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硯珠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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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際流光疾馳,風聲獵獵震耳。

  林硯攜眾人御空狂奔,淡藍色水靈裹挾著同伴,墨硯與定淵珠依舊懸於身前,流轉的瑩藍靈光化作一道護身屏障,將後方追來的凌厲攻勢盡數擋下。陳大鋼扛著昏死過去的海瀾、蘇辰二人,即便氣息急促,依舊牢牢護在受傷弟子身側;葉清指尖訣法不停,不斷甩出青木羈絆術法,遲滯後方追兵;頤阿珠掌心綠光從未停歇,持續為眾人穩固靈氣、撫平傷勢;雲曦則橫劍立於隊尾,素白劍光如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每一次回身揮劍,都能磕飛數道襲來的術法與劍氣,白衣之上已沾了點點血痕。

  後方四道強橫氣息如附骨之疽,焚天門的烈焰、青雲宗的劍氣、水月閣的水鎖、血煞門的血煞,交織成一張毀滅性的大網,死死咬著林硯一行,距離愈發逼近。

  「小輩,還想逃!」

  血煞門墨屠厲聲獰笑,周身血煞再度暴漲,一柄血色巨斧憑空凝聚,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隊伍最前方的林硯劈砍而去,斧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焚天門烈蒼緊隨其後,火扇狂揮,漫天火鴉遮天蔽日,將前方去路盡數封鎖;青雲宗沈清寒御劍凌空,青虹劍化作一道長虹,直取林硯懷中的靈龜與至寶;水月閣蘇晚璃眸光清冷,水靈氣凝聚成數道冰鏈,纏向眾人腳踝,欲要將他們生生拽落雲端。

  四方高手聯手,威壓鋪天蓋地,林硯一行不過五人,還帶著傷員與俘虜,已然陷入絕境。

  「大家靠攏!」

  林硯眸色沉如寒潭,卻無半分慌亂。他抬手按住身前共鳴的硯珠二寶,築基境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指尖先天丹火騰躍而起,與純水靈韻交織,化作藍金相間的靈光,順著硯身紋路蔓延開來。

  「硯珠鎮靈,水幕遮天!」

  一聲低喝,墨硯與定淵珠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華,海量歸墟靈脈之氣從二者之間湧出,在眾人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無比的水靈結界。結界泛著溫潤藍光,其上流轉著上古鎮禁制紋路,硬生生扛下血色巨斧、漫天火鴉與凌厲劍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砰——!

  巨響響徹天際,林硯身形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體內靈氣劇烈翻湧。以他一人之力,抗衡四位遠超自身修為的宗門執事,已然是強弩之末,腳下御空靈光都變得黯淡幾分。

  「林硯!」雲曦回身見狀,眸中驟起急色,當即轉身欲要上前相助,卻被沈清寒一道凌厲劍氣逼得連連後退。

  「堅持住!馬上就要到主峰地界了!」葉清咬牙嘶吼,青木靈氣盡數灌入防禦結界,頤阿珠也立刻將一道治癒靈光渡向林硯,穩住他動盪的神魂。

  千鈞一髮之際,嶗山主峰方向,驟然升起三道直衝雲霄的金色靈光,緊接著,一道浩瀚如山海的威壓,瞬間席捲整片墨山空域,將四方宗門的攻勢硬生生壓退數丈!

  「放肆!」

  一聲清冷喝斥,如驚雷炸響。

  悟道長老身著玄色道袍,衣袂翻飛,凌空踏雲而來,周身靈氣內斂,卻自帶不容侵犯的威嚴。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法訣破空而出,瞬間化作千丈靈紋,籠罩住林硯一行人,將所有殘餘攻勢徹底化解。觀海、玉瀾兩位真人緊隨其後,一人執劍鎮住空域,一人掐訣布下嶗山護山靈陣,層層疊疊的靈光從主峰蔓延而來,將四大宗門的人馬盡數阻隔在外。

  原本窮追不捨的烈蒼、沈清寒等人,臉色齊齊一變,當即收勢駐足,望著凌空而立的悟道長老,眼中閃過忌憚之色。他們雖覬覦歸墟至寶,卻也不敢公然與嶗山正面抗衡。

  林硯等人見主峰長老馳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周身緊繃的靈氣緩緩散去,眾人齊齊落地,躬身行禮:「拜見長老!」

  悟道長老目光掃過狼狽卻依舊挺立的幾人,又看向林硯身前氣息未平的硯珠至寶,以及滿地狼藉的靈仙山谷、被陳大鋼擒住的海瀾與蘇辰,眸中寒光一閃,已然洞悉全部原委。

  「烈蒼、沈清寒、蘇晚璃、墨屠,」悟道長老聲音平靜,卻帶著山嶽般的威壓,「我嶗山境內之事,何時輪到爾等外門宗門插手?公然追殺我嶗山弟子,搶奪宗門鎮脈至寶,是視我嶗山無人嗎?」

  焚天門烈蒼上前一步,強壓心中貪婪,拱手道:「悟道長老,此乃上古歸墟至寶,關乎天下靈脈安穩,並非嶗山私有,理當由五大宗門共同執掌,方才是正道之舉!」

  「正是,」青雲宗沈清寒長劍歸鞘,沉聲附和,「歸墟靈脈禁制現世,若被一宗私藏,恐生大禍,我等也是為天下修士著想。」

  水月閣蘇晚璃微微頷首,血煞門墨屠則陰沉著臉,立於一旁不語,卻也未曾再貿然出手。


  悟道長老聞言,不由冷笑一聲,目光看向墨山裂隙處依舊外泄靈氣的歸墟禁制,沉聲道:「此乃上古嶗山先賢凌玄子親手布下的歸墟支脈封印,硯珠二寶亦是先賢留下的鎮脈至寶,世代由嶗山弟子鎮守,何時成了天下共有的寶物?爾等借妖邪作亂之機,妄圖趁火打劫,才是罔顧正道、私慾薰心!」

  說罷,他抬手一指,一道金光落入林硯手中:「林硯,持硯珠至寶,前往裂隙之處,重鑄禁制缺口,穩固靈脈,莫讓歸墟靈氣外泄,引動更大禍端。」

  「弟子遵命!」

  林硯接過金光,只覺一股渾厚溫和的長老靈力湧入體內,先前耗損的靈氣瞬間恢復大半,嘴角血跡也隨之消散。他抱緊懷中靈龜,手持硯珠二寶,轉身朝著靈仙谷地下裂隙走去。

  雲曦四人立刻上前,立於他身側,再度結成護衛陣型。

  林硯駐足於裂隙之前,感受著身下洶湧的歸墟靈脈之氣,與手中至寶氣息完全相融。他閉上雙眼,將先天丹火、築基靈力、滄瀾水韻盡數注入墨硯與定淵珠之中,靈龜也隨之揚起脖頸,龜甲上古金水紋大放光芒,神獸靈氣與至寶之力完美融合。

  「滄瀾水雲,硯鎮歸墟,先賢禁制,合脈重封!」

  隨著林硯一聲輕喝,硯珠二寶騰空而起,墜入裂隙之中,藍金雙色靈光順著上古禁制紋路蔓延開來,原本破損的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外泄的歸墟靈氣盡數被封印回地底,谷中殘留的妖氣、煞氣、火氣,也被這股鎮脈之力徹底滌盪乾淨。

  裂隙緩緩閉合,地面恢復平整,靈仙山谷雖依舊狼藉,卻再無半分詭秘邪氣,天地靈氣重歸平和。

  悟道長老見狀,眸光一厲,看向四大宗門眾人:「今日之事,念在各宗未曾釀成大錯,嶗山暫不追究。若再敢踏入我嶗山地界,覬覦宗門至寶,休怪我嶗山不客氣!」

  觀海、玉瀾二位真人同時催動靈陣,嶗山弟子御空集結,密密麻麻的靈光遍布天際,氣勢凜然。

  烈蒼等人對視一眼,心知今日再無奪寶可能,只得恨恨作罷,紛紛拱手告辭,帶著門下弟子悻悻離去。只是四人離去時,回望硯珠至寶的眼神,依舊藏著抹不去的貪婪與覬覦。

  林硯收回硯珠至寶,轉身回到眾人身前,躬身復命:「長老師尊,禁制已重封,靈脈安穩。」

  悟道長老微微頷首,眼底帶著難掩的讚許:「你此番臨危不亂,護至寶、守同門、鎮靈脈,居功至偉。海瀾、蘇辰二人,勾結妖邪、破壞禁制、引狼入室,即刻押入戒律堂,依宗門律法,嚴懲不貸!」

  「是!」戒律堂弟子應聲上前,將癱軟在地的海瀾、蘇辰二人押走。

  二人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卻再也沒了半分戾氣,終究為自己的貪慾與叛逆,付出了慘痛代價。

  林硯站起身,看向身旁並肩作戰、滿身疲憊卻眼神明亮的雲曦、葉清、陳大鋼、頤阿珠,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一場迫在眉睫的危機,就此化解,嶗山重歸往日安寧。

  可下一秒,掌心墨硯驟然傳來一陣刺骨涼意,不同於往日溫潤水靈之氣,反倒帶著一絲源自歸墟深處的幽寒悸動,硯底隱秘紋路,悄然浮現出一縷極淡、近乎透明的幽黑影紋,轉瞬便隱匿不見。

  林硯指尖微頓,不動聲色地握緊硯台,眸底掠過一絲凝重。

  他抬眼望向四大宗門離去的方向,天際早已沒了人影,可那股揮之不去的覬覦與暗流,依舊縈繞在墨山上空。歸墟靈脈封印雖重封,卻已暴露在眾宗門視野之中,今日之退,不過是暫時隱忍;先賢丹道與鎮脈至寶的秘密,更牽扯著上古塵封的隱秘;就連方才封印裂隙時,地底深處傳來的那一絲微弱異動,也絕非靈脈自愈那般簡單。

  身旁靈龜似是察覺到主人心緒,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龜甲金紋微微閃爍,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雲曦察覺到他神色異樣,緩步走近,輕聲問道:「怎麼了?」

  林硯轉頭看向她,眸中閃過一絲沉斂,輕輕搖頭,卻並未全然釋懷:「沒事,只是這場風波,或許遠未結束。」

  他抬眸望向雲霧繚繞的嶗山深處,又看向無盡蒼穹,心底那份預感愈發清晰。

  海瀾、蘇辰之禍只是開端,四方宗門的貪婪、歸墟靈脈的隱秘、幽影魔族的潛在威脅,早已在無形之中,織成了一張籠罩仙山的大網。今日暫且平息的安寧,不過是下一場風雨的序幕,而他手中的至寶、身上的傳承,註定會將他推向更大的風浪之中。

  待四大宗門之人徹底遠去,悟道長老望著林硯手中雙寶,忽然輕聲一嘆,對著身旁幾位真人緩緩開口,似是解釋,又似是定下定論:


  「諸位不必疑惑,此二物留在林硯身上,並非放任,而是理所應當。」

  玉瀾微微頷首:「大長老之意,我等明白。只是墨硯乃觀海長老私傳,尚可說通;那溟海定淵珠來歷非凡,屬驚天機緣,林硯身為內門弟子,按律當稟明宗門,由長老堂共議歸屬。」

  悟道長老目光落向林硯,帶著幾分瞭然與期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溟海定淵珠是他九死一生自歸墟海口所得,非宗門庫藏,亦非私授,按修仙界慣例,本就該歸機緣者所有。更何況——」

  他頓了頓,望向那處重新閉合的裂隙,聲音沉了幾分:

  「墨玉溟淵硯與溟海定淵珠本是一體,為上古凌玄子親手煉製的歸墟鎮脈一對至寶,只認純水靈根,只合丹劍同修,只侍守脈傳人,旁人便是拿去,也不過是兩件死物。」

  玉瀾真人聞言恍然:「所以長老從一開始,便默許此二物歸他?」

  「觀海師弟早將一脈傳承託付林硯,便是代宗門定下守脈之人。」悟道長老目光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林硯心性、根骨、機緣、道心,皆合先賢遺命。至寶擇主,非強奪可得,亦非收繳可安。與其封在藏寶閣中蒙塵,不如交由能催動、能鎮守、能護我嶗山靈脈之人手中。」

  林硯立於一旁,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散去。

  他終於明白,從師尊贈硯的那一刻起,從他在歸墟拾得定淵珠的那一刻起,並非僥倖,亦非偏愛,而是天命所歸,傳承所系。

  墨硯與珠光華內斂,重新歸於平靜,仿佛自此真正認主,再無動搖。

  殘陽落盡,暮色籠罩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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