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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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一拳打得結結實實。

  徐慶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砰」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三四尺遠。

  他仰面朝天,胸口劇痛,喉嚨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練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許燕站在場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她剛才還在擔心許清吃虧,甚至想衝上去拉開他們。可現在,躺在地上的是徐慶。

  她那個練了兩個月武的侄子,被自己才來三天的親侄子,一拳打飛了。

  陳旺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

  許清來武館才幾天?滿打滿算,三天半。

  樁功半炷香入門,五行拳三天小成。這真的是中下根骨?這悟性是不是也太逆天了些。

  他想起師父那天聽到消息時的反應,忽然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

  周文臉上的笑容早就凝固了。

  他靠在兵器架上,身子猛地站直!

  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徐慶,又看看站在場中央面不改色的許清,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圍觀的師兄弟們炸開了鍋。

  「我的天......許清師弟贏了?」

  「他才來幾天啊?三四天吧?」

  「徐慶練了兩個月啊,就這麼輸了?」

  「你們看見沒有?許清剛才那套拳,招招相連,跟流水似的。那是不是小成?」

  「肯定小成了!我見過陳旺師兄打過,就是這個味道!」

  「三天上手小成?這悟性也太變態了吧......」

  「不是說他是中下根骨嗎?這悟性也太嚇人了。」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練武場上空盤旋。

  許清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走到徐慶面前,低頭看著他。

  徐慶躺在地上,胸口劇痛,嘴角的血絲極為刺眼。

  他仰頭看著許清,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深深的屈辱。

  一個臭打魚的、來了三天半的泥腿子,當著全院師兄弟的面,一拳把他打趴下了。

  許清看了他兩息,眼神死一般的冰冷。

  徐慶被盯得發毛,只覺通身冰冷,他本還想發狠說些什麼,可卻畏懼地張不開口。

  「起來,把食盒收拾了,然後去給小姑道歉!」許清開口了,聲音平淡,落在徐慶耳中卻冰涼入骨,聲如炸雷。

  徐慶本能地就要拒絕,可再看一眼許清那吃人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屈服了。

  徐慶抹了抹嘴角的血絲,一聲不吭地爬了起來,撿起食盒,將沾了土的包子羊肉統統裝了起來。

  又一步一步,走到許燕面前,低著頭,咬著牙說:「二嬸,我錯了。」

  「哎,沒事,傷著沒?」許燕接了食盒,想替徐慶擦擦身上的土,可徐慶卻滿臉屈辱,飛一般地跑出了武館。

  「阿慶......」許燕想叫住他,可話沒說完,就不見了徐慶身影。

  「唉!」許燕嘆了口氣,回身看向許清,眼淚卻突然又下來了,這回卻是又心疼又驕傲的淚。

  她伸手摸了摸許清的臉,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清兒......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許清笑了笑,伸手接過許燕手裡的食盒。

  包子和羊肉沾了土,但洗洗還能吃。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秦良,笑著說:「秦師兄,馬上就要吃中飯了,你不嫌包子羊肉帶土吧?」

  開打前,許清把眾人表情掃了一遍,秦良是除了小姑與陳旺外,唯一一個擔心他的之人。

  秦良聞言猛地回過神,忙歡喜應聲:「不嫌不嫌!我去伙房拿碗。」

  不一會,秦良就盛了包子羊肉喜滋滋地去了水房。

  許清把食盒遞給許燕,笑著說:「小姑,你先回去。過兩天,我再去家裡看你。」


  許燕接過食盒,張了張嘴,想到徐慶,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她嘆了口氣,只再摸了摸許清的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許清正站在練武場上望著自己,他背脊挺得筆直,陽光打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金。

  她忽然覺得,大哥在天上看到這一幕,應該也會笑吧。

  ......

  內院。

  寧雲正給趙岩倒茶,趙岩靠在太師椅上,半闔著眼,像是要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事。

  陳旺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腳步聲把青磚踩得咚咚響。

  「師父!」他先給趙岩行了一禮,又朝寧雲笑了笑,「寧師兄。」

  趙岩睜開眼,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意的訓斥:「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陳旺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也不敢頂嘴。

  「說吧,發生了何事?」趙岩端起茶碗,吹了吹浮葉,語氣淡淡。

  「師父,是許清師弟!」陳旺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師父,許師弟的五行拳已經小成了!」

  陳旺口中不停,把適才前院的事說了一遍。

  從許燕來送飯,徐慶踢翻食盒,到許清如何站出來,如何在切磋中擊敗徐慶。

  陳旺越說越激動,聲音都高了幾分:「他來武館才幾天?滿打滿算三天半!五行拳三天就小成。徐慶比他早來兩個月,五行拳連入門都沒摸著呢!還有樁功,許清這才幾天,就快趕上徐慶兩個月的進度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趙岩的臉色,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師父,您......您真沒摸錯?許師弟那根骨,真是中下?」

  趙岩沒說話。

  他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摸骨不會錯。

  這手絕活是師父親傳的,幾十年了,從沒出過差錯。

  許清的骨相、筋絡、氣血,他都親手摸過,確確實實是中下之資,撐死了能突破明勁,暗勁的門檻......怕是邁不過去。

  可陳旺說的這些又怎麼解釋?

  樁功半炷香入門,五行拳三天小成。這樣的進境,別說中下根骨,就是根骨上佳的弟子,也難做到。

  趙岩的眉頭越皺越緊。

  除非......

  他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特殊體質。

  有些人的根骨看似平庸,卻天生契合某些功法或拳法。

  一旦練對了路子,前期進境便一日千里,比尋常根骨上佳的人還要快得多。

  這種人不多見,但書上有記載,他也曾聽師父提過。

  許清會不會就是這種?

  可再一想,趙岩又暗自搖了搖頭。

  他師父也說了,特殊體質再契合,也只是「前期快」。

  根骨終究是根骨,是武道之基。

  除非能找來那種改變根骨的寶藥,否則中下就是中下,能突破明勁已是極限。

  明勁以後,功法契合的效用便微乎其微,還想靠著契合突破暗勁,希望不大,再往上,更是千難萬難。

  根骨,才是老天爺真正的賞賜。

  想到這兒,趙岩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平靜。

  「根骨中下,不會錯。」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猶疑從未存在過,「他進境快,當是契合了五行拳的路子。」

  「有些人天生如此。練別的拳不行,偏偏某一門上手極快。可這不過是前期罷了,到了後面,該卡住還是得卡住。」

  陳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趙岩一個眼神止住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陳旺有些不甘心,可師父發了話,他也不敢再多嘴,只好應了一聲「是」,轉身要走。

  「等等。」

  開口的是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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