,斑點中心隱隱透出紅光。「就是這玩意兒。」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罐頭廠的人都得了這病,皮膚爛得像腐肉,只有我們幾個抵抗力強的逃了出來。」

  蘇雅的綠色能量輕輕拂過男孩的後背,光點接觸到紅痧的瞬間,男孩疼得尖叫起來,紅痧竟像活物般蠕動了一下。「是菌絲感染。」蘇雅臉色凝重,「比之前的孢子更厲害,已經侵入血液了。」

  老鄭湊到林野身邊,低聲道:「不能放他們進來,萬一……」

  「他們是活人。」林野打斷他,銀紋在指尖閃爍,「趙峰說過,我們守的不是冰冷的牆,是活生生的人。」他對女人說,「可以收留你們,但要先隔離七天,我們會給你們注射抑制藥劑。」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只要能救孩子,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林野讓瘦猴帶遷徙者去堡壘東側的空房,那裡遠離暖棚和水源,方便隔離。蘇雅則帶著人配置抑制藥劑,用白鱗蛇血清混合抗病毒血清,雖然不能根治感染,卻能暫時壓制紅痧擴散。

  接下來的幾天,堡壘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遷徙者們很安分,每天待在隔離區,由專人送去食物和藥劑。但林野能感覺到,鐵蹄盟的人對他們充滿了戒備,尤其是那個臉上帶疤的女人,總在沒人的時候盯著堡壘的防禦工事,眼神里藏著什麼。

  這天傍晚,林野去隔離區送藥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爭吵聲。是瘦猴和一個遷徙者在吵架,那男人手裡拿著塊麵包,正往懷裡塞,被瘦猴抓了個正著。

  「這是給孩子的!你搶什麼搶!」瘦猴怒吼著,拳頭捏得咯吱響。

  「我快餓死了!」男人掙扎著,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憑什麼你們天天有肉吃,我們只能啃乾麵包?」

  「再鬧就把你扔出去!」瘦猴將男人按在地上。

  「住手。」林野走過去,將手裡的藥劑遞給帶疤女人,「給他吧,再拿些罐頭過來。」

  女人接過藥劑,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就不怕我們是……」

  「怕就不會讓你們進來了。」林野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玉佩上,那是塊普通的和田玉,上面刻著個「安」字,邊緣已經磨得光滑,「你們從罐頭廠逃出來,走了多久?」

  「十二天。」女人的聲音低沉,「路上遇到了屍潮,還有……會飛的變異蟑螂,很多人都沒能……」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林野想起罐頭廠的位置,那裡離堡壘有五十多公里,中間隔著三條變異體橫行的街區,能活著走到這裡,絕非易事。「那個男人,」林野指了指被瘦猴放開的遷徙者,「他以前是做什麼的?」


  「是罐頭廠的工頭,」女人咬了咬牙,「以前在廠里就橫行霸道,要不是他偷偷打開倉庫,引來屍潮,我們也不會……」

  林野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離開了隔離區。他的銀紋在剛才接觸女人玉佩時微微發燙,不是因為危險,而是一種……熟悉的能量波動,像在哪裡感受過。

  回到暖棚,蘇雅正對著顯微鏡觀察紅痧樣本。鏡片下的紅痧里,無數細小的菌絲在蠕動,頂端的紅點比之前的孢子更大,像一顆顆微型的屍母核心。

  「這些菌絲能模仿人體細胞,」蘇雅的聲音帶著擔憂,「普通的抑制藥劑只能暫時困住它們,時間長了會產生抗藥性。」

  林野拿出從地下湖帶回來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著個奇怪的裝置,像個巨大的漏斗,標註著「菌絲淨化儀,需白鱗蛇膽汁驅動」。「或許我們需要這個。」他指著裝置圖,「陳博士的筆記里提到過,白鱗蛇的膽汁能徹底瓦解菌絲的活性。」

  「可我們不能去取白鱗蛇的膽汁,那跟殺了它沒區別。」蘇雅搖了搖頭。

  林野沉默了。他知道蘇雅說得對,白鱗蛇是他們的盟友,不是提供資源的工具。但遷徙者身上的紅痧在不斷惡化,那個男孩的皮膚上已經開始出現潰爛,如果找不到根治的辦法,他們遲早會變成新的感染源。

  就在這時,瘦猴急匆匆地跑來,臉色發白:「林首領,不好了!隔離區的那個工頭,他……他變成紅痧屍了!」

  林野和蘇雅趕到隔離區時,場面已經失控。那個搶麵包的男人躺在地上,身體正在膨脹,皮膚裂開無數道口子,暗紅色的菌絲從傷口中湧出,像頭髮般纏繞在一起,眼睛裡閃爍著紅光,正是紅痧屍的特徵。

  帶疤女人抱著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其他遷徙者縮在角落,臉上滿是恐懼。瘦猴帶著人舉著槍,卻不敢貿然開火,怕打碎紅痧屍的身體,讓菌絲擴散。

  「用鱗藤!」林野大喊著,銀紋爆發,暖棚方向的鱗藤突然暴長,像綠色的閃電纏住紅痧屍的身體。銀藍色的紋路在紅痧屍身上蔓延,與暗紅色的菌絲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紅痧屍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菌絲瘋狂掙扎,試圖掙脫鱗藤的束縛。但鱗藤上的藍色液珠不斷滴落,像硫酸般腐蝕著菌絲,紅痧屍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最終化作一灘黑色的黏液,被鱗藤徹底吸收。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遷徙者們。他們看著纏繞在一起的鱗藤,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希望。

  「這……這就是能治紅痧病的藥?」帶疤女人顫聲問。

  林野點頭:「它能吸收菌絲,但需要時間。你們願意配合我們治療嗎?」

  女人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其他遷徙者也跟著跪下,齊聲喊道:「願意!我們願意!」

  林野扶起女人,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知道,接納遷徙者是正確的選擇,他們不僅能帶來外界的消息,還能充實堡壘的力量。但他也明白,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紅痧病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而那個帶疤女人,或許知道些什麼。

  夜深了,林野站在瞭望塔上,望著隔離區的方向。鱗藤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顆星星,守護著那些疲憊的靈魂。他摸出趙峰的軍刀殘片,月光灑在上面,映出狼頭徽章的影子。

  「我們在做對的事,對嗎?」林野輕聲問,仿佛趙峰就在身邊。

  夜風吹過,帶來暖棚里鱗藤的清香,像是在回應他的話。林野握緊軍刀殘片,眼神變得堅定。無論未來有多少困難,無論紅痧病背後藏著什麼,他都會帶著大家走下去,像趙峰守護白鱗蛇那樣,守護好這座堡壘,守護好每一個需要庇護的人。

  而在隔離區的角落裡,帶疤女人撫摸著腰間的玉佩,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管,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面用鮮血寫著一行字:「屍母的眼睛,在罐頭廠的地下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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