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鍛造之道
夜色初臨，陳灼回到自己的房間。
會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目前來說，文道實力的提升需要慢慢的積累，這個是強求不來的。
而如果想要在接下來的遺蹟探索中占據一定的先機，或者說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關鍵點就要放在其他途徑的提升實力上面。
今天他特意要來基礎鍛造法門的原因也是這一點。
提升實力除了內在無非就是外物。
比如文符，比如文器。
當然，或許還可以文武雙修。
陳灼炸了眨眼睛，想到了周文淵邀請到探索事件。
這或許是一個好消息。
暫且壓下腦海中的思緒。
陳灼將蘇寧給的那本《鍛造基礎法門》放在桌上。
深藍色的粗布封面在燈下泛著微微的毛邊光澤。
他翻開第一頁，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撲面而來。
扉頁上是一行工整的楷書，筆鋒內斂，一看就是同一個人寫的。
「鍛造之道，以材為骨，以火為血，以錘為筋，三者俱備，方能成器。」
沒有落款，只是一個單獨的句子。
這點陳灼看的多了也就有所猜測。
這大概是總綱之類的東西。
陳灼將其默默記載心裡往下翻。
第一章講的是選料。
開篇便引了一句他耳熟能詳的話：
「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
這句話出自《考工記》，是他在文院備考時讀過的經典。
但如今放在鍛造典籍里再讀，感覺截然不同。
書中將礦石分為金、石、玉、雜四類，每一類又按產地、成色、紋理細分三等。
從外觀紋路到敲擊聲響，從火燒反應到文氣共鳴，鑑別方法之細緻讓他想起今天下午淬火時，蘇寧僅憑指尖一彈就能判斷墨晶鐵的成色。
那不是天賦，是無數次重複後刻進骨子裡的經驗。
將其讀完，隨後翻到了第二章。
「凡鐵鍛鍊，火候為先。火候未至，雖百鍛不成；火候已過，雖千錘無用。」
書中將爐火按溫度和用途分為七檔。
分別是文火、中火、武火、猛火、極火、青焰、白焰。
每一檔都配有詳細的火焰顏色描述和適用礦石種類。
前五種是火候控制，後兩種則是火焰的種類。
陳灼看到「青焰」二字時，想起了鑄爐里那層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起來極其不尋常，或許是某種稀有火焰。
但思緒只是持續了一瞬間。
這東西目前來說對自己並無太大作用。
自己又不是鍛造專業戶，只需要普通的火焰也就夠用了。
隨後他看向第三章。
第三章鍛打的分量最重，幾乎占了全書的三分之一。
開篇就是一句定下基調的話：
「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
意思就是他們做一件事情，關鍵是靠技藝的熟練度來進行。
比如庖丁解牛，比如老翁買油。
本質就是手熟罷了。
想到這裡，陳灼又想到了白天見到的老鐵
老鐵掄錘時從來不說話，眼睛只盯著鐵砧上的胚子。
每一錘落下去的火星都沿著固定的軌跡流轉。
顯然是常年累月積累的結果。
陳灼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書中。
書中將鍛打分為粗鍛、細鍛、精鍛三個境界。
分別是粗鍛塑形，細鍛定質，精鍛賦靈。
精鍛需要在每一次錘擊時灌注文氣，沿著金屬內部的紋理順勢而為，一錘偏了，整塊胚子就可能報廢。
後面所講的「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因其固然」完全是一個道理。
翻到淬火退火這一章時，油燈已經燒短了一截。
陳灼補了一個「日」字文術接著看了下去。
「凡熟鋼鐵，已煉淬，復以退火。淬以堅其質，退以柔其性，剛柔得中，乃為良器。」
這意思是說淬火賦予硬度，退火賦予韌性，兩者缺一不可。
淬火液的配方、淬火的時機、退火的溫度曲線，每一項都有精確到令人咋舌的要求。
比如書中記載的一種用於淬鍊墨晶鐵的淬火液。
需以山泉水為底，加入硝石與鹽，比例需精確到兩錢三分，多一分則過硬易折，少一分則偏軟失鋒。
淬火的時機更是苛刻。
礦石出爐時的顏色需呈「朝陽赤」，不能偏橙也不能偏白。
陳灼在腦海中比對了一下今天下午幫蘇寧淬火時的顏色。
暗自慶幸自己的石字文術對礦石色澤變化的感知還算精準，沒有幫倒忙。
最後一章是基礎刻紋，也是蘇寧交代過需要手把手教的那一章。
不過陳灼最近是沒有太多時間的。
手把手教學什麼的，還是尋找一處完全空檔的時機才對。
書中只說刻紋的本質是在文器內部開闢文氣流通的經絡。
紋路的深淺、寬窄、轉折角度都直接影響文氣運轉的效率和穩定性，但具體的操刀方法隻字未提。
不知道是因為太高級的知識不能隨便傳授，還是一些其他的什麼原因。
反正這部分沒有絲毫提及。
只在末尾附了一句：
「刻紋一道，非目授不能明其理，非手授不能得其巧。讀書至此，當求師授。」
陳灼合上書，心中沒有失望，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這種需要師徒面授的技藝，往往才是真正的精髓所在。
接下來的時間，陳灼一直在書房中研讀經文，專研技藝。
偶爾翻閱一些其他技巧的書籍。
直到周文淵再次來訪。
依舊是夜半時分，依舊是沒有太多隨從。
「陳公子。」周文淵拱了拱手，在老位置坐下。
陳灼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三天之期已到，陳公子考慮得如何了？」
「我可以跟你去。但除了之前說的五五分，我還有一個額外的條件。」
聽到陳灼的話，周文淵絲毫不意外。
「請講。」
「我需要一部武道法門，一部適合文武雙修的武道功法，我知道你一定有。」
周文淵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起來。
笑的很是爽朗。
「陳公子居然也打著這種主義。」
「不過周某這裡只有一般的法門，真正頂級適配功法還在那裡。」
周文淵指了指一個方向。
陳灼頓時瞭然，真正好東西還在遺蹟中。
但他並沒有鬆口。
「先將你掌握的給我。」
遺蹟之行能不能獲取到功法還得另說，先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你倒是精明。」
周文淵搖了搖頭，隨後從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
冊子不厚，只有二三十頁。
封面上沒有字，只烙著一個模糊的印記，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鳥，又像是一個變形的人體姿態。
「《五禽戲》殘篇，這是我多年前從盛天府一位老輩手中所得。
雖是殘篇，但其中猿戲與虎戲兩篇保存完好，足夠你入門。
這套功法的好處在於，它不要求你放棄文道修為，而是以文氣引導氣血運行，以武者的體魄反過來滋養文氣，正好適合你這種走文武雙修路子的人。」
陳灼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幾頁。
紙頁泛黃，墨跡倒是很清晰，文字古拙簡練，配有幾幅手繪的動作圖譜。
他沒有細看，將冊子收入袖中，然後抬起頭：「我沒問題了。」
「那就簽文脈契約。」周文淵提議。
陳灼自無不可。
文脈契約就是以青山縣文脈為見證，將約定條款刻入文脈烙印，雙方各持一份。
違約者會被文脈反噬，輕則文氣紊亂，重則修為倒退，是一種極為嚴肅的約束手段。
這種契約的簽訂不需要特殊儀式，只需要一紙契約文書和兩股注入文氣的意念。
這種契約高序列者或許有辦法規避。
但想他們這種低序列者來說，幾乎無法規避。
陳灼取出一張空白宣紙，提筆在紙上寫下條款。
他沒有寫太多，只寫了三條核心內容，每條都簡潔到不能再簡潔。
「其一，此次遺蹟探索所得，信息類共享，實物類五五分成，雙方各取所需，優先權以對密室開啟貢獻度為準。」意思是說，密室是他開的，他有優先挑選權。周文淵看到這條，嘴角動了動，但沒有反駁。
「其二，探索期間雙方互不攻擊、互不暗害、互不設局。若遇外部威脅，應在各自能力範圍內互相援手。」這條是保命條款，防止周文淵在密室里過河拆橋。周文淵看到「互不設局」四個字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出聲。
「其三，契約有效期自簽訂之日起至雙方平安返回青山縣城為止。返回後各方恢復自由，不受約束，但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動泄露此次探索中對方的秘密。」這是給彼此留的後路。陳灼不想永遠綁在周文淵的船上，周文淵也不想。
周文淵看完三條條款，沉默了一會兒。
他大概是沒想到陳灼會寫得這麼簡單利落。
通常這種文脈契約會羅列一大堆細則，恨不得把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寫進去，防止有心人轉漏洞。
但沒想到但陳灼只寫了三條，每條都是一句話。
簡潔意味著彈性，彈性意味著雙方都要靠自己的判斷力來把握分寸。
「好。」
周文淵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湧出一縷淡青色的文氣，按在契約文書的左下角。
文氣沿著紙面蔓延，在落指的位置凝成一個微縮的「淵」字，那是他的文氣烙印。
陳灼同樣伸出手指，將一縷文氣注入契約，在另一側凝成一個「灼」字。
兩枚文氣烙印在紙面上緩緩靠近，在中點交匯處撞出一團柔和的微光。
然後整張宣紙無風自動，懸浮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徑直湧入文脈之中。
同時，陳灼感覺到一股約束力從文脈中延伸而來。
猛然見，他誕生了一種特殊的感覺。
他可以將這個契約轉移到自己的不可知域中。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不用擔心反噬的問題了？」
腦海中的想法一閃而逝，現在還不是說這些都時候。
陳灼面容不變，看向周文淵。
「陳公子，那三天後子時，老礦道岔路口見。」
周文淵站起身，笑眯眯的說道，隨後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陳灼坐下，重新取出那本《五禽戲》，翻開了第一頁。
紙頁上，一個古拙的人形正做出虎撲之勢，旁邊一行小字寫著：
「虎戲者，效虎之威猛，以氣馭形，形神兼備。」
他將冊子翻到下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讀下去。
會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目前來說，文道實力的提升需要慢慢的積累，這個是強求不來的。
而如果想要在接下來的遺蹟探索中占據一定的先機，或者說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關鍵點就要放在其他途徑的提升實力上面。
今天他特意要來基礎鍛造法門的原因也是這一點。
提升實力除了內在無非就是外物。
比如文符，比如文器。
當然，或許還可以文武雙修。
陳灼炸了眨眼睛，想到了周文淵邀請到探索事件。
這或許是一個好消息。
暫且壓下腦海中的思緒。
陳灼將蘇寧給的那本《鍛造基礎法門》放在桌上。
深藍色的粗布封面在燈下泛著微微的毛邊光澤。
他翻開第一頁，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撲面而來。
扉頁上是一行工整的楷書，筆鋒內斂，一看就是同一個人寫的。
「鍛造之道，以材為骨，以火為血，以錘為筋，三者俱備，方能成器。」
沒有落款，只是一個單獨的句子。
這點陳灼看的多了也就有所猜測。
這大概是總綱之類的東西。
陳灼將其默默記載心裡往下翻。
第一章講的是選料。
開篇便引了一句他耳熟能詳的話：
「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
這句話出自《考工記》，是他在文院備考時讀過的經典。
但如今放在鍛造典籍里再讀，感覺截然不同。
書中將礦石分為金、石、玉、雜四類，每一類又按產地、成色、紋理細分三等。
從外觀紋路到敲擊聲響，從火燒反應到文氣共鳴，鑑別方法之細緻讓他想起今天下午淬火時，蘇寧僅憑指尖一彈就能判斷墨晶鐵的成色。
那不是天賦，是無數次重複後刻進骨子裡的經驗。
將其讀完，隨後翻到了第二章。
「凡鐵鍛鍊，火候為先。火候未至，雖百鍛不成；火候已過，雖千錘無用。」
書中將爐火按溫度和用途分為七檔。
分別是文火、中火、武火、猛火、極火、青焰、白焰。
每一檔都配有詳細的火焰顏色描述和適用礦石種類。
前五種是火候控制，後兩種則是火焰的種類。
陳灼看到「青焰」二字時，想起了鑄爐里那層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起來極其不尋常，或許是某種稀有火焰。
但思緒只是持續了一瞬間。
這東西目前來說對自己並無太大作用。
自己又不是鍛造專業戶，只需要普通的火焰也就夠用了。
隨後他看向第三章。
第三章鍛打的分量最重，幾乎占了全書的三分之一。
開篇就是一句定下基調的話：
「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
意思就是他們做一件事情，關鍵是靠技藝的熟練度來進行。
比如庖丁解牛，比如老翁買油。
本質就是手熟罷了。
想到這裡，陳灼又想到了白天見到的老鐵
老鐵掄錘時從來不說話，眼睛只盯著鐵砧上的胚子。
每一錘落下去的火星都沿著固定的軌跡流轉。
顯然是常年累月積累的結果。
陳灼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書中。
書中將鍛打分為粗鍛、細鍛、精鍛三個境界。
分別是粗鍛塑形，細鍛定質，精鍛賦靈。
精鍛需要在每一次錘擊時灌注文氣，沿著金屬內部的紋理順勢而為，一錘偏了，整塊胚子就可能報廢。
後面所講的「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因其固然」完全是一個道理。
翻到淬火退火這一章時，油燈已經燒短了一截。
陳灼補了一個「日」字文術接著看了下去。
「凡熟鋼鐵，已煉淬，復以退火。淬以堅其質，退以柔其性，剛柔得中，乃為良器。」
這意思是說淬火賦予硬度，退火賦予韌性，兩者缺一不可。
淬火液的配方、淬火的時機、退火的溫度曲線，每一項都有精確到令人咋舌的要求。
比如書中記載的一種用於淬鍊墨晶鐵的淬火液。
需以山泉水為底，加入硝石與鹽，比例需精確到兩錢三分，多一分則過硬易折，少一分則偏軟失鋒。
淬火的時機更是苛刻。
礦石出爐時的顏色需呈「朝陽赤」，不能偏橙也不能偏白。
陳灼在腦海中比對了一下今天下午幫蘇寧淬火時的顏色。
暗自慶幸自己的石字文術對礦石色澤變化的感知還算精準，沒有幫倒忙。
最後一章是基礎刻紋，也是蘇寧交代過需要手把手教的那一章。
不過陳灼最近是沒有太多時間的。
手把手教學什麼的，還是尋找一處完全空檔的時機才對。
書中只說刻紋的本質是在文器內部開闢文氣流通的經絡。
紋路的深淺、寬窄、轉折角度都直接影響文氣運轉的效率和穩定性，但具體的操刀方法隻字未提。
不知道是因為太高級的知識不能隨便傳授，還是一些其他的什麼原因。
反正這部分沒有絲毫提及。
只在末尾附了一句：
「刻紋一道，非目授不能明其理，非手授不能得其巧。讀書至此，當求師授。」
陳灼合上書，心中沒有失望，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這種需要師徒面授的技藝，往往才是真正的精髓所在。
接下來的時間，陳灼一直在書房中研讀經文，專研技藝。
偶爾翻閱一些其他技巧的書籍。
直到周文淵再次來訪。
依舊是夜半時分，依舊是沒有太多隨從。
「陳公子。」周文淵拱了拱手，在老位置坐下。
陳灼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三天之期已到，陳公子考慮得如何了？」
「我可以跟你去。但除了之前說的五五分，我還有一個額外的條件。」
聽到陳灼的話，周文淵絲毫不意外。
「請講。」
「我需要一部武道法門，一部適合文武雙修的武道功法，我知道你一定有。」
周文淵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起來。
笑的很是爽朗。
「陳公子居然也打著這種主義。」
「不過周某這裡只有一般的法門，真正頂級適配功法還在那裡。」
周文淵指了指一個方向。
陳灼頓時瞭然，真正好東西還在遺蹟中。
但他並沒有鬆口。
「先將你掌握的給我。」
遺蹟之行能不能獲取到功法還得另說，先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你倒是精明。」
周文淵搖了搖頭，隨後從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
冊子不厚，只有二三十頁。
封面上沒有字，只烙著一個模糊的印記，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鳥，又像是一個變形的人體姿態。
「《五禽戲》殘篇，這是我多年前從盛天府一位老輩手中所得。
雖是殘篇，但其中猿戲與虎戲兩篇保存完好，足夠你入門。
這套功法的好處在於，它不要求你放棄文道修為，而是以文氣引導氣血運行，以武者的體魄反過來滋養文氣，正好適合你這種走文武雙修路子的人。」
陳灼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幾頁。
紙頁泛黃，墨跡倒是很清晰，文字古拙簡練，配有幾幅手繪的動作圖譜。
他沒有細看，將冊子收入袖中，然後抬起頭：「我沒問題了。」
「那就簽文脈契約。」周文淵提議。
陳灼自無不可。
文脈契約就是以青山縣文脈為見證，將約定條款刻入文脈烙印，雙方各持一份。
違約者會被文脈反噬，輕則文氣紊亂，重則修為倒退，是一種極為嚴肅的約束手段。
這種契約的簽訂不需要特殊儀式，只需要一紙契約文書和兩股注入文氣的意念。
這種契約高序列者或許有辦法規避。
但想他們這種低序列者來說，幾乎無法規避。
陳灼取出一張空白宣紙，提筆在紙上寫下條款。
他沒有寫太多，只寫了三條核心內容，每條都簡潔到不能再簡潔。
「其一，此次遺蹟探索所得，信息類共享，實物類五五分成，雙方各取所需，優先權以對密室開啟貢獻度為準。」意思是說，密室是他開的，他有優先挑選權。周文淵看到這條，嘴角動了動，但沒有反駁。
「其二，探索期間雙方互不攻擊、互不暗害、互不設局。若遇外部威脅，應在各自能力範圍內互相援手。」這條是保命條款，防止周文淵在密室里過河拆橋。周文淵看到「互不設局」四個字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出聲。
「其三，契約有效期自簽訂之日起至雙方平安返回青山縣城為止。返回後各方恢復自由，不受約束，但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動泄露此次探索中對方的秘密。」這是給彼此留的後路。陳灼不想永遠綁在周文淵的船上，周文淵也不想。
周文淵看完三條條款，沉默了一會兒。
他大概是沒想到陳灼會寫得這麼簡單利落。
通常這種文脈契約會羅列一大堆細則，恨不得把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寫進去，防止有心人轉漏洞。
但沒想到但陳灼只寫了三條，每條都是一句話。
簡潔意味著彈性，彈性意味著雙方都要靠自己的判斷力來把握分寸。
「好。」
周文淵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湧出一縷淡青色的文氣，按在契約文書的左下角。
文氣沿著紙面蔓延，在落指的位置凝成一個微縮的「淵」字，那是他的文氣烙印。
陳灼同樣伸出手指，將一縷文氣注入契約，在另一側凝成一個「灼」字。
兩枚文氣烙印在紙面上緩緩靠近，在中點交匯處撞出一團柔和的微光。
然後整張宣紙無風自動，懸浮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徑直湧入文脈之中。
同時，陳灼感覺到一股約束力從文脈中延伸而來。
猛然見，他誕生了一種特殊的感覺。
他可以將這個契約轉移到自己的不可知域中。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不用擔心反噬的問題了？」
腦海中的想法一閃而逝，現在還不是說這些都時候。
陳灼面容不變，看向周文淵。
「陳公子，那三天後子時，老礦道岔路口見。」
周文淵站起身，笑眯眯的說道，隨後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陳灼坐下，重新取出那本《五禽戲》，翻開了第一頁。
紙頁上，一個古拙的人形正做出虎撲之勢，旁邊一行小字寫著：
「虎戲者，效虎之威猛，以氣馭形，形神兼備。」
他將冊子翻到下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