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武徒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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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在身後漸漸收窄,最終隱沒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

  四周的氛圍也逐漸變得黑暗。

  陳灼踏入荒林的一瞬間,身後的喧囂便像被一刀斬斷。

  連最後一絲人聲都消散在濃密的樹冠之間。

  空氣變得潮濕而厚重,帶著腐殖土特有的甜腥味和某種揮之不去的獸類氣息。

  他沒有急著去尋找妖獸。

  武道修煉不是打獵,不是找到獵物然後殺死那麼簡單。、

  陳天生給他的那本《武道基礎紀要》里寫得清楚。

  武徒階段的核心是在實戰中將功法圖譜上的動作轉化為身體的本能反應。

  每一拳打出去都要讓肌肉記住發力的軌跡,每一次閃避都要讓筋骨適應瞬息萬變的攻擊節奏。

  所以他需要一個對手,是一頭活的對手。

  最合適的就是在荒野中生生的、會流血、會反撲、會在瀕死時爆發出最後一擊的妖獸。

  他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停下腳步,將空間感知鋪展開去。

  周圍數十丈之內的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塊岩石的輪廓都清晰地倒映在意識中。

  片刻後,他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一頭正在溪邊飲水的鐵鬃豬。

  體型比昨天在荒林邊緣遇到的那頭略小,但從獠牙的磨損程度來看,正值壯年,妖氣波動穩定在序列十武徒巔峰。

  陳灼從側面無聲地接近,腳下踩著猿戲中的「猿縱步」。

  每一步都落在落葉最少的位置。

  鐵鬃豬的嗅覺極為靈敏,但它的耳朵有一個致命的盲區。

  那就是正後方三步之內。

  他在密室中學到的不只是功法,更是觀察對手弱點的習慣。

  當他欺近到三步距離時,鐵鬃豬才猛然警覺,鬃毛倒豎,前蹄刨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怒吼。

  但它已經沒有轉身的機會了。

  虎撲!

  陳灼雙腿蹬地,脊椎如弓,雙拳自腰際彈射而出。

  全身氣血沿督脈上行,再沿任脈下沉,將力量匯聚於拳鋒。

  這一拳正中鐵鬃豬的後頸,也就是頸椎與顱骨的交界處。

  這是是妖獸圖鑑上標註的致命弱點之一。

  鐵鬃豬的怒吼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側翻在地,壓倒了一片灌木,四肢仍在抽搐,但脊柱已斷,回天無力。

  陳灼沒有浪費任何東西。

  他將手掌按在鐵鬃豬的胸口,催動「噬」字文術。

  精噬之法,分七次剝離,每次只剝離一層。

  鐵鬃豬的妖力在他掌心緩緩分解,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沿經脈流入體內。

  這一次按照流轉初解的心法,將七成能量導向正在酸脹的雙腿肌肉,三成留在丹田作為氣血儲備。

  虎撲的發力核心在腿部和腰腹,每一拳打出去都是對下肢筋骨的極限考驗。

  而妖力轉化的能量恰好能修補這些細微的損傷。

  同時讓肌肉纖維在反覆撕裂與修復中變得更加密實。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雙腿。

  酸痛感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的、微微發脹的力量感。

  他沒有休息,繼續深入荒林。

  隨後他遇到了一頭石甲蟲。

  它的體型如磨盤大小,外殼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灰白色甲殼,上面布滿了與岩石紋理相似的紋路。

  這種妖獸的攻擊力不強,但防禦力在序列十中數一數二。

  尋常武徒的鐵拳砸在它的甲殼上只會震得自己虎口發麻。

  陳灼用虎撲連轟三拳才擊碎它的背甲,第四拳擊穿甲殼下方的軟膜,了結了它的性命。

  吞噬石甲蟲的妖力後,他感覺到自己的拳骨在微微發熱。

  骨骼在精噬能量的浸潤下變得更密實。

  剛消滅這個妖獸,就感覺到了另外的動靜。

  感知鋪開,那是一隻蛇尾猴。

  它的體型只有半人高,但速度快得驚人,在林間樹冠上騰挪跳躍,朝著陳灼撲來。

  陳灼用虎撲追擊了兩次都沒能命中,反而被它一尾巴抽在右肋,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沒有繼續硬追,而是切換了身法。

  換成了虎戲中的虎擺。

  以腰為軸,身體在極小範圍內快速扭轉。

  憑藉這個身法,他險而又險的避開蛇尾猴接連而來的三次尾擊。

  然後在它換氣的瞬間一個虎雙拳交錯絞殺,左拳封住退路,右拳正中太陽穴。

  蛇尾猴在空中掙扎了兩下,沒有了動靜。

  陳灼依舊施展噬字文術吞噬這個妖獸。

  蛇尾猴的妖力帶著一股極為活潑的能量湧入體內。

  與之前吸收的鐵鬃豬和石甲蟲的沉穩能量截然不同,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麻,像是在被無數根細針輕輕刺激。

  這股能量他沒有用來強化肌肉骨骼,而是全部導入了腿部經脈。

  蛇尾猴的速度正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時間在一次次出拳與吞噬中飛快地流逝。

  陳灼開始將五禽戲中的不同招式交替使用。

  用猿戲的「猿縱步」在樹根與岩石之間快速移動。

  用虎戲的「虎撲」「虎擺」「虎剪」應對正面對抗的妖獸,偶爾遇到飛行類的鐵羽雀,便用虎戲中的「虎掀」。

  也就是下潛避開俯衝攻擊,然後翻身而起,在鐵羽雀拉起的瞬間一把扣住它的腳爪將其摜向樹幹。

  每一種招式都在實戰中被反覆錘鍊,從最初的刻意模仿到漸漸不再需要思考,肌肉開始自動做出正確的反應。

  每擊殺一頭妖獸,他便運轉精噬之法將其妖力吞噬轉化。

  這些來自不同妖獸的精華在他的體內被流轉初解的心法反覆淬鍊。

  雜質被一層層剝離,精純的能量沿著經脈匯入丹田,再從丹田反哺全身。

  每一次吞噬都像是在給一柄尚未成型的刀胚淬一次火,淬的次數越多,刀就越鋒利。

  他開始往荒林更深處推進,尋找更強勁的獵物。

  一頭成年石甲蟲王被他連續五拳轟碎甲殼,拳骨在反震中隱隱作痛。

  但吞噬了蟲王的妖力後那股疼痛迅速轉化為一種鈍鈍的酥麻感,骨骼表面的淡金色光澤又亮了一分。

  一頭藏在溪澗暗流中的水蟒被他用虎剪絞碎了顱骨,吞噬後全身肌肉的柔韌性明顯增強。

  出拳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半寸。

  一頭從樹冠上撲下來的影貓將他左肩抓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但影貓的妖力被他吞噬後那股銳利到近乎灼熱的能量竟然直接融入了指尖,收拳時指甲表面泛起了極淡的金屬光澤。

  日頭從正中偏西,又慢慢沉到山脊後面。

  荒林里的光線從刺目的金色轉為柔和的橘紅。

  陳灼在溪邊洗去了手臂上的血污,溪水冰涼,刺得傷口隱隱作痛。

  但那些傷口已經在精噬的持續修補下開始結痂,收口的速度比正常快了至少一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身上的文士袍已經在連續不斷的戰鬥中變得破爛不堪。

  右袖從手肘處撕裂,左肩被影貓撓出三道口子,下擺沾滿了泥土和妖獸的血跡。

  但倒影中那個人的眼神比出發前銳利了許多。

  肩膀的輪廓也似乎寬了半寸,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破爛布料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他握緊右拳,將最後一縷尚未完全吸收的影貓能量注入拳鋒,然後一拳擊出。

  拳風破空,震得溪水表面盪開一圈漣漪。

  這一拳的力道,比出發時強了至少三成。

  他活動了一下全身筋骨。

  雙腿的肌肉在反覆的爆發與修復中變得更加緊緻有力。

  膝蓋和腳踝的承受力明顯提升,走了一個下午的山路竟然沒有感到太多的疲憊。

  腰腹的核心力量在虎擺和虎剪的反覆使用中被不斷錘鍊。


  現在扭轉身體時能清晰地感受到脊柱兩側的肌肉如同絞緊的鋼索,蓄力後猛然釋放,力道比之前更加集中。

  最明顯的還是骨骼。

  丹田內視中,周身的骨骼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

  那是武徒打熬筋骨的標誌,也是衝擊序列九武者的基礎。

  武徒巔峰,已成。

  他正要轉身往回走,忽然感知到一股比之前所有妖獸都要強勁的妖力波動,正從密林深處快速接近。

  那股妖力帶著一股灼熱而暴烈的氣息,所過之處樹木被撞得東倒西歪,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赤鬃獸!」一個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陳灼停下腳步,目光穿過稀疏的林木,落在正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那頭龐然大物身上。

  體型如成年戰馬,鬃毛呈深赤色,渾身覆蓋著厚實堅韌的棕紅色獸皮。

  兩根獠牙從下頜彎曲而上,尖端燃燒著兩簇極小的暗紅色火焰。

  獠牙根部有幾處明顯的擦傷和舊疤,其中一處還嵌著一截斷裂的箭杆。

  箭頭已經鏽蝕但箭杆尚未腐爛,赤紅的瞳孔在昏暗的暮光中收縮成兩道豎線,噴出的鼻息在空氣中留下一縷縷灼熱的白霧。

  那頭從山上下來後被監天司巡查隊追了半條溝的赤鬃獸。

  它沒有逃回深山,而是藏在這片荒林深處養傷。

  赤鬃獸一步步向陳灼逼來,陳灼瞳孔猛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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