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新縣令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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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陳灼起得很早。

  青蘿早早的將洗臉水和餐點準備完畢放在了他房間。

  陳灼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將最後一絲困意驅散。

  昨晚從天竹林出來後,他又花了小半個時辰整理晶石中的區域信息。

  將論道台、鏡湖和天竹林的位置關係畫了一張簡圖,然後才睡下。

  今天的計劃很明確。

  他在不可知域的歷史倒映中看到了謝家覆滅的經過,但那畢竟只是顧青娥心結所化的投影,是通過一個小姑娘的眼睛看到的片段。

  真正的歷史到底是如何書寫的,謝家之後怎樣了,王家又為何在十年後衰落。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不可知域裡,而在縣衙的文書庫中。

  青山縣的縣誌,一定有記載。

  當然,縣誌是勝利者書寫的,上面的內容必然經過了修飾和刪改。

  但陳灼不需要看真相。

  真相他已經在不可知域中親眼見過了。

  他需要看的是「被修改過的版本」,從中反推出誰改了什麼、為什麼改、改掉的那部分指向哪裡。

  這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跡,本身就是線索。

  吃過早飯,他跟陳天生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陳天生照例沒有多問,只是更加沉浸在練武中。

  大有一種即將突破到武道序列七的樣子。

  謝搖音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粥,笑眯眯地朝他揮了揮手。

  陳灼面色如常地回了一禮,腳步不停,心裡卻再度掠過那個白袍女人的身影。

  完全一樣的面容,完全不同的身份。

  貓王化名謝搖音隱居於陳家,這件事背後必然還有更深的緣由。

  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

  凝丹境的大妖,未必沒有在他家人中落下手腳。

  貿然行動反而不美。

  況且現在可是人妖合作時期,就算是捅出去也不會有太大收穫。

  最多將其逐出境內。

  序列七已經不是想殺就能殺的了。

  保命手段成出不窮。

  縣衙位於青山縣城城北方位。

  坐北朝南,門前兩尊石獅,一尊前爪按球,一尊前爪扶幼獅,獅身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

  陳灼到的時候,卻發現縣衙門口圍了不少人。

  他們不是尋常百姓,而是穿著各色文士袍的文院教習和縣衙屬官,整整齊齊地站在大門兩側,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掃了一眼人群,看到了周文淵。

  周文淵站在最前排,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頭戴烏紗帽,腰系銀帶,面色恭謹而嚴肅。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縣衙的屬官,都是平日裡不太露面的人物。

  連文院的幾位教習也來了,他們站在旁邊,臉色平淡。

  這麼大陣仗,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新縣令到任了。

  陳灼記得青山縣的上一任縣令是周文淵。

  現在青山縣升格,周文淵只能位居副手,朝廷派了新縣令。

  看這迎接的規格,來人的品級恐怕不低。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官道盡頭出現了一隊車馬。

  為首的是四名騎馬的護衛,腰佩制式長刀,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沉沉的灰色光澤。

  中間是一輛青帷馬車,車簾半卷,隱約可見裡面坐著一個人影。

  馬車後面跟著兩輛滿載行李的牛車,還有幾名隨從步行跟隨。

  隊伍不大,但整齊有序,透著一股與青山縣本地官差截然不同的森嚴氣質。

  馬車在縣衙門口停穩。

  車簾掀開,一個中年男人彎腰走了出來。

  他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顴骨微凸,留著一把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山羊鬍。

  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官袍,胸前繡著一隻展翅的白鷳,腰系素銀帶,足蹬黑面官靴。


  他的目光從馬車上走下來時便已在掃視全場,將所有信息全部收入腦海中。

  陳灼微微皺眉。

  他感受到了這個人身上的文氣波動很不尋常,比舉人要強的多!

  而且對應上縣令這個職位。

  文道序列七,進士。

  在東石域,進士是足以擔任盛天府城文院副院長乃至府城之尊的品級。

  青山縣雖然升為上縣,但與府城仍有一級的差距。

  朝廷將一個進士派到青山縣當縣令,只說明一件事。

  青山遺蹟的價值,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估計。

  周文淵已經迎了上去,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洪亮:

  「下官周文淵,恭迎袁崇山袁大人到任。」

  「袁崇山。」

  陳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從周文淵的態度來看,這位袁縣令的來頭不會小。

  周文淵是何等人物,在不可知域的歷史倒映中,陳灼親眼見過他在宴席上如何左右逢源。

  在之後更是憑藉一己之力謀劃成縣令的天才。

  而這樣一個老狐狸,此刻卻如此恭敬,可見袁崇山的分量。

  袁崇山微微點頭,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句在周文淵的引導下進了縣衙大門。

  圍觀的教習和屬官們這才鬆了口氣,三三兩兩地散開。

  陳灼沒有急著進去。

  現在進入裡面正在忙,極有可能撞到什麼不方便當事情。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門口的護衛換崗的間隙,才朝縣衙側門走去。

  文書庫在縣衙西側的一排平房裡,與正堂隔了一個院子。

  他雖然是文院的教習,沒有直接調閱縣衙文書的權限,但他是宋知遠的弟子,而宋知遠是青山文院的院長。

  文院院長在縣內的文道地位僅次於縣令。

  甚至在文脈管理、文院事務方面縣令也無權干涉。

  作為宋知遠的親傳弟子,他調閱縣誌這樣半公開的資料,只需要報上名號即可。

  看守文書庫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書吏,正趴在桌上打盹。

  陳灼敲了敲桌沿,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老書吏揉著眼睛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宋院長的弟子啊」,便慢吞吞地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把銅鑰匙,領著他進了裡間。

  「縣誌都在靠牆那排架子上,按年份分冊,要找哪一年的?」

  「承平年間。」陳灼說了一個年份。

  老書吏在書架前摸索了一陣,抽出一本厚約兩寸的藍皮冊子,放在桌上。

  然後就又回去繼續打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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