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寒鐵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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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寒鐵精魄

  陳天生將那柄長刀和《基礎刀法七式》交給陳灼後,便走到院牆邊的石凳上坐下。

  隨後端起擱在石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口。

  他方才演練拳法時周身真氣鼓盪,此刻收功已有片刻。

  但此刻他的衣袍仍在微微拂動,那是氣海內真氣自行流轉尚未完全平息的餘韻。

  突破武宗之後,陳天生的面容比之前年輕了不少。

  兩鬢的白髮幾乎褪盡,眼角深刻的皺紋也淺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不像是一個年近半百的中年人,倒像是剛過而立。

  陳灼將長刀靠在兵器架旁,在陳天生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父親,我想請問一下關於武宗的事情。」

  其實他一直很是好奇,自己的父親是如果輕易的突破到武道序列七的。

  或許不是很輕易的就突破,但肯定比自己想像中的要簡單的多。

  在某種程度上,序列七就屬於中序列的行列。

  突破到這個地步自然是有門檻的。

  關於武宗這道門檻,他在流轉派的傳承竹簡上讀過一些零星的記載。

  但流轉派的功法偏重文道與武道的融合,對純粹的武道序列突破語焉不詳。

  竹簡上說,序列七武宗與序列八武師之間最大的區別不在於真氣總量的多寡,而在於真氣品質的質變。

  武師的氣海內是真氣液化後的湖泊。

  而武宗的氣海內,在這片湖泊的深處,必須凝出一縷「武道真意」。

  這縷真意是武者畢生所修所悟的具象化,它既是一股氣,也是一種意。

  二者合一,方能將真氣從「凡力」升華為「真元」,從而延年益壽、洗筋伐髓。

  陳天生上次當眾宣講時說:「此番突破,一半靠自身積累,一半靠機緣巧合」。

  但是對那「機緣」的具體內容隻字未提。

  對「如何凝出那一縷真意」更沒有細說。

  但是陳灼想知道答案。

  這不僅僅是因為好奇。

  更是為了自己接下來他要走的路。

  現在的他剛開闢氣海踏入武師。

  距離武宗看似還差整整一個大境界。

  但武師的修煉核心是真氣的積累與凝練。

  只要有足夠的妖獸精華供精噬轉化,有足夠的實戰壓迫推動氣海運轉,真氣的積累速度比尋常武者快上數倍不止。

  短則數月,長則半年,他便可能摸到武師巔峰的門檻。

  到那時,如果沒有凝出真意的法門,就會卡在武師與武宗之間的那道天塹前,寸步難進。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武宗的晉級需要容納一股氣入體,由氣來演變出周身的諸多變化。」

  「這股氣就是關鍵。」

  「我們將武宗突破的關鍵稱之為:融氣。」

  「將一縷天地之氣融入氣海,與自身的武道根基合二為一,讓那縷氣成為氣海核心,圍繞它不斷將液態真氣轉化為更高層次的真元。」

  「這縷氣決定了武宗真元的根基屬性,融入什麼類型的氣,以後的真元就偏什麼路子」」

  。

  「融了偏剛猛的氣,真元就如刀如劍、剛鋒銳利。融了偏柔韌的氣,真元就如水如藤、綿長不絕。」

  「還有些氣帶有特殊能力,融了之後真元也會附帶相應的特性。」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往下說:「這個融合的過程兇險至極。天地之氣入體的瞬間會產生極強的排斥反應,丹田、經脈、乃至整個身體都要承受那縷氣的衝擊和改造。

  撐過去才能讓那縷氣融入氣海化為武道真意。

  一旦失敗,輕則氣海破裂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斃命。

  所以武師巔峰衝擊武宗之前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肉身強度、真氣儲量、意志韌度,缺一不可。」

  「至於這縷氣從何而來,」陳天生伸出兩根手指,「分兩種。一種是人工合成的氣,一種是自然誕生的氣。」

  他先講人工合成的氣。


  這種氣並非天生地養,而是由人通過各種手段煉製而成。

  有丹藥鍊氣之法,以珍貴藥材為基,在丹爐中反覆淬鍊,最終凝成一縷可供融合的氣,品階和屬性完全取決於藥材品質與煉丹師水平。

  有陣法聚氣之法,以大型陣法將天地間游離的能量匯聚起來壓縮凝聚,但這種方法凝聚出的氣屬性駁雜,融合難度極高。

  還有文器載氣之法,有些特殊的文器可以儲存能量,儲存到足夠量之後便能提煉出一縷可供融合的氣。

  「這些人工合成的氣有明確的門路可尋,」陳天生說,「監天司的積分寶庫里應該就有這類丹藥的配方和成品,盛天府的幾個大商號也有售。」

  但人工合成之氣品質參差不齊,融合後的真元純度大多不如自然之氣,而且市面上流出來的往往是殘次品或量產貨。

  真正上等的人工合成氣,一般都被世家門閥把持著,等閒人根本拿不到。」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繼續講自然誕生的氣。

  這種氣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生於名山大川、深淵古地、靈氣充沛之處,每一縷都是天地的造物,獨一無二。

  獲取之法,或是深入險境捕捉,比如青山的深山腹地、古代遺蹟的核心區域,便有可能找到自然孕育的天地之氣。

  或是擊殺強大的妖獸,某些妖獸在突破序列七時會自然凝出一縷天地之氣作為核心,擊殺後可以取走這縷氣。

  又或是藉助特殊天象,比如雷暴、日食、極光等極端天象發生時,天地間會短暫出現高濃度的自然之氣,抓住時機捕捉便有機會獲得。

  「自然之氣融合後的真元品質最高,上限也最廣,但獲取的難度和危險程度遠非人工之氣可比。」

  撐不過去就是死,撐過去就是翻天覆地的蛻變。

  至於具體去哪裡找、怎麼抓,我沒法告訴你,因為我自己的路子不適合你。

  每個人適合融合的氣都不同,有人需要剛猛,有人需要陰柔,有人需要的是某種特殊屬性的氣,這些都跟個人的武道根基有關。你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他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目光落在院牆邊那柄長刀上,不再說話。

  他在突破武宗這件事上已經說了該說的,氣的分類、融合的風險、獲取的方向。

  這些東西他都毫無保留。

  陳灼聽完後默默的離開了陳天生的院落。

  其實他還想問自己父親從什麼地方弄來的氣,但看陳天生一臉不想再說的模樣,便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即便是父子也不會全部訴說。

  畢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反而是越安全。

  但陳灼內心有著隱隱的猜測。

  他之前在那批貓中第一次知道了關於氣的消息。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貓雖然不再了,但作為晉級序列七關鍵點物品之一。

  當時序列八的陳天生肯定會將更多心思放在上面。

  畢竟晉級序列七後,那可就是一步登天的區。

  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他想要的情報已經打聽到了,沒必要去管這些細枝末節了。

  回到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陳灼將長刀靠在院牆邊,在石凳上坐下,翻開陳天生給他的那本《基礎刀法七式》。

  封皮上的字跡端正而有力,內頁的圖譜每一幅都畫得清晰利落。

  旁邊密密麻麻的炭筆小字是陳天生親手寫的註解。

  他原本以為基礎刀法無非是劈砍挑刺之類的基本功,翻開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第一式「斬鐵」,以腰為軸,氣貫刃鋒,意在刀先。

  「斬鐵不是砍柴,不是用蠻力往下砸。真氣從丹田起,沿督脈上行,過肩井,貫入刀柄,在刃鋒處凝為一線。

  這一刀的精髓不在手臂,在腰馬合一。

  手臂只是傳導,真正的發力點是腰胯。

  練到真氣凝而不散,一刀下去,刀鋒未至,真氣先到,三寸厚的鐵板也能劈開。」

  陳灼提著刀在院中擺出起手式,照著圖譜的姿勢一刀劈下。

  刀刃破空聲沉悶而鈍重,像是用木棍在敲打濕布。


  陳灼敏銳的發現了自己的問題,他的真氣沒有凝在刃鋒上,力道全散在了空氣里。

  「還是沒有熟悉武夫的方式嗎?」

  陳灼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調整呼吸繼續。

  丹田內的真氣沿經脈緩緩注入刀柄,再劈一刀,破空聲銳利了半分,但刀刃仍在微微震顫,真氣在刃鋒上散而不聚。

  他又劈了十刀,每一刀都在嘗試將真氣凝聚在更小的範圍內,。

  從整個刀身縮到半截刀刃,再縮到刃鋒前三寸。

  每一次收束都像是在用一根細針去穿珍珠,稍有偏差便前功盡棄。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他的右臂已經酸痛難忍,虎口被刀柄磨得發紅,但真氣在刃鋒上凝聚的位置終於從「整個刀身」縮小到了「刃鋒前三寸」。

  「終於成了!」

  陳灼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放下刀,翻開第二式。

  第二式「斷水」橫刀如堤,氣貫刀身,一刀既出,滴水不漏。

  註解寫道「斷水練的是橫斬的穩定性。

  豎劈易學,因為重力幫你,橫斬全靠腰胯旋轉的力道,真氣必須在刀身上均勻分布,不能前重後輕。

  初學者最容易犯的毛病是刀尖偏後,看上去是橫斬,實際上是斜劈。

  練到真氣均勻覆蓋整個刀身,一刀橫斬出去,刀身平穩如鏡面,放在桌上的茶杯不被餘風震倒,才算入門。」

  掃過其中的內容,陳灼在在院中擺出橫斬的起手式。

  一刀掃出。刀尖明顯偏後,真氣在刀身上分布不均,前半截刀刃上的真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後半截卻凝得過厚,導致刀身在揮動中微微傾斜。

  他調整站姿,將腰胯旋轉的幅度加大。

  真氣從丹田同時向刀柄兩端輸送,連續揮了幾十刀才勉強讓刀身保持穩定。

  夜深時青蘿端著一碗熱粥輕手輕腳地放在院牆邊的石桌上,沒有出聲打擾。

  陳灼喝完粥又練了一會兒,將前兩式反覆打磨,直到真氣凝聚與刀身穩定都達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狀態,才回房躺下。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他便起了床。

  草草吃了些東西便出了門。

  監天司衙門坐落在縣衙后街,與蕭府隔了一條窄巷,黑鐵色的門楣上嵌著監天司的徽記,門口站著兩名甲士。

  他在大門前報上姓名,甲士核對了一眼手中的名冊便側身讓開,態度比上次來廣場招募時客氣了許多。

  衙門後院新開闢的兌換處是一間寬的庫房,四壁都是直達天花板的木架,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物品。

  是武道功法區,右側是文道典籍區,正中央的玻璃櫃裡陳列著丹藥與天材地寶。

  角落裡還有一堆未經打磨的礦石胚子和幾件半成品的文器。

  每件物品前都放著一塊小木牌,標註了所需積分與簡要說明。

  庫房剛開放不久,裡面只有寥寥幾個人,都是監天司的內部成員,正各自在不同的貨架前專注地挑選著。

  蕭珞的輪椅停在門口內側,膝上依舊攤著一本書,手裡依舊握著炭筆。

  看到陳灼進來,她合上書,從輪椅側面的布袋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來。

  那是監天司事先整理好的兌換清單,按類別和積分高低排列,比現場看木牌方便得多。

  「你來得真早,今天剛開門就到了。」

  蕭珞笑著說:「清單第一頁是文道功法類,第二頁是武道功法類,第三頁是丹藥和天材地寶,第四頁是材料和文器胚子。」

  「你先翻一遍,有看中的告訴我,我幫你查庫存餘量。」

  陳灼接過清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他先將整個寶庫的品類摸清,然後從武道功法類中挑了一本標註為「文道刀法·流水刀法」的秘籍。

  【流水刀法(藍):文道專屬,文道大能觀流水有感,創造而來的刀法,如流水搬滔滔不絕,可裝備。】

  藍色品質,所需積分恰好在他的預算之內。

  流水刀法的簡介上寫著「以文氣御刀,如水流不息」,正好能配合他剛入門的武道刀法,將文氣與真氣同時灌注於刀鋒之上。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和他的《山水遊樂記》中蘊含的意蘊相同,能更容易的領悟。

  視線轉移到材料的花名冊上。

  陳灼的目光被一個東西給吸引住了。

  「寒鐵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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