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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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灼站在原地,腦中快速轉了幾圈。

  眼下這局面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顧青娥是他的師姐,謝蘊是他在獵妖幫的同僚,兩個人都知道他不同的身份,也都不知道對方知道多少。

  再這樣互相試探下去,尷尬的只會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先轉向顧青娥,嘴唇微動,以文氣傳音入密,將聲音凝成一線送入她耳中。

  「師姐,謝蘊不知道我是陳府的人,我在正氣長城外用的化名是李灼。

  獵妖幫跟我只是合作關係,她哥哥謝行是幫主,我掛了個名譽執事的名頭,為的是情報和獵場資源。

  具體的回頭再跟你細說,現在先幫我圓一下,別在她面前拆穿。」

  顧青娥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話,也沒有點頭,只是將目光從謝蘊身上收了回來,重新看向陳府大門的方向,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師弟,陳家主突破武宗是青山縣的大事,文院和獵妖幫都在邀請之列。

  你既然正好在謝姑娘這邊,就順便替我招待一下,我先去送賀帖。」

  說完便提著書匣朝陳府大門走去,步伐從容,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陳灼暗暗鬆了口氣,轉身面對謝蘊,拱了拱手,語氣坦誠:

  「謝姑娘,之前沒有跟你說實話,是我的不是。

  我不叫李灼,我叫陳灼。陳府的陳,灼熱的灼。

  剛才那位是我師姐,文院院長的女兒。我之所以用化名在獵場活動,是因為文院教習的身份在外圍獵場太扎眼,不利於修煉武道。

  瞞了你半個月,對不住。」

  謝蘊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已經走到陳府門口的顧青娥,再看看面前這座掛滿紅綢的朱漆大門,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擺擺手,語氣爽利:

  「李大哥,哦不對,陳大哥。你瞞就瞞了,反正你幫獵妖幫拿下東區是真的,教孩子們識字也是真的,叫什麼名字有什麼關係。

  不過,你爹是武宗這件事,你可沒提前告訴我。

  難怪你一個人在荒林里殺赤鬃獸跟殺雞似的,原來是有家傳的。」

  陳灼也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他讓謝蘊在門外稍等片刻,自己從側門閃進了陳府。

  後院還是老樣子,青蘿正在廊下收晾曬的衣物,看到他翻牆進來,差點把手裡的竹竿掉在地上。

  「少爺!你怎麼又翻牆」陳灼豎起一根手指在她唇邊,示意她別聲張。

  然後快步進了自己的房間,換下那身獵妖幫的獵裝,穿上了一套乾淨的交領長衫。

  文士袍是來不及穿了,這套長衫雖是常服,但料子和剪裁都是正經文人的規制,足以應付場面。

  他剛走出後院,就碰上了迎面而來的謝搖音。

  繼母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錦緞長裙,髮髻上插了一支新的銀簪,眉眼間帶著盈盈笑意,看上去心情極好。

  她看到陳灼,目光在他那身長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細碎傷疤,沒有多問,只是笑著說:

  「你爹在前廳等你呢,快去吧。」

  陳灼心裡默默嘀咕著兩人都關係,腿上卻利落的溜走了。

  他可不想單獨跟繼母呆在一起。

  陳灼走到前廳時,陳天生正站在廳中央接受賓客的祝賀。

  換了一身玄色暗紋長袍的陳天生與方才在門口時那股鋒芒畢露的氣勢相比,多了幾分沉穩和從容。

  但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氣血餘韻仍在衣袍下隱隱流轉,讓每一個走進前廳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看

  到陳灼進來,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側。

  賓客陸續落座,大典正式開始。

  先是縣衙派來的禮官宣讀賀詞,洋洋灑灑一篇駢文將陳天生誇成了青山縣的擎天之柱。

  然後是文院的代表送上賀帖與一套文房四寶作為賀禮,接著是正氣長城外圍幾個獵妖幫派派來的代表。


  謝行和孫奎也在其中,兩人看到陳灼站在陳天生身邊時,臉上同時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孫奎張了張嘴,被謝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陳灼對兩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待賓客到齊,陳天生從主位上站起身。

  他沒有準備長篇大論的稿子,只是環顧一周,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那是武宗特有的氣血共振,不是文人的文氣傳音,卻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諸位,陳某半生習武,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踏入武宗之境。

  此番突破,一半靠自身積累,一半靠機緣巧合

  。什麼機緣,不便細說,但有一點可以讓諸位放心,陳某既入武宗,便會擔起武宗該擔的責任。正氣長城外的獵場秩序,陳某會出力維護。

  長夜妖魔若敢犯境,陳某會站在第一線。這不是客套話,是武者之諾。」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鬆了些,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今日略備薄酒,諸位不必拘禮,請!」

  席間觥籌交錯,陳灼陪著陳天生挨桌敬了一圈酒。

  謝行和孫奎那一桌在角落裡,陳灼特意多停了一會兒。

  孫奎端著酒杯,上下打量著他這身文人打扮,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李——陳執事,你這變化也太大了。要不是行哥攔著,我剛才差點以為認錯人了。」

  陳灼跟他碰了碰杯,低聲道:

  「化名的事改日再跟你們細說,今天先喝酒。」

  孫奎咧嘴一笑,一飲而盡。

  敬完最後一桌,陳天生將陳灼拉到廊下。

  秋風帶著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陳天生負手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他。陳

  灼展開一看,正是那張蓋著縣衙與監天司聯合大印的通緝令。

  「你是文院的人,這張通緝令你應該比我更早看到。」陳天生的語氣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

  「周文淵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是知道陳灼和周文淵共同下遺蹟探索的事情的,所以才有此一問。

  陳灼將通緝令折好還給他,如實說道:

  「通緝令上的罪名是勾結妖族,但這明顯是個幌子。

  至於周文淵是否真的勾結了妖族,我覺得不是,他應該是掌握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情報。

  這張通緝令出來時他在我們陳府夜訪的事不算秘密,加上他之前跟王家的關係被翻出來,袁崇山和蕭千鋒需要一個理由來清理他,他恰好是最合適的目標。」

  陳天生點了點頭,將通緝令重新收好:

  「你和他的交集,不止公開場合那幾次寒暄吧?」

  陳灼猶豫了一下,將將事情大致交代清楚。

  陳天生聽完後默然良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他若敢來找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陳灼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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