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劍生靈
這等強催三煞相離體，又要分神壓住魔器碎片。
縱使他木魂關以破，也覺識海隱隱作痛，太陽穴似被細針連連攢刺。
可他眼中卻無半分退意。
那半截劍身碎片的豁口，已被噬魂劍劍尖撕得更大。
先前那股最是難纏的屍煞陰潮，還如決堤惡水，滾滾翻卷。
不斷自劍身深處往外涌。
可如今被三煞之相前後夾制。
又被劍尖直刺斷口，早已失了先前那股橫衝直撞的凶勢。
陰氣被魔焰吞去。
而那截靈奪機的詭異手段，也隨著蛇煞纏住其根脈，被一寸寸封鎖。
它周身陰氣已不再外放，反而急劇向內塌縮。
被劍尖一點點吃空了內里。
只餘下一副空殼子，還在憑本能死死掙扎。
李乾看得分明，五指驟然一收，低喝一聲：「合！」
一聲落下，三煞之相同時發力。
那半截劍身碎片通體一顫，知曉大勢已去，不再掙扎。
劍尖魔焰騰騰，將那半截劍身整個卷了進去。
一時之間，陰氣翻湧，魔焰暴盛。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在暗室之中撞作一團。
那半截劍身在半空中，發出最後一聲嗡鳴。
而後，便在李乾注視之下，一點一點融入那截劍尖之中。
待一切異象漸漸平息。
暗室之中，重新安靜下來。
只余符火微搖，牆角昏影輕晃。
那柄新成的噬魂劍殘體，緩緩飛回李乾掌中。
比起先前那單薄劍尖，如今加上一截劍身，鋒芒更甚。
烏黑劍脊之上，原先偏於魔焰噬魂的鋒戾之氣。
多出幽冷沉沉的屍煞陰意，兩者纏在一處。
圓融完滿，不似先前般廝殺不休。
旁邊那柄供它暫附其上的中品法劍，猛地一震。
錚地一聲脆響。
那中品法劍竟被噬魂劍反手一斬。
攔腰斷成兩截，掉在地上叮噹作響。
像是在發泄方才吞併時所費的力氣。
李乾眼角微微一抽。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噬魂劍傳來的情緒。
是的。
情緒。
一種極其模糊、卻又真實存在的心意。
李乾有些震驚，『有心情的劍……靈寶？！』
他垂眸看了片刻，招手將噬魂劍牽引過來，指腹緩緩撫過劍脊。
劍身微微一顫。
一股近乎享受的意味，順著心神感應傳了回來。
這讓李乾心中愈發怪異。
可還不等他細想，噬魂劍又是一震。
一股巨大的貪婪從劍身上傳導到李乾心中。
吞下一截同源碎片後，知曉了此道大補，立時生出更強烈的渴望。
李乾如今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心緒。
一頭剛開了靈竅的幼獸，正眼巴巴地張嘴投餵更多血肉。
他沉默片刻，心神微斂，以意傳訊。
『我會幫你，但不是現在。』
這念頭傳過去後，噬魂劍輕輕一鳴，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欣喜之意。
真聽懂了。
李乾眼神頓時更古怪了。
不過，眼下此劍既已吞下一截劍身，又肯順從自是好事。
李乾心念一動，便將它重新收入識海之中溫養。
噬魂劍沒有絲毫反抗。
自己安安穩穩地沉入識海深處，靜靜候在一角。
烏芒收斂，魔焰伏藏。
吃飽了便趴伏打盹。
李乾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這一回剩下的，便只有蛟骨與蛟肉了。
還有一件事……
噬魂劍如今多吞了一截劍身，原先那柄中品法劍又已被它一劍斬斷。
往後若要讓它在外顯形，多半還得再尋一柄更上乘的法器。
做它新的容劍之身。
『還得花上一筆大的……』
念及此處，李乾微微搖頭。
隨即將意念集中到須彌戒上。
戒中一角。
那具成年蛟骨森白如舊，骨節粗大，彎曲猙獰。
縱只剩一副空架，仍自帶著幾分未散盡的凶威。
而另一側，那團自鎖龍眼中奪來的蛟肉，正被他以層層符紙與靈禁封著。
他先分出一縷極細靈力，自須彌戒中緩緩探了過去。
那靈力方一靠近蛟骨。
蛟骨便微微震鳴，似有本能甦醒。
待那縷靈力再觸到蛟肉。
原本被符紙鎮著的肉團表面，極輕極輕地鼓動了一下。
李乾瞳孔微微一縮，立刻將那縷靈力截斷。
須彌戒中，二物這才重新安靜下來。
「果然不能亂碰。」
蛟骨與蛟肉雖同源。
可也正因同源，才更危險。
誰知道這團肉里，留著的是生機，還是妖念；誰知道骨肉一合，甦醒過來的，究竟會是供人驅使的死物，還是一頭借殼重回世間的半活妖軀。
聞千機臨別時那句「骨肉未合，反先噬主」，果然不是空話。
李乾沉吟良久。
終究沒有立時動手。
眼下噬魂劍方才吞下一截劍身，尚需溫養穩固。
三煞合一雖成，自己也不過剛剛掌握，還需再熟悉幾日。
至於這蛟骨與蛟肉……
更該徐徐圖之。
至少，在沒有把眼下的東西消化完成前，絕不能貿然讓二者合一。
他緩緩收回意念。
暗室之中，一時又恢復靜寂。
符火幽幽，石壁冰冷。
李乾盤膝坐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一趟墮龍江下，收穫固然極大。
可麻煩也一個不少。
噬魂劍愈發有靈。
蛟骨蛟肉暗藏凶機。
須彌戒里還裝著個頭身分離、卻依舊不算真正死透的袁有道。
李乾想到這裡，忽地輕輕笑了一聲。
『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邪門。』
他抬眼望向暗室角落。
那裡靜靜堆著先前煉煞餘下的一些瓶罐、符紙與妖材殘片。
而更遠些的陰影里，則還放著自墮龍江下帶回來的高瘦溺屍殘屍與斷碎屍塊。
李乾目光停了片刻。
心中卻已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蛟骨蛟肉不能急著合。
可不妨先從旁處試手。
比如那具高瘦溺屍，比如袁有道那顆尚未徹底死透的腦袋。
自己如今手裡，正好有一柄愈發貪婪、又對魂魄屍煞格外感興趣的噬魂劍。
也正好有聞千機這等擅長妖骨殘屍拼接鍊形的怪人可去請教。
想到此處，李乾心神漸定。
事有輕重。
眼下最緊要的，將手中這幾樣收穫一件件煉化。
他閉上雙眼，重新調勻內息。
準備將今日因強催三煞、吞併殘兵而浮動修為穩固。
待明日再出真靈洲，去白溪坊中尋一柄能承噬魂劍新身的上品法器。
至於蛟骨與蛟肉融合之法……看來還得去請教一下聞千機。
縱使他木魂關以破，也覺識海隱隱作痛，太陽穴似被細針連連攢刺。
可他眼中卻無半分退意。
那半截劍身碎片的豁口，已被噬魂劍劍尖撕得更大。
先前那股最是難纏的屍煞陰潮，還如決堤惡水，滾滾翻卷。
不斷自劍身深處往外涌。
可如今被三煞之相前後夾制。
又被劍尖直刺斷口，早已失了先前那股橫衝直撞的凶勢。
陰氣被魔焰吞去。
而那截靈奪機的詭異手段，也隨著蛇煞纏住其根脈，被一寸寸封鎖。
它周身陰氣已不再外放，反而急劇向內塌縮。
被劍尖一點點吃空了內里。
只餘下一副空殼子，還在憑本能死死掙扎。
李乾看得分明，五指驟然一收，低喝一聲：「合！」
一聲落下，三煞之相同時發力。
那半截劍身碎片通體一顫，知曉大勢已去，不再掙扎。
劍尖魔焰騰騰，將那半截劍身整個卷了進去。
一時之間，陰氣翻湧，魔焰暴盛。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在暗室之中撞作一團。
那半截劍身在半空中，發出最後一聲嗡鳴。
而後，便在李乾注視之下，一點一點融入那截劍尖之中。
待一切異象漸漸平息。
暗室之中，重新安靜下來。
只余符火微搖，牆角昏影輕晃。
那柄新成的噬魂劍殘體，緩緩飛回李乾掌中。
比起先前那單薄劍尖，如今加上一截劍身，鋒芒更甚。
烏黑劍脊之上，原先偏於魔焰噬魂的鋒戾之氣。
多出幽冷沉沉的屍煞陰意，兩者纏在一處。
圓融完滿，不似先前般廝殺不休。
旁邊那柄供它暫附其上的中品法劍，猛地一震。
錚地一聲脆響。
那中品法劍竟被噬魂劍反手一斬。
攔腰斷成兩截，掉在地上叮噹作響。
像是在發泄方才吞併時所費的力氣。
李乾眼角微微一抽。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噬魂劍傳來的情緒。
是的。
情緒。
一種極其模糊、卻又真實存在的心意。
李乾有些震驚，『有心情的劍……靈寶？！』
他垂眸看了片刻，招手將噬魂劍牽引過來，指腹緩緩撫過劍脊。
劍身微微一顫。
一股近乎享受的意味，順著心神感應傳了回來。
這讓李乾心中愈發怪異。
可還不等他細想，噬魂劍又是一震。
一股巨大的貪婪從劍身上傳導到李乾心中。
吞下一截同源碎片後，知曉了此道大補，立時生出更強烈的渴望。
李乾如今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心緒。
一頭剛開了靈竅的幼獸，正眼巴巴地張嘴投餵更多血肉。
他沉默片刻，心神微斂，以意傳訊。
『我會幫你，但不是現在。』
這念頭傳過去後，噬魂劍輕輕一鳴，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欣喜之意。
真聽懂了。
李乾眼神頓時更古怪了。
不過，眼下此劍既已吞下一截劍身，又肯順從自是好事。
李乾心念一動，便將它重新收入識海之中溫養。
噬魂劍沒有絲毫反抗。
自己安安穩穩地沉入識海深處，靜靜候在一角。
烏芒收斂，魔焰伏藏。
吃飽了便趴伏打盹。
李乾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這一回剩下的，便只有蛟骨與蛟肉了。
還有一件事……
噬魂劍如今多吞了一截劍身，原先那柄中品法劍又已被它一劍斬斷。
往後若要讓它在外顯形，多半還得再尋一柄更上乘的法器。
做它新的容劍之身。
『還得花上一筆大的……』
念及此處，李乾微微搖頭。
隨即將意念集中到須彌戒上。
戒中一角。
那具成年蛟骨森白如舊，骨節粗大，彎曲猙獰。
縱只剩一副空架，仍自帶著幾分未散盡的凶威。
而另一側，那團自鎖龍眼中奪來的蛟肉，正被他以層層符紙與靈禁封著。
他先分出一縷極細靈力，自須彌戒中緩緩探了過去。
那靈力方一靠近蛟骨。
蛟骨便微微震鳴，似有本能甦醒。
待那縷靈力再觸到蛟肉。
原本被符紙鎮著的肉團表面，極輕極輕地鼓動了一下。
李乾瞳孔微微一縮，立刻將那縷靈力截斷。
須彌戒中，二物這才重新安靜下來。
「果然不能亂碰。」
蛟骨與蛟肉雖同源。
可也正因同源，才更危險。
誰知道這團肉里，留著的是生機，還是妖念；誰知道骨肉一合，甦醒過來的，究竟會是供人驅使的死物，還是一頭借殼重回世間的半活妖軀。
聞千機臨別時那句「骨肉未合，反先噬主」，果然不是空話。
李乾沉吟良久。
終究沒有立時動手。
眼下噬魂劍方才吞下一截劍身，尚需溫養穩固。
三煞合一雖成，自己也不過剛剛掌握，還需再熟悉幾日。
至於這蛟骨與蛟肉……
更該徐徐圖之。
至少，在沒有把眼下的東西消化完成前，絕不能貿然讓二者合一。
他緩緩收回意念。
暗室之中，一時又恢復靜寂。
符火幽幽，石壁冰冷。
李乾盤膝坐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一趟墮龍江下，收穫固然極大。
可麻煩也一個不少。
噬魂劍愈發有靈。
蛟骨蛟肉暗藏凶機。
須彌戒里還裝著個頭身分離、卻依舊不算真正死透的袁有道。
李乾想到這裡，忽地輕輕笑了一聲。
『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邪門。』
他抬眼望向暗室角落。
那裡靜靜堆著先前煉煞餘下的一些瓶罐、符紙與妖材殘片。
而更遠些的陰影里，則還放著自墮龍江下帶回來的高瘦溺屍殘屍與斷碎屍塊。
李乾目光停了片刻。
心中卻已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蛟骨蛟肉不能急著合。
可不妨先從旁處試手。
比如那具高瘦溺屍，比如袁有道那顆尚未徹底死透的腦袋。
自己如今手裡，正好有一柄愈發貪婪、又對魂魄屍煞格外感興趣的噬魂劍。
也正好有聞千機這等擅長妖骨殘屍拼接鍊形的怪人可去請教。
想到此處，李乾心神漸定。
事有輕重。
眼下最緊要的，將手中這幾樣收穫一件件煉化。
他閉上雙眼，重新調勻內息。
準備將今日因強催三煞、吞併殘兵而浮動修為穩固。
待明日再出真靈洲，去白溪坊中尋一柄能承噬魂劍新身的上品法器。
至於蛟骨與蛟肉融合之法……看來還得去請教一下聞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