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葫蘆藤,陳青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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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鯤鵬聞言勃然大怒,雙眼圓睜,眼眶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渾身妖氣翻湧如潮,四周的空氣都為之凝滯。他雙手攥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當場發作。

  正在這時,陳青忽然聽到自己的二師叔元始天尊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冷不丁來了一句:「就是,你一介濕生卵化之輩,有什麼資格與我等同坐在這裡?」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鯤鵬頓時對元始怒目而視,恨得牙根發癢,心中暗罵:好你個元始,我與准提爭執,你插什麼嘴?

  可准提哪會放過這等天賜良機?他眼中精光一閃,趁鯤鵬分神之際,直接一揮手,一道無形的法力湧出。

  猝不及防之下,鯤鵬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推到了一邊,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等他回過神來再看,接引已經被准提一把拉過去,穩穩噹噹地坐在了那個原本屬於鯤鵬的蒲團上。

  接引面色枯黃,閉目不語,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但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卻出賣了他的心情。

  「你——」

  鯤鵬受了這等奇恥大辱,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他渾身氣勢磅礴,法力涌動如怒海狂瀾,眼看就要動手。

  周圍眾人紛紛側目,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暗暗搖頭。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一位道人已經出現在最前方的道台之上。

  那人仙風道骨,氣息深沉如淵,雙目仿佛囊括了天地萬物,正是道祖鴻鈞。

  「紫霄宮中不得動手。再有下次,一律逐出宮門。」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仿佛天道本身在開口。那聲音落入耳中,直擊神魂,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凜。

  鯤鵬的怒火被這聲音硬生生壓了下去,滿腔殺意無處發泄,憋得臉色鐵青。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准提,又轉過頭來,雙眼如刀般兇狠地盯著紅雲——若不是這個老好人多事讓座,自己怎會被擠掉?

  紅雲被那目光一盯,縮了縮脖子,往鎮元子身邊靠了靠,心中懊悔不已。

  鯤鵬重重冷哼一聲,隨便找了個角落的蒲團坐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時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日後就按如此座位,不可再生爭執。」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如何,直接開始講道。

  「混沌之中,有一物,寂兮寥兮,為天地之始,萬物之母,吾不知其名……」

  聖人講道,自然不同凡響。紫霄宮中異象紛呈:天花亂墜,金蓮涌地,仿佛大道之音在虛空中吟唱。

  祥光萬道,瑞氣千條,整個宮殿都籠罩在一片玄妙的道韻之中。那聲音仿佛不是從口中說出,而是直接從天地深處流淌出來,直入神魂。

  此次講的是大羅金仙以下的道法,陳青倒也聽明白了幾分。他漸漸沉浸其中,心神隨道韻流轉,不知不覺便入了定。他的法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境界如同被無形之手推動,一點點向上攀升。

  至於演化神通?還是算了吧——他身上可藏著造化玉碟的殘片,萬一被道祖察覺,那麻煩可就大了。所以他只老老實實地聽道,不敢有半點異動。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間三千年已過。鴻鈞停下講道,聲音戛然而止,紫霄宮中的異象也隨之消散。

  眾人紛紛從那種如痴如醉的狀態中醒過來,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鴻鈞,滿臉意猶未盡。有些人還沉浸在道韻之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陳青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修為,頓時興奮不已。沒想到一次講道,竟然就讓他突破到了太乙金仙后期!

  聖人講道,果然非同凡響。他暗暗握拳,心中對未來的修行之路更加期待。

  其餘眾人或多或少也都有所收穫,一個個面露喜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讚嘆道祖神通,有人討論剛剛領悟的道法,整個紫霄宮一時熱鬧非凡。

  這時鴻鈞開口說道:「此次講道,三千年已過。千年之後,再次開講。」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鴻鈞大手一揮——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時空仿佛倒轉。

  再睜眼時,眾人已經齊齊出現在紫霄宮外面,腳下是混沌虛空,身後是巍峨宮闕。

  眾人面露驚駭,紛紛感嘆道祖神通廣大,手段通天。有人試著往回走,卻發現紫霄宮已經隱入混沌之中,再也尋不見蹤跡。

  紅雲老祖這時正想著趁人多上前結交一番——誰不知道洪荒老好人紅雲最愛交朋友?他四處張望,想找人攀談幾句。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直接被鎮元子一把拽住,拉著就走。

  「哎,鎮元子,你拉我作甚?我還沒跟那幾位道友打招呼呢!」紅雲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回頭張望,滿臉不解。

  對於自己這個老朋友,鎮元子也是無奈得很。他覺得紅雲簡直就像腦袋裡缺根筋,沒看見那鯤鵬那雙要吃人的眼睛嗎?還準備去浪?真是不知死活!

  「你要是不想被鯤鵬半路截殺,就給我老實點!」鎮元子低聲呵斥,拉著紅雲加快腳步,轉眼消失在混沌之中。

  鯤鵬站在紫霄宮外,看著遠去的紅雲,眼中殺意翻湧,但終究還是按耐住了。

  這裡是道祖門前,他可不敢動手了。萬一惹怒了裡面那位,那就玩完了。他深吸一口氣,將滿腔恨意暫時壓下,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陳青幾人也沒有停留。大家在紫霄宮聽道,都有所收穫,忙著回去閉關修煉。

  三清帶著陳青,腳踏祥雲,不緊不慢地往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正行之間,忽然有一股奇妙的感應從下方傳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們。

  「咦!我感覺有一物與我有緣!」

  通天一聲驚呼,停下了腳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他目光炯炯地望向遠方,神情中帶著幾分驚喜。

  老子和元始都是默默一感受,閉目凝神,以元神探察。

  片刻之後,老子點點頭,捋須說道:「不錯,我也感覺到一物與我有緣。」

  元始點頭表示同樣感覺到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隨後帶著陳青,調轉方向,向著那股感應的源頭極速飛去。

  遠遠的就看見一伙人站在那裡,黑壓壓一片,少說有十來位。

  老子等人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東西已經被別人收了?

  待靠近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只見遠處有一株葫蘆藤,藤蔓蒼勁,通體呈玄黃之色,上面結了七個葫蘆,顏色各異——紫金、青、紅、白、黑、黃、還有一隻半青半黃。每個葫蘆都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先天之氣,霞光氤氳,寶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物。

  陳青看著眼前的幾個葫蘆,心中瞭然——這就是那傳說中的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葫蘆藤了。也只有這等先天靈根,才能長出這麼多先天靈寶來。

  此時這裡來的人可是不少。為首的幾人陳青都認得:頭頂混沌鐘的東皇太一、妖皇帝俊、伏羲女媧兄妹、鎮元子與紅雲,還有那面色陰沉的鯤鵬,以及其他幾位叫不上名號的散修。

  眾人看見三清前來,紛紛眼神閃爍,各有心思。

  三清在洪荒中如今已經算是修為頂尖的一批了。

  三人一身修為都達到了大羅金仙頂峰,只差一步就可以進入混元金仙——也就是日後所說的准聖。

  這等實力,放在整個洪荒都是橫著走的存在。

  如今多了這三位,怕是要徒生許多變故。

  「三清道友,你等也是為了葫蘆而來?」

  鎮元子看著三清前來,上前一步,拱手問道。他生性溫和,與人為善,對於這個葫蘆倒是無所謂,他只是陪著好友紅雲過來看看罷了。

  這些站在洪荒頂端的人,自然也都是知道彼此的。三清的名頭,在座無人不知。

  見鎮元子如此客氣,三清也不好板著臉,皆是笑著點點頭。

  老子開口道:「不錯,我等幾人正準備回崑崙山,受機緣牽引,來到此地。」

  這話說得不咸不淡,但意思很明白——我們是被機緣叫來的,不是故意跟你們搶。

  另一邊,太一的臉色卻不太好看。本來以他的修為,再加上手中先天至寶混沌鍾,在場的人他還沒有看在眼裡。他自信只要出手,至少能搶到一兩個葫蘆。眼看就要到收穫的時候了,沒想到三清這幾位不速之客突然殺到。

  對於三清,他可是沒有必勝的把握。

  傳聞三清為盤古元神所化,太清老子更是掌後天第一功德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置於頭頂便先天立於不敗之地。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也各有手段,深不可測。

  太一雖然狂妄,但也不認為自己可以一挑三,他暗暗壓下心中的不快,冷眼旁觀。

  至於其他如女媧、鯤鵬等人,卻是面露喜色。三清到來,太一的優勢也就不復存在了。到時候各憑本事,有緣無緣——搶了再說!


  此時的鎮元子看見跟在老子身後的陳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不知這位道友是?」

  不待三清說話,陳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太清之徒,陳青,見過鎮元子前輩!」

  鎮元子訝異地看了陳青一眼。太清收徒了?這可是頭一遭聽說。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青,只見這少年劍眉星目,氣度不凡,身上隱隱有太清道韻流轉,心中暗暗點頭。隨即笑道:「道友,好福源,好造化。」

  陳青連忙謙虛幾句。

  正在這時,只見又起變故。原本毫無動靜的葫蘆藤忽然光華大漲,一股濃郁的先天之氣直衝雲霄,霞光萬道,瑞彩千條,整個天地間都被這股寶光籠罩。

  「要成熟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幾個葫蘆同時脫離葫蘆藤,漂浮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轉著,各自綻放出不同的光彩。

  老子眼中神光一閃,第一個出手。他伸手一招,那隻紫金色的葫蘆便穩穩落入手中。這正是日後用來盛丹的紫金葫蘆,可裝天地萬物,妙用無窮。

  元始冷哼一聲,不甘落後,上前一步,將第二個青色葫蘆收入袖中。後來這個葫蘆被元始用來裝了什麼東西,便不得而知了。

  通天更直接,一個縱身上前,抓起第三個兩色葫蘆,轉身回來,笑得眉眼彎彎。這葫蘆中蘊養著一對水火麒麟,也是威力非常。

  見三清已經取了三個,其他人哪裡還按捺得住?紛紛沖了上去。

  伏羲不愧為護妹狂魔,一馬當先護著女媧,兄妹二人聯手,搶到一個黑色葫蘆。女媧將葫蘆捧在手中,笑靨如花。後來女媧成聖之後,將這個葫蘆煉成了招妖幡,送給了帝俊太一,用以掌管天下妖族。

  紅雲有鎮元子幫忙,也拿到了一個紅色葫蘆。他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抱著葫蘆退到一邊,愛不釋手。

  這正是日後紅雲的招牌靈寶——九九散魂紅葫蘆,一出手便是漫天紅光,專散人魂魄。

  鯤鵬速度快如閃電,化作一道殘影衝上前去,眼看就要抓住一個白色葫蘆了。

  「鐺——」

  一聲鐘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只見太一單手托著混沌鍾,輕輕一搖,一道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鯤鵬只覺得渾身一僵,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太一已經搶先一步,將那隻白色葫蘆取走。

  後來這個葫蘆被太一煉成了斬仙飛刀,在封神一戰中大放光彩,曾斬殺多名修士,凶名赫赫。

  鯤鵬從定身中掙脫出來,臉色黑如鍋底。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太一,再去看那葫蘆藤上,只餘下一個看著還沒長熟一般的小葫蘆,蔫巴巴地掛在藤上,品相最差。

  鯤鵬怒氣沖沖地一把將那葫蘆抓在手裡,隨後狠狠地瞪了太一一眼,又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去。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至此,葫蘆藤上的七個葫蘆被瓜分完畢。

  剩下一根葫蘆藤——在葫蘆脫離之後,便迅速枯萎,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乾枯發黃,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眾人各自得了寶貝,心滿意足,正準備散去。

  陳青眼光流轉,在大家的注視下,忽然一個箭步跑了上去。

  他也不嫌丟人,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把整根葫蘆藤連根拔起,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歡歡喜喜地收進了袖中。

  這一舉動看得在場眾人一愣一愣的——這玩意兒都枯萎了,還有什麼用?

  三清看在眼裡,心中一陣酸澀。哎,自己這個做師傅(師叔)的太不稱職了,門下弟子竟然窮得連根枯藤都不放過,都沒有拿得出手的寶貝!

  陳青卻是不管那麼多。他心裡有自己的算盤:這葫蘆藤如此不凡,能結出先天葫蘆,若是日後能夠把它復甦,豈不是有源源不斷的先天靈寶了?就算不能,也是件厲害的靈寶,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咦!」

  陳青正準備往回走,忽然眼角餘光瞥見剛才葫蘆藤被挖出後留下的坑洞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連忙止步,又蹲了回去,用手把那些泥土扒開。

  其他人見狀,臉皮一抽——葫蘆藤都被你挖了,下面還能有什麼好東西不成?有些人已經搖頭離去,覺得這少年太貪心了。

  老子沉默了一下,也有些掛不住臉面,輕咳兩聲,開口道:「咳咳,徒兒,回來吧,我們回崑崙山了。」

  陳青頭也不回,手上動作不停,嘴裡應道:「師傅,等一下!這裡有寶貝!」

  看陳青表情不似作假,而且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和激動,老子和元始、通天對視一眼,也好奇地湊上前去,想看看究竟還有什麼東西是大家都遺漏了的。

  陳青此刻卻是驚喜萬分。只見下方泥土扒開之後,泥土深處,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鼎漸漸露出了真容。

  那小鼎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青灰色,鼎身刻著古樸的花紋,隱隱有玄黃之氣流轉。一股玄妙莫測的氣息從上面散發出來,仿佛蘊藏著天地之秘。

  陳青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小鼎從泥土中捧了出來。

  那鼎入手微涼,沉甸甸的,不像是凡物。

  三清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小鼎之上,眼中皆是驚疑不定。

  老子凝神細觀片刻,忽然臉色微變,低聲道:「這……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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