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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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堂寒意刺骨,冷風卷著紙灰,從門縫窗隙狠狠灌進來。

  偏廳大門,被三道踉蹌黑影猛地撞開。

  身形晃得厲害,氣息亂成一團,粗重的喘息聲撞在青磚上,散不開。

  林仁厚立在側旁,冷眸緩緩掃過三人,垂手躬身,語氣恭敬:

  「老爺,默殺之人到了。」

  王國忠端坐太師椅,指尖一下下摩挲著指間玉扳指,玉質冰涼。

  他緩緩抬眼,目光居高臨下,只吐出一個字:

  「說。」

  殺手首領李默生沉沉嘆了口氣,肩頭垮了半分,語氣滿是沮喪:

  「先生,任務失敗。」

  王國忠摩挲扳指的動作,驟然僵住。

  眼神瞬間冷得結冰,不悅之意溢於言表:

  「什麼?默殺不是號稱從不失手嗎?三個頂尖殺手殺一個人,這都能失敗?我可是花了重金的!」

  李默生抱拳行禮,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先生,那陸玄詭異至極。原本我們暗中布下圍殺局,持刀槍出手,本是必死之局,可他憑空消失,瞬間沒了蹤影。」

  身旁一名殺手微微縮身,喉間發緊,嗓子眼發澀,悲聲開口:

  「這單任務我們損失慘重!前去截殺陸玄父母、刺殺張紅綾的兄弟……全都人間蒸發了,連根頭髮都沒剩下!」

  「胡說八道!」

  王國忠厲聲暴喝,聲浪炸開,震得眾人耳膜嗡嗡發顫。

  「世間何來憑空消失之人?」

  林仁厚立刻附和,語氣篤定:

  「對,你們別胡說八道!這世界上根本沒有能憑空消失的人!」

  李默生抬眸,坦然與王國忠對視,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

  「他確實能瞬移,這單子,我們接不了。」

  「接不了?」

  王國忠指尖驟然攥緊玉扳指,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肉里,語氣冰厲如刀:

  「想退單?規矩你懂嗎?」

  李默生眸色無波,聲音平穩:

  「規矩我懂。」

  「想要退單,自斷雙手。」

  兩個小弟身形猛地一僵,肩背瞬間繃直,雙拳攥得指節發白,語氣急切又焦灼:

  「老大!不要啊!萬萬不能!」

  「首領,我們還有很多弟兄,我們還能再試,求您別這樣!」

  李默生目光掃過兩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那人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去多少,死多少。」

  話音落,手腕猛地一翻。

  寒光乍現,快得只剩一道銀影。

  咔嚓——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青灰色磚面上,刺目猩紅。

  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嗆得人胸口發悶。

  兩個小弟身形狠狠一震,喉間壓抑著哽咽,依舊站姿筆挺,聲音卻止不住顫抖:

  「老大,老大!」

  林仁厚垂眸,掃過地上蜿蜒的血漬,喉間低低一嘆:

  「默殺組織名不虛傳,李默生果然有種!」

  李默生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告辭!」

  一名小弟上前半步扶著李默生,喉嚨哽咽得發緊,鼻尖發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抖得破了音:

  「老大,你何必呢?」

  另一名小弟牙關緊咬,撿起李默生的手,冷汗浸濕了額前碎發,眼底翻湧著劇痛,顫聲開口:

  「老大,你的手……」

  李默生身體搖晃,頭直冒汗,但語氣冷硬幹脆,沒有半分遲疑:

  「我自斷……雙手,這一單,就此了結,我們走。」

  王國忠指尖死死攥住玉扳指,神色沉冷,呼吸驟然滯澀。

  沉默片刻,他開口,語氣帶著狠戾:


  「我知道有這個規矩。但還有一條,僱主若出千倍佣金,這任務永遠掛榜,至死方休!」

  李默生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斷的不是自己的手:

  「千倍佣金,確有此規!先生,要千倍佣金,鎖死此單!」

  王國忠指尖又開始摩挲玉扳指,語氣忽然帶上急切,喉間發緊:

  「我有錢,我真的需要他死,你們能不能想想辦法?」

  李默生語氣冷冽,字字刺骨,扎進人心底:

  「無法!廢我雙手,我尚可活。可接下此單,我的兄弟們一個都活不成。」

  一名小弟神色驟沉,眉頭死死擰緊,心口發慌,聲音發顫:

  「老大,難道你想?」

  另一小弟壓著聲音,眼底滿是慌亂,指尖控制不住發抖:

  「不行啊,不行!老大,我不要你死!」

  李默生看向兩人的目光,難得柔和下來。

  周身的喧囂、血腥味、嘶吼聲,盡數被隔絕在外,語氣平靜又釋然:

  「我身為默殺首領,我身死,組織就地解散,任務直接終結,榜單清零。」

  兩位小弟臉色慘白如紙,身形微微顫抖,渾身冰涼刺骨,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情緒,失聲哭喊:

  「不要啊,老大,不要!求求你了!」

  李默生聲音輕緩,帶著滿心愧疚,喉間發澀:

  「我是孤兒,無依無靠,被殺手養大,所以只會殺人。你們跟著我,沒給過你們安生日子,對不起了!」

  小弟眼眶通紅,淚水滑落,聲音哽咽,喉嚨緊得發疼:

  「老大,要不是你,我們早就凍死餓死了!」

  另一小弟低聲哽咽,字字揪心,帶著哭腔:

  「我們都是孤兒,你是我們唯一的依靠啊!」

  李默生語氣篤定,沒有半分動搖:

  「我死,組織散,榜單清,你們便都能活。往後,別再做殺手,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命令道:

  「別攔我!這是命令!」

  兩名小弟手臂一僵,力道瞬間潰散,無力鬆開。

  「首領!是!」

  李默生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朝著身旁的石柱,狠狠撞去。

  「接單不問因果,殺人只為生活,今日恩怨兩清,各位不必相隨。」

  砰——!!

  一聲沉悶巨響,震得整座偏廳都微微發顫,耳膜嗡嗡作響。

  王國忠停下摩挲扳指的動作,眼神凝重,陷入沉默。

  李默生身軀軟軟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瞬間沒了氣息。

  整座偏廳,死寂無聲。

  只有鮮血順著磚縫緩緩蔓延,暈開一片刺目的紅,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兩個小弟僵在原地,瞳孔渙散,渾身冰涼,張著嘴,連哭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無父無母,從小被李默生撿回來,一手養大。

  老大,就是他們的天,是這世間唯一的親人。

  此刻,天,塌了。

  片刻後,一個小弟緩緩跪倒在地,對著李默生的屍體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紅印,聲音嘶啞決絕:

  「首領,你養我長大,上天入地,你我同在!」

  另一個小弟眼底只剩死寂,抬手撫過腰間短刃,指尖冰涼,沉聲開口:

  「殺人者,何懼死?首領,我來了!」

  寒光接連閃過,兩聲輕響,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兩人雙雙倒在李默生身旁,鮮血緩緩相融,再無半分生息。

  偏廳重歸死寂,只剩滿地猩紅,訴盡三個孤兒,走投無路的宿命。

  王國忠靜立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玉扳指。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動容,轉瞬便被冷硬覆蓋,一言不發。

  林仁厚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難言,輕嘆一聲,低聲道:

  「老爺,他們寧死都不願意接任務,看來大事不妙。事不宜遲,儘快安排撤離。」


  王國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收回目光。

  指尖最後碾了碾玉扳指,淡淡點頭:

  「其實從對方能在密室救人這點,我就猜出了對方不是凡人。都怪王勤壽這個該死的逆子,給我王家惹了個什麼怪物?」

  他走到林仁厚面前,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鄭重:

  「靈堂那邊,你全權主持,喪事照常,不准出半點差錯。」

  林仁厚躬身抱拳:

  「屬下明白,一定穩住場面,少爺那邊我也會盯著。」

  王國忠點頭,轉身望向窗外,腳步驟然頓住。

  「我要立刻走,不能等了。」

  林仁厚抬頭望著他的背影,語氣凝重:

  「家主,您打算怎麼走?陸玄手段詭異,尋常路子走不掉。」

  王國忠轉過身,眼神堅定,語氣果決:

  「備機,把王家所有私人飛機全部調出來。」

  林仁厚眉頭一皺,面露遲疑:

  「全部?家主,這動靜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王國忠擺手,一指門外,語氣冷厲:

  「就是要動靜大。七架飛機,同時升空,分七個不同方向飛。」

  林仁厚躬身:

  「家主,明白!」

  王國忠走到桌前,拿起一串鑰匙,遞給林仁厚:

  「每架飛機都安排一人穿我的衣物,遮蓋面容,做障眼法。」

  林仁厚接住鑰匙,恍然大悟:

  「屬下懂了,用飛機迷惑陸玄,讓他分不清您的去向。」

  王國忠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沒錯。」

  林仁厚躬身轉身,正要離去,胳膊被王國忠伸手拉住。

  「記住,此事只准你知我知,不准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妻子們和孩子們。」

  林仁厚回頭,鄭重頷首:

  「屬下謹記,絕不多言。」

  十分鐘後,七架飛機全部起飛!

  ——

  機場夜空,警燈紅藍頻閃,割開夜色。

  警笛尖嘯,震得耳膜發疼,空氣都繃得發緊。

  刑警隊長趙崢立在塔台,指尖死死扣著雷達屏,指節泛白,喉間發緊,沉聲下令:

  「目標鎖定七架飛機,全部強制迫降,不准一架升空逃逸!」

  戰機破空而起,引擎轟鳴震徹空域,死死咬住每一個空中光點。

  無線電傳來空管急促指令:

  「立刻下降高度,就近備降核查,聽從指令落地!拒絕配合,我方將採取強制措施!」

  第一架客機,接令後機身驟沉,機翼斜切夜空。

  引擎發出刺耳悶嘯,起落架轟然砸下,輪胎摩擦跑道,濺起一串火星,轟鳴著迫降。

  舷梯剛穩,警員沖艙,語速急得破音:

  「趙隊,不是!」

  趙崢眼尾狂跳,聲線冷厲:

  「繼續查!」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一架接一架被逼降,跑道上引擎聲此起彼伏,氣壓越來越沉。

  最後一架排查完畢,警員狂奔而來,額頭冷汗直流,聲音發顫:

  「趙隊,全是替身,沒有王國忠!」

  趙崢渾身一僵,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喉間爆出低吼:

  「什麼?七架全是假的?他根本不在飛機上?」

  身旁警員後背發涼,頭皮發麻,失聲開口:

  「我們布下天羅地網,他到底從哪走的?」

  趙崢咬牙切齒,眼底滿是不甘,厲聲炸喝:

  「不好!我們全被他耍了!真正的王國忠,自始至終都沒上飛機!」

  ——

  海面寒風刺骨,刮在臉上像小刀割,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


  王國窩縮在角落,低著頭藏好身形,悄悄點亮境外無痕機。

  屏幕正好播放新聞直播——七架飛機抓捕現場,警方一片忙碌混亂。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冷傲從容。

  一切盡在掌控。

  就算對方神通再強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我算得死死的。

  渡船緩緩駛離岸邊,離公海越來越近,水波晃得人眼暈。

  王國忠鬆了口氣,肩背微松,眼底露出藏不住的竊喜,低聲自語:

  「自由的空氣,我來了!」

  就在這一刻,刺耳警笛聲驟然劃破海面寂靜。

  兩道強光直射船艙,亮得人睜不開眼。

  海警船從兩側飛速包抄,引擎轟鳴,徹底封死海面退路。

  王國忠渾身一震,臉色驟變,懵在原地: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船老大渾身發抖,腿一軟癱坐,立刻抱頭蹲身,聲音哆嗦:

  「警官饒命啊!我們啥也沒幹!」

  警員陳禹持槍登船,靴底踩得甲板咚咚響,厲聲呵斥:

  「所有人蹲下!抱頭!不許動!」

  王國忠慌忙蹲身,把頭埋得極低,心臟狂跳得要炸開,冷汗瞬間浸透破舊衣衫。

  腳步聲一步步逼近,停在他身前,壓迫感撲面而來。

  「抬頭。」

  王國忠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陳禹伸手,攥住王國忠下巴,強行抬起。

  強光刺得他眯起眼,陳禹拿出照片比對,嘴角勾起冷笑,冷聲開口:

  「王國忠,別裝了。」

  王國忠慌亂搖頭,聲音嘶啞發顫,拼命辯解:

  「我不是,我是乞丐……」

  「你涉嫌多項重大違法犯罪,現在依法逮捕。」

  陳禹手腕發力,狠狠將他手臂向後掰。

  骨節緊繃,力道沉猛。

  咔嗒一聲,手銬鎖緊,金屬涼意硌得皮膚生疼。

  王國忠瞬間瘋狂掙動,肩膀猛往前頂,額頭青筋暴起。

  雙腳死命蹬著甲板,鞋底摩擦出刺耳聲響,嘶吼聲破喉而出: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抓錯人了——!!」

  陳禹按住他後頸,猛地往下一壓,手臂青筋繃起。

  「別亂動,有什麼話,到法庭上說!」

  王國忠整張臉狠狠砸在冰冷甲板上,塵土沾滿臉頰,臉頰刺痛。

  喉嚨里的嘶吼變成悶響,身軀瘋狂扭動,四肢胡亂撲騰,瘋了般掙扎:

  「抓錯人了——!!你們認錯人了——!!

  我就是個要飯的——!!你們抓錯了——!!」

  陳禹摁著他不放,嗤笑一聲,語氣冰冷嘲諷:

  「王家家主,你可真是能伸能屈。」

  「或者,我們可以叫你——光刃。」

  王國忠渾身驟然僵住。

  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掙扎,戛然而止。

  ——

  千里之外,陸玄臨窗而立。

  唇角微揚,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眉眼依舊清淡,周身漫著從容。

  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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