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晉級舉人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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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陳灼照常在天亮前出了門。

  東區的獸道他已經了如指掌。

  哪條路通往水源,哪片灌木叢里容易蹲著石甲蟲,哪棵老樹的樹洞裡住著一窩鐵羽雀。

  他閉著眼都能走對。

  半天的工夫清了三頭序列九初境的妖獸,精噬將妖力轉化為氣血,丹田裡的氣旋又凝實了幾分。

  回到獵妖幫時,日頭剛過正午。

  陳灼將獵物往收購鋪一丟,換了銀錢,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後院修煉。

  他在堂屋裡教了這些天,發現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問題。

  沒有書。

  那幾個孤兒大的七八歲,小的四五歲,正是啟蒙的年紀。

  陳灼教他們識字,從最簡單的天地日月、山川草木教起。

  但這些字寫在地上,孩子們只能用樹枝跟著畫,畫完就沒了。

  他前幾日回陳府取了些紙筆過來,可光有紙筆沒有書,學一個字忘一個字,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獵妖幫的這群人,孫奎大字不識一筐,謝蘊勉強能讀寫。

  但她的學問是跟著謝行在獵妖路上零零碎碎學的,認字夠用,教書遠遠不夠。

  至於謝行,他倒是正經上過幾年私塾。

  可他得管著幫里幾十號人的吃喝拉撒,哪有時間坐下來編書。

  陳灼想到了《千字文》和《三字經》。

  這個世界上沒有這種啟蒙書籍的。

  一般人都入門就是抱著《經文》在那裡閱讀。

  條件好一點的只不過多了老師在旁邊教導罷了。

  想到這裡,陳灼萌生了一個想法。

  既然沒有書,那就自己寫出來。

  他不是沒見過這兩本書的人。

  從梁武帝命周興嗣集王羲之千字編纂成文的典故,到「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開篇,再到「人之初,性本善」的三字韻文。

  中間的每一句都刻在他腦子裡。

  需要的只是時間。

  但眼下縣城無事,正好是他用來潛心專研的時機。

  想到就做。

  當夜他便開始動筆。

  桌上鋪開一疊裁好的竹紙,磨好墨,先寫《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陳灼的字是正經練過的,端楷工整,每個字的大小間隔都控制得精準如一。

  四字一句,八句一行,每頁十六句。

  寫到一半時他停了一下。

  他想到這書不只是給孩子們看的。

  獵妖幫里像孫奎這樣不識字的占了大多數,他們不識字不是因為他們笨,而是因為他們從小就沒有機會學。

  如果把《千字文》貼在堂屋的牆上,每天教幾句,用不了多久,認字的人會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

  那些獵妖人或許不需要吟詩作對。

  但認字意味著能看懂告示牌上的通緝令和妖獸分布圖,能在簽契約時不被青狼會那種外來幫派糊弄。

  所以他的用詞不能太文,每個字旁邊都用硃砂筆畫了簡圖。

  「日」字旁邊畫個圓圈加幾道光芒,「水」字旁邊畫條彎彎曲曲的溪流。

  他在文院教過書,知道什麼方法能讓零基礎的人最快上手。

  寫完《千字文》後開始寫《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三字一句,節奏明快,朗朗上口,最適合孩子們誦讀。

  他寫到「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時筆鋒略頓。

  這幾個孩子眼下連孟子是誰都不知道,將來也未必能參加童生試。

  在文院那套標準里他們可能永遠也成不了「讀書人」,但他們和獵妖幫這群糙漢子一樣,都該有一個識字的機會。


  他翻過一頁,繼續往下寫。

  寫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時,他擱下筆轉了轉手腕。

  從晚飯後坐下動筆到此刻,少說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桌上已經摞了厚厚一疊寫好的書頁,他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手指,重新提筆接著寫下去。

  從三皇五帝到諸子百家,從四書五經到歷史朝代,整部《三字經》的千餘字被他用工整端楷抄滿了最後一頁紙。

  他將散落在桌上的書頁按順序整理好,對齊邊角,再用針線在左側裝訂成冊。

  兩本手抄本,封面上分別寫著《千字文》和《三字經》,字跡端正工穩,墨跡已干。

  寫完這兩本不過是開了個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陸續編寫了幾本更適合初學者的小冊子。

  把日常用字按類別編排,每種事物旁邊都附了簡單的注釋和圖解。

  教的時候從日常用語入手,不拘泥於順序,學以致用為先。

  他從來不是什麼專業的啟蒙先生。

  但他本身底子紮實,加上在文院當教習時積累的實操經驗。

  編出來的教材比尋常私塾的通用讀本更適合這群特殊的學生。

  這幾本冊子編成之後,白天獵妖,晚上授課便有了章法。

  孩子們每天學八個新字,第二天複習前一天的再學新字,孫奎那幫獵妖人也跟著蹭課,有時候為了搶前排的長凳差點打起來。

  在教導的時候,陳灼發現自己體內的文氣總量也在不斷上漲。

  頓時明白,教學也是一種文道行為,可以用來整漲文氣。

  看了眼自己的面板,現在上面已經有了高達111點文氣。

  晉升秀才後,本身獲取文氣的效率提升。

  再搭配上功法,和裝備欄中的裝備效果。

  文氣獲取速率不是一般的快。

  只是這距離晉升舉人還有一大截的路要走。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晉級序列八舉人的要求。

  1、文氣積累至200點。

  2、掌握至少五道文術,其中至少一道達到「大成」境界。

  3、通過域衙組織的試煉。

  4、需有至少一篇文章或詩作在府域內流傳(且被多位同序列文人認可)。

  文氣這點要求好說,無法就是水磨功夫。

  雖然不晉級,有文氣獲取上限。

  但只要翻閱典籍,多讀多看多寫,遲早能達到的。

  至於第二點,他的石字文術已經達到了,無需另外費功夫。

  第三點嘛,得文氣到達200點後去申請,對他來說也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第四點則是考驗天賦的要求。

  他現在還沒有能符合要求的著作。

  主要是他沒有太多時間去放在文道上,等抽時間來舉辦幾場文會,借鑑一下遠世界的知識。

  對他來說也不什麼難事。

  這就是做為穿越者的自信。

  盤點完畢後,陳灼心情舒暢,舉人的晉級之路已經明晃晃的擺在了他眼前。

  沒有太多在意的,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這天上午,陳灼照常去廣場購買教學用具。

  紙用得快,墨錠也磨禿了好幾塊,需要補充。

  好在這些都是普通的紙墨,換成文人用的他還真承擔不起。

  他沿著廣場邊緣的商鋪一間一間走過去,剛在文具攤前挑好幾塊松煙墨。

  餘光瞥見告示牌前圍了一大群人,比平時還要多上幾圈。

  他本不打算湊這個熱鬧。

  廣場上每天都有新的告示,獵妖隊伍的招募、妖獸材料的收購、監天司的公告,沒什麼稀奇的。

  但人群里的議論聲零零碎碎飄進他耳朵里,幾個關鍵詞讓他停下了腳步。

  「副縣令」「通緝」「妖族」。

  陳灼將墨錠塞進袖中,朝告示牌走去。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半個月下來,廣場上的獵妖人都認識了這個滿身肌肉、獵殺赤鬃獸跟殺雞似的「李執事」。

  告示牌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嶄新的通緝令。

  墨跡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味,紙張邊緣齊整,顯然貼上去不超過一個時辰。

  畫像上的周文淵穿著那身他見過無數次的青色官袍,面容瘦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畫像下方寫著兩行字:「

  周文淵,原青山縣副縣令,勾結妖族,圖謀不軌。現畏罪潛逃,有提供線索者賞銀百兩,有擒獲者賞銀五百兩。」

  落款是縣衙和監天司的聯合大印,朱紅色的印章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陳灼盯著那張通緝令看了片刻,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轉了七八個彎。

  勾結妖族。

  這個罪名他再熟悉不過。

  十年前謝家被王家滅門時,用的就是同樣的罪名。

  謝家確實接觸了妖族,但那是被王家逼到走投無路之後的無奈之舉,和通緝令上所說的「圖謀不軌」完全是兩回事。

  如今十年過去,同樣的罪名又扣到了周文淵頭上。

  但稍微知道些局勢的人都能看出這只是一個藉口。

  現在已經不是十年之前了。

  人妖和平協定都簽訂了多少年了。

  雖然有這個名義,但誰敢說自己沒有接觸過妖族?

  所以一般私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個罪名依舊保留,就想現在這樣。

  陳灼腦海中的思緒轉瞬即逝。

  周文淵在青山縣經營了十年,從王仲庭手下的書吏做到縣令。

  再到如今的副縣令,他知道太多秘密。

  牽扯太多利益。

  現在袁崇山上任,蕭千鋒掌監天司,宋知遠升進士、文院升格書院,三足鼎立的新格局正在重塑,周文淵這個舊格局裡的老狐狸,對誰都是隱患。

  他想起在密室岔路口分別時周文淵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想起右側石室中那些被翻閱過但沒有被帶走的竹簡,想起周文淵隨手寫在紙上又扔在地上的幾條心得。

  周文淵沒有帶走那些東西,說明他走得很匆忙,也許當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現在通緝令貼出來,周文淵要麼已經遠遁千里,要么正藏在某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等著翻盤的機會。

  以他對周文淵的了解,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陳灼從人群中退出來,繼續去文具攤挑了兩刀竹紙,又買了幾塊墨錠和兩支新筆。

  回到獵妖幫後,他將紙張和筆墨放進自己房間,然後像往常一樣去堂屋裡教孩子們識字。

  今天的課是複習前幾日學過的字,他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山」字,讓孩子們輪流上來認。

  最小的那個孩子舉手最快,聲音清脆地念了出來。

  旁邊幾個獵妖人也跟著一起念,堂屋裡一片熱鬧。

  他將樹枝遞給旁邊的謝蘊,讓她接著帶孩子們複習,自己走到院子裡。

  孫奎正蹲在井邊磨箭頭,看到陳灼出來便問了一嘴:

  「廣場上出啥事了?圍那麼多人。」

  陳灼稍微提了一嘴,但沒有說的太詳細沒。

  只是囑咐他這幾天打獵別走太遠。

  東區邊緣靠近官道的地方儘量少去。

  孫奎雖然不明所以,但半個月下來他對陳灼的判斷力已經養成了下意識的信任,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安排完幫里的事,陳灼獨自回了房間。

  他坐在桌前,將今天買的紙張裁好,繼續編寫還沒完成的教學小冊。

  寫到一半,他擱下筆,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被秋風吹得沙沙響。

  周文淵的通緝令不會只影響周文淵一個人,所有跟他有過交集的人都會被重新審視。

  而陳灼自己跟周文淵的交集遠不止公開場合的那幾次寒暄。

  兩人一同進入過遺蹟,分頭探過密室,在文脈的見證下籤過契約。

  雖然他沒有直接聯通文脈,而是轉嫁到自己的不可知域中。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在蕭千鋒那種實幹派眼裡。

  得加快進度了。

  武道必須儘快衝上武者巔峰,嘗試晉升一下武師。

  武者的晉升簡單太多了。

  同時五禽戲中的虎戲七式要全部練到爐火純青,猿戲的步法要能在任何地形中自如切換,流轉初解這套功法的運轉也要再提升一個層次。

  還有「消」字文術,他必須先把手頭能掌控的力量全部抓穩。

  至於孩子們的教學,教材已經編了大半,剩下的可以交給謝蘊繼續完善。

  她的學問底子雖然不算深厚,但這半個月跟著他編書教課,進步很快,獨自帶孩子們認字讀經已經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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