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陽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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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李乾在草廬地下緩緩收功。

  頭頂土層尚新,四壁泥氣未散。

  熊大之魂仍須鎮在李家,輕易不能調回。

  可熊二妖魄若還放在那邊守屍,未免太過糟踐。

  昨夜為此,他也是下了血本,花去一枚靈石。

  買了七張掘土符、三張靜音符。

  連夜在草廬底下掘出這一處這一處藏屍之所。

  已算半座地宮了。

  若非如此,熊大那等小山也似的妖屍,單憑草廬那點地方,根本容納不下。

  熊二之魂自然也抽不開身。

  李乾盤膝坐起,抬手揉了揉眉心。

  原本想的是,自己缺試驗之魂。

  熊二這道妖魄,強弱恰好。

  太強,怕沖得自己木魂受損。

  太弱,又未必能真撼動木魂。

  可想法容易,做法難。

  李乾昨夜一整晚都在嘗試。

  以《伏煞煉骨》,循其煉煞路數。

  用肉身之法逆推向識海之道。

  把妖魄中的凶煞之氣一點點引去沖刷木魂。

  可《伏煞煉骨》終究是肉身真功。

  其門徑從始至終都是落在筋骨皮肉之間。

  要想硬生生把這條路扭去識海,等若另鑿一條通往神魂的道。

  一夜下來,李乾也不過只摸到了些邊角。

  『單靠手頭這幾門功法積累,遠遠不夠。』

  他心中暗忖。

  若能有幾門關於人魂之類的功法,拿來互相印證。

  說不得便能借他山之石,攻下這塊玉。

  雖然沒有解開木魂突破之法。

  在其他方面,李乾也算小有所得。

  他吐出一口濁氣,抬眼望向地窖里兩座小山丘。

  兩具熊屍靜靜橫陳。

  昨夜他反覆試轉《伏煞煉骨》。

  見木魂突破無望。

  便以《陽元煉日》所煉出的陽元為引,煉化屍妖煞。

  以求緩解妖煞之烈。

  一屬剛正熾烈,一重陰戾兇橫。

  兩者原該涇渭分明。

  可李乾體內已有陽元根底。

  又曾受噬魂劍侵神磨意,神魂比常人更敏銳幾分。

  再加上可以靈識內視。

  只怕連大日皇朝中的宗師,也未必有這般便利。

  他先去用陽元,一點點仔細觀察,化解屍身中那股過於陰濁死沉的妖煞。

  再將混合了陽元的屍煞牽入體內。

  就這番功法便他走出了一條道來。

  《伏煞煉骨》入了門,還生了變化。

  李乾起身,走到水盆前,低頭一照。

  盆中水光微晃,映出他的模樣。

  心念一轉,體內氣血隨之鼓盪。

  一縷縷陽元妖煞自筋骨皮膜之間浮起,沿著經絡遊走四肢百骸。

  盆中倒影便倏地一變。

  李乾竟變成了一頭,渾身繞著陽炎虛火的黑熊。

  不似妖物,反而更像是一頭放下屠刀轉修佛道的妖僧。

  他望著水中倒影,眸光微凝。

  這便是用陽元妖煞,入門《伏煞煉骨》後的異象。

  並非真正化妖。

  只是將所煉妖煞凝聚體表,變成了似虛似實的妖相。

  與周嵐那種妖軀顯化、血肉生鱗之法,顯然並不相同。

  好處在於,不必擔憂妖煞與氣血正面相衝,反噬己身。

  壞處則是,這道妖相終究依附於陽元妖煞而生。

  一旦陽煞耗盡,還需再重煉。

  以自己如今的氣力,再加這陽元熊相之助。


  若再對上大熊那等重掌,硬接兩記,應當已不成問題。

  至於陽元之力落在妖相之上,究竟能衍生出何等用法。

  還需後頭慢慢試過才能知曉。

  他本還想趁熱打鐵。

  將這門功法再往深處推上一推。

  可數番演算下來,還是止步於門前,不得再進。

  李乾心中明白,這多半已是眼下悟性能推到的極限了。

  『還需多提升悟性才是,這次模擬儘可能弄明白氣運的由來,再努力提升悟性。』

  他暗暗思忖。

  『起碼讓這陽元妖煞能夠繼續推進下去,增加些武道手段。』

  『急不得。』

  李乾望著水中那頭熊影,心中反倒越發平靜了些。

  『不如便稱此法為……陽煞相吧。』

  木魂關那一步,已看見方向,慢慢後推便是。

  周嵐曾言,黑市之中三教九流,無所不賣。

  說不得便能尋到些煉魂、養神、役魄的偏門法子。

  真靈洲也能找找相關功法。

  等補上這一環。

  再拿熊二妖魄來反覆試手,多試幾次,總能把想法貫通。

  念及此處,李乾袖袍輕拂,熊相消失,盆水重歸平靜。

  ……

  他將地窖中拆好的熊二屍塊揀出一批,分作數袋收攏妥當。

  催動覆面幻陣,改去原本模樣,復又換上一身尋常些的衣袍。

  提著妖材出了草廬,直往坊市而去。

  這一趟出手,得了四枚靈石。

  李乾索性尋了個無人角落。

  撤去幻相,恢復本來面目,只遮掩了練氣中期的修為。

  順道去瞧一眼呂沾花。

  一則,問一問這人婚期何時,心裡好有個數。

  二則,順便問問他是否知道什麼關於魂魄方面的功法。

  中品符師總比自己這小魚塘承包商混得開,消息門路也廣。

  說不定還能從他嘴裡問出些與魂魄相關的法門線索。

  人還未到符鋪,遠遠瞧見呂沾花自一間符鋪里探出半個身子。

  神色不再蒼白如紙,留上兩撇小鬍子。

  眼睛尖得像只老鷂。

  一眼便認出了他。

  「李道友!」

  呂沾花一喜,顧不得寒暄。

  三兩步便迎了出來,一把扯住李乾的袖子,壓低了聲音道:「快,隨我進來。」

  李乾一頭霧水,順勢隨呂沾花入了鋪中。

  呂沾花一進門,先探頭朝外掃了兩眼。

  見無人留意,反手將鋪門帶上,神色凝重了許多。

  李乾見他這般作態,心中已知不是什么小事。

  嘴上仍不緊不慢說道:「究竟何事讓呂道友如此著急?」

  「我原還想著問你一聲,婚期可曾定下。」

  呂沾花聞言,沒有半點接話的心思,只擺了擺手,低聲道:「婚期的事,後頭再說。」

  「眼下有樁事,你怕是還不知道。」

  他往台前湊近一步,隨手拍出一張靜音符。

  符光一閃,四下頓時靜了下來。

  「呼盧道人,墮進魔道去了。」

  李乾聽後,面上露出幾分驚色,「什麼?」

  「竟有此事?」

  呂沾花忙抬手做了個噓聲手勢:「這事如今還沒完全傳開,可坊里有門道的,都已聽著風聲了。」

  「前些時日,呼盧那老東西組了一支小隊。」

  「說是雷澤山近來異象頻出,合該去裡頭撈一把好處。」

  「隊裡湊了幾人,都是平日與他有幾分交情,也有些本事的老散修,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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