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糾與纏
陸沉川在外頭與巡守對峙，嘴上不緊不慢，腳下借斷牆遮掩，悄然一腳踏住外緣陣角。
院中殘陣得他這一股力灌下，重新亮起一圈微光。
將暴起的蛟屍伏下。
李乾瞳孔一縮，知道機會只在這一瞬。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噬魂劍上。
隨即並指划過眉心，強行分出一縷神念，烙向蛟屍尚未完全成形的靈竅！
這法子極險，是他在最近的書籍中所見。
正經煉傀之術絕對算不上。
用神魂強行入主，搶一個主位。
若成，無論傀儡是成是敗，也得認他為主。
若敗，神念反噬，當場便要傷及根本。
好在自己有噬魂劍，可用劍奴代為行使，不會傷及李乾。
將最強的山姥妖魄結合於妖屍。
下一瞬，蛟屍豎瞳猛地睜大，喉間發出一聲不成調的嘶鳴。
整具半成之軀瘋狂抽搐，骨節與肉絡撞得咔咔亂響。
李乾額角青筋暴起，死死按住它不肯鬆手。
聞千機見狀，眼睛都紅了，厲聲喝道：「收它脊骨！莫貪全形！」
李乾聞言，心中一震，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具蛟屍已煉不成完整之形，強求全軀，只會一齊崩盤。
可若只奪半邊胸腹與殘餘凶機，還能硬煉出一具殘傀底子。
他當即改了念頭，神念不再圖籠全身。
順著噬魂劍所釘之處，直直壓向脊柱主骨與右前蛟爪！
轟然一聲悶響。
蛟屍下半身的血肉當場崩散，大片爛肉與斷筋炸開，濺得滿院皆是。
但脊柱主骨、右前蛟爪與半邊胸腹，連同裡頭那股最凶的殘機，卻被李乾硬生生壓住。
與山姥的妖魄融為一體！
院外那人再按捺不住，厲喝一聲：「廢物！」
這兩個字，也不知是在罵聞千機，還是在罵那些被陸沉川攔下來的坊市護衛。
李乾抬手一招，將那殘缺蛟傀收入封魔木匣之中。
匣蓋砰然合死，層層符紙如雪片般貼滿其上。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胸口氣血猛地一翻，喉頭湧上一口腥甜。
聞千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脖頸那幾道黑筋退盡，總算沒有上竄。
陸沉川也在這時抽身回院，反手一揮，將外頭那幾道巡守氣機徹底隔在斷牆之外。
他一眼瞧見滿地碎肉，眼角都不由抽了一下。
「這算是失敗了？」
李乾抹去唇邊一點血跡，「能用起來，便算成了。」
聞千機看著那木匣，臉上肌肉都在發抖，也不知是心疼還是不甘心。
他的二階傀師晉升之路也算一敗塗地了。
「成是成了……」
「可這已不是二階蛟屍傀了。」
李乾低頭看了看匣中那股仍在符下撞動的凶機，眼神沉定下來。
「全傀煉不得，殘傀也一樣能殺人。」
聞千機癱坐在地，胸膛起伏不定，臉上已沒有半點血色。
方才蟲咒反噬，險些將他整個人都掏空了去。
若非李乾那張玄甲辟穢符壓得及時，此刻他只怕已成了一具空殼。
李乾偏頭望向聞千機：「你還能動麼？」
「死不了。」
聞千機這話說得硬氣，身子卻還坐在地上沒能起來。
李乾也沒指望他真能立刻活蹦亂跳，只把手中封魔木匣往懷裡一收，反手又拍了兩張鎮魂符上去。
匣中那股凶機仍不安分。
砰。
木匣里傳來一聲沉悶撞擊。
李乾眼神一冷，噬魂劍劍鋒輕輕抵在匣蓋之上。
識海之中，山姥妖魄低低一嘯。
木匣里的動靜這才緩緩弱了下去。
聞千機喘了幾口氣，見狀忙道：「先別讓外頭的人瞧見這東西。」
「此傀雖已被你強行收下，可形貌太邪，殘魂煞機又沒完全磨平。」
「巡守若看見了，未必分得清這是已收的傀，還是失控的妖屍。」
李乾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方才強收蛟傀，已經是刀尖上走了一遭。
若此刻再被巡守扣個私煉妖屍、縱傀傷人的名頭，那才是真正白忙活一場。
李乾抬眼掃過院中。
滿地碎肉、斷筋、黑血、殘蟲。
那股蛟屍陰腥氣還未散盡，蟲陣骨片也亂七八糟鋪了一地。
這些東西收入須彌戒中只怕會侵蝕其中事物，只得忍痛割愛。
李乾抬手就是一張火符。
火光落下。
那團尚在蠕動的蛟肉被燒得滋滋作響，冒出一股黑煙。
聞千機心疼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驅使蟲群將能吞的碎肉盡數吞下，不能吞的殘筋、爛血、異化蟲屍，則都堆在一處。
李乾連落數張火符。
很快，院中那股濃重腥氣便被燒去了大半。
陸沉川則重新走到斷牆邊。
外頭巡守已經逼近。
有人冷聲喝道：「陸沉川，裡面到底在做什麼？」
「方才陰氣外泄，陣光沖天，你一句試陣便想遮過去？」
陸沉川袖中銅針滑出，悄然落入斷牆幾處裂縫。
幾枚銅針一落，殘牆下方陣紋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外頭那幾道巡守的視野再次被擋住。
做完這些，陸沉川淡淡開口。
「陣勢剛收，余煞未散。」
「誰此刻進來，被陣氣沖了經脈，死傷自負。」
巡守頭領沉聲道：「陸道友，你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
「今日之事，坊中必要查個明白。」
陸沉川道：「自然會給你們查。」
「但不是現在。」
他話音剛落，院外那沙啞聲音又響了起來。
「諸位還在等什麼？」
「聞千機私煉妖屍，人贓俱在。」
「再拖下去，裡頭的人早把痕跡收拾乾淨了。」
李乾將最後一張火符丟下，確認地上的殘肉盡數燒盡，才起身朝斷牆處走去。
聞千機連忙低聲道：「李道友……」
李乾沒有回頭。
「你先別說話。」
聞千機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出去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李乾走到斷牆內側，隔著半塌的牆縫，朝外看去。
外頭站著五名巡守。
為首之人身披黑甲，腰懸長刀，眉眼冷硬，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
而在幾名巡守後方不遠處，則有一道披著灰斗篷的身影。
那人站在陰影里，看不清面目。
只露出半截枯瘦下巴。
李乾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閣下知道得倒是真多。」
院中殘陣得他這一股力灌下，重新亮起一圈微光。
將暴起的蛟屍伏下。
李乾瞳孔一縮，知道機會只在這一瞬。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噬魂劍上。
隨即並指划過眉心，強行分出一縷神念，烙向蛟屍尚未完全成形的靈竅！
這法子極險，是他在最近的書籍中所見。
正經煉傀之術絕對算不上。
用神魂強行入主，搶一個主位。
若成，無論傀儡是成是敗，也得認他為主。
若敗，神念反噬，當場便要傷及根本。
好在自己有噬魂劍，可用劍奴代為行使，不會傷及李乾。
將最強的山姥妖魄結合於妖屍。
下一瞬，蛟屍豎瞳猛地睜大，喉間發出一聲不成調的嘶鳴。
整具半成之軀瘋狂抽搐，骨節與肉絡撞得咔咔亂響。
李乾額角青筋暴起，死死按住它不肯鬆手。
聞千機見狀，眼睛都紅了，厲聲喝道：「收它脊骨！莫貪全形！」
李乾聞言，心中一震，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具蛟屍已煉不成完整之形，強求全軀，只會一齊崩盤。
可若只奪半邊胸腹與殘餘凶機，還能硬煉出一具殘傀底子。
他當即改了念頭，神念不再圖籠全身。
順著噬魂劍所釘之處，直直壓向脊柱主骨與右前蛟爪！
轟然一聲悶響。
蛟屍下半身的血肉當場崩散，大片爛肉與斷筋炸開，濺得滿院皆是。
但脊柱主骨、右前蛟爪與半邊胸腹，連同裡頭那股最凶的殘機，卻被李乾硬生生壓住。
與山姥的妖魄融為一體！
院外那人再按捺不住，厲喝一聲：「廢物！」
這兩個字，也不知是在罵聞千機，還是在罵那些被陸沉川攔下來的坊市護衛。
李乾抬手一招，將那殘缺蛟傀收入封魔木匣之中。
匣蓋砰然合死，層層符紙如雪片般貼滿其上。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胸口氣血猛地一翻，喉頭湧上一口腥甜。
聞千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脖頸那幾道黑筋退盡，總算沒有上竄。
陸沉川也在這時抽身回院，反手一揮，將外頭那幾道巡守氣機徹底隔在斷牆之外。
他一眼瞧見滿地碎肉，眼角都不由抽了一下。
「這算是失敗了？」
李乾抹去唇邊一點血跡，「能用起來，便算成了。」
聞千機看著那木匣，臉上肌肉都在發抖，也不知是心疼還是不甘心。
他的二階傀師晉升之路也算一敗塗地了。
「成是成了……」
「可這已不是二階蛟屍傀了。」
李乾低頭看了看匣中那股仍在符下撞動的凶機，眼神沉定下來。
「全傀煉不得，殘傀也一樣能殺人。」
聞千機癱坐在地，胸膛起伏不定，臉上已沒有半點血色。
方才蟲咒反噬，險些將他整個人都掏空了去。
若非李乾那張玄甲辟穢符壓得及時，此刻他只怕已成了一具空殼。
李乾偏頭望向聞千機：「你還能動麼？」
「死不了。」
聞千機這話說得硬氣，身子卻還坐在地上沒能起來。
李乾也沒指望他真能立刻活蹦亂跳，只把手中封魔木匣往懷裡一收，反手又拍了兩張鎮魂符上去。
匣中那股凶機仍不安分。
砰。
木匣里傳來一聲沉悶撞擊。
李乾眼神一冷，噬魂劍劍鋒輕輕抵在匣蓋之上。
識海之中，山姥妖魄低低一嘯。
木匣里的動靜這才緩緩弱了下去。
聞千機喘了幾口氣，見狀忙道：「先別讓外頭的人瞧見這東西。」
「此傀雖已被你強行收下，可形貌太邪，殘魂煞機又沒完全磨平。」
「巡守若看見了，未必分得清這是已收的傀，還是失控的妖屍。」
李乾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方才強收蛟傀，已經是刀尖上走了一遭。
若此刻再被巡守扣個私煉妖屍、縱傀傷人的名頭，那才是真正白忙活一場。
李乾抬眼掃過院中。
滿地碎肉、斷筋、黑血、殘蟲。
那股蛟屍陰腥氣還未散盡，蟲陣骨片也亂七八糟鋪了一地。
這些東西收入須彌戒中只怕會侵蝕其中事物，只得忍痛割愛。
李乾抬手就是一張火符。
火光落下。
那團尚在蠕動的蛟肉被燒得滋滋作響，冒出一股黑煙。
聞千機心疼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驅使蟲群將能吞的碎肉盡數吞下，不能吞的殘筋、爛血、異化蟲屍，則都堆在一處。
李乾連落數張火符。
很快，院中那股濃重腥氣便被燒去了大半。
陸沉川則重新走到斷牆邊。
外頭巡守已經逼近。
有人冷聲喝道：「陸沉川，裡面到底在做什麼？」
「方才陰氣外泄，陣光沖天，你一句試陣便想遮過去？」
陸沉川袖中銅針滑出，悄然落入斷牆幾處裂縫。
幾枚銅針一落，殘牆下方陣紋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外頭那幾道巡守的視野再次被擋住。
做完這些，陸沉川淡淡開口。
「陣勢剛收，余煞未散。」
「誰此刻進來，被陣氣沖了經脈，死傷自負。」
巡守頭領沉聲道：「陸道友，你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
「今日之事，坊中必要查個明白。」
陸沉川道：「自然會給你們查。」
「但不是現在。」
他話音剛落，院外那沙啞聲音又響了起來。
「諸位還在等什麼？」
「聞千機私煉妖屍，人贓俱在。」
「再拖下去，裡頭的人早把痕跡收拾乾淨了。」
李乾將最後一張火符丟下，確認地上的殘肉盡數燒盡，才起身朝斷牆處走去。
聞千機連忙低聲道：「李道友……」
李乾沒有回頭。
「你先別說話。」
聞千機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出去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李乾走到斷牆內側，隔著半塌的牆縫，朝外看去。
外頭站著五名巡守。
為首之人身披黑甲，腰懸長刀，眉眼冷硬，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
而在幾名巡守後方不遠處，則有一道披著灰斗篷的身影。
那人站在陰影里，看不清面目。
只露出半截枯瘦下巴。
李乾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閣下知道得倒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