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回 血沃千峰融宿怨 道參萬法證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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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劫火燃時肝膽裂,同袍碧血化春塵。

  英魂且慰家山穩,慈親膝下語溫存。

  話說隕星原一戰,蘇清玄臨陣突破,成就大羅金仙。

  更凝三教亞聖法相,一掌滅殺暗黑魔君,淨化群魔,解了隕星原之困。

  此戰慘烈至極!

  三教聯軍百萬餘眾,倖存者不足五萬。

  蘇清玄所率三一宮三萬精銳弟子,生還者亦僅萬餘人。

  然經此血火洗禮,三教弟子鮮血流在一處。

  屍骸枕藉一處,那延續萬載的門戶之見、

  派系隔閡,終被這慘痛的代價,

  與蘇清玄力挽狂瀾的偉力,擊得支離破碎……

  戰後月余,廣成子仙師坐鎮隕星原,

  主持清理戰場、收斂遺體、救治傷員、

  重建防線諸事。

  蘇清玄因臨陣突破,境界需穩固,

  且自身損耗頗巨。

  遂與四仙子率三一宮倖存弟子,

  護送聯軍傷者返回天界上層。

  臨行前,清冰、孔和、慧明三位長老率所有倖存弟子。

  於隕星原殘破的戰場上,對蘇清玄行宗門大禮,立下血誓:

  從此唯蘇聖馬首是瞻,謹遵三教協理司號令。

  三教同心,共抗魔劫,若有二心,天地共誅。

  其情之懇,其意之切,令人動容。

  蘇清玄一一扶起孔和三老,溫言撫慰,

  又親自主持了數場,大型超度法事,

  以三教真意,為戰死同門誦經祈福,

  願其英靈各歸善道,來生再續道緣。

  念著陳松、寒雪寒霜姐妹、陳遠、沈濤、

  凌雪等……一個個鮮活的名字。

  蘇清玄與仙子,及所有倖存的三一宮弟子。

  皆悲痛難抑,卻又將這份悲痛,

  化為更堅定的護道之心。

  返回文儒天后,蘇清玄於三一宮後山,

  專辟一處「英魂陵」。

  將戰死弟子的衣冠、遺物或部分殘骸妥善安葬,立碑銘記其功績。

  又親自登門,撫恤陣亡弟子的家屬、師門。

  贈以厚資,許以蔭庇,情真意切。

  令逝者家屬雖痛失親人,亦感念宮主仁厚。

  不少家屬甚至懇請將家中,或師門裡其餘子弟,

  送入三一宮修行,以承遺志。

  天庭對隕星原之戰論功行賞。

  玉帝下旨,晉蘇清玄為「三教協理正使」,

  位同尊者。

  總領三教一切協同事務,廣成子仙師為副使輔佐。

  又敕封蘇清玄「清玄妙道亞聖真君」尊號,

  享三教共尊。

  三一宮陣亡弟子,皆追封為「護道天兵」、「衛道英烈」,倖存者各有封賞。

  清冰、孔和、慧明三人,因最終醒悟。

  且門下弟子死戰不屈,功過相抵,

  仍留原職,戴罪立功。

  經此一役,蘇清玄與三一宮的聲望,

  在天界如日中天。

  三教協理司的權威,真正樹立。

  然而,蘇清玄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他深知,隕星原之戰,只是滅了一個位面的魔潮而已。

  歸墟深處的魔尊本尊,封印仍在持續鬆動。

  真正的浩劫尚未到來。

  而天界看似因這一戰走向團結,但萬載積弊。

  尤其是那些盤踞高層,思想僵化的頑固守舊派。

  其勢力根深蒂固,絕非一戰可盡除。

  他們或許懾於蘇清玄大羅之威,


  與隕星原的慘痛教訓,暫時偃旗息鼓。

  但心中芥蒂未消,一遇合適時機,恐會再生波瀾。

  況且,三教真正歸一,不僅在於戰時協同。

  更在于思想、制度、傳承上的深度融合。

  此路漫漫,需從長計議。

  ………

  時光荏苒,轉眼,距隕星原之戰已過去五十年。

  這五十年,對天界而言,

  是休養生息、撫平創傷的五十年。

  亦是暗中積蓄力量、應對未來大變局的五十年。

  蘇清玄這五十年,大多時間,坐鎮三一宮。

  他穩固大羅初期境界,進一步體悟三教亞聖道果之妙。

  對儒之仁、道之靜、佛之慈……

  愈發融會貫通,根基愈發深厚。

  三寶——春秋簡、山河印、菩提靈木。

  在其溫養下,修復度已達九成九。

  只差最後一絲便可徹底圓滿,靈性盎然。

  已成為他道基的重要組成部分。

  三一宮經過五十年發展,

  雖因隕星原損失大批精英,但底蘊猶存。

  李長風、周若琳、錢多多等核心弟子,

  與楚凌霄、楚雲帆等劍宗精英弟子。

  經此血戰磨礪,心性愈發堅韌,修為精進。

  李長風已穩固金仙中期境界,

  周若琳、錢多多、孫步少亦踏入金仙初期。

  四人成為四仙子的左膀右臂。

  協助處理宮中事務,與三教協理司部分公務。

  宮中又陸續招收數批新弟子。

  經天地人三垣,與楚家兄弟嚴格篩選,心性資質上佳。

  在雲渺子三大長老,與四仙子悉心教導下,進步神速。

  如今宮中弟子新增兩萬餘人。

  三一宮十萬之眾,皆為精銳。

  對三教合一之道信仰堅定,凝聚力極強。

  協理司方面……

  在廣成子仙師與清冰、孔和、慧明等人的鼎力支持下,運行順暢。

  三教資源調配機制、人才交流學堂、

  下界聯合傳道等事務,

  皆已制度化、常態化。

  雖有少數頑固派暗中嘀咕,但已難成氣候。

  蘇清玄並不急於推進更深層次的整合,

  而是著力於鞏固現有成果。

  收集數據,研究三教歷史,

  為未來的理論突破做準備。

  他深知,欲從根本上扭轉保守派觀念,

  需有鐵一般的事實,與無可辯駁的理論支撐。

  而這五十年,亦是蘇清玄,難得享受天倫之樂、舒緩心境的時光。

  尤其是與父母、四仙子之間的溫馨日常,

  成為他修行路上最溫暖的慰藉……

  ………

  三一宮深處,一片靈氣氤氳的竹林小築。

  是蘇文淵與柳氏的靜修之所。

  此處清幽雅致,竹影婆娑,溪水潺潺,

  是蘇清玄特意為父母親營造的頤養之地。

  五十年過去,二老在充足資源,與兒子、

  兒媳們(四女早已被二老視為兒媳)的孝順下。

  修為穩步精進,雙雙踏入天仙境界,容顏更顯年輕,精神矍鑠。

  這日午後,陽光和煦。

  蘇清玄處理完司中公務,信步來到竹林小築。

  遠遠便聽見父母親的笑語聲。

  步入院中,但見石桌旁,蘇文淵正與林婉清對弈圍棋。

  柳氏則坐在一旁,手中做著女紅。

  蕭靈溪在側烹茶,茶香裊裊。


  蕭靈玥坐在不遠處青石上,靜靜守候,

  閉目禪修,氣息寧靜。

  赤纓則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演練一套舒緩的養生拳法。

  英姿颯爽中透著難得的嫻靜。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蘇清玄含笑上前。

  「玄兒來了!」

  柳氏放下手中活計,滿面慈愛地招手。

  「快過來坐。靈溪剛沏好的『雲霧沁心』,你嘗嘗。」

  蘇文淵也從棋局中抬頭,眼中滿是欣慰:

  「公務可還順遂?莫要過於勞累。」

  「勞父親母親掛心,一切安好。」

  蘇清玄在母親身邊坐下,接過蕭靈溪遞來的香茗。

  輕啜一口,只覺清香入腑,心神寧靜。

  他目光掃過四仙子,見她們氣色紅潤,修為沉凝。

  顯然這五十年清修,各有精進,

  皆達金仙巔峰修為。

  且因前世記憶融合,氣質更顯雍容出塵。

  林婉清落下一子,微笑道:

  「伯父棋力愈發精湛,婉清快要招架不住了。」

  蘇文淵哈哈一笑:

  「是婉清你讓著我這老頭子。

  清玄,你來得正好,替為父看看這局。」

  蘇清玄觀棋片刻,指點一二,蘇文淵撫須點頭。

  柳氏則拉著蘇清玄的手,絮絮說著家常:

  「前幾日靈玥陪我念了一部《大悲咒》,

  心裡頭啊,說不出的清淨……

  靈溪這孩子,又給我和你父親,

  煉了幾瓶『長春丹』,說是固本培元最好。

  赤纓每天晨起陪我們練養生拳,

  那阿桃姑娘,看著就喜人。

  玄兒,你有她們四個在身邊,是你的福分。

  也是我們蘇家的福分。」

  說著,眼圈微紅。

  「只是想起隕星原上那些孩子……

  心裡頭總是難受。」

  提及戰死弟子,院中氣氛微微一沉。

  蕭靈溪放下茶壺,輕聲道:

  「伯母勿要過於傷懷。

  師弟師妹們,為護道而死,死得其所,英靈不昧。

  我們活著的人,更當珍惜當下,秉承其志。

  將三教合一之路走下去,方不負他們。」

  蕭靈玥此時睜開眼,眸含慈悲:

  「阿彌陀佛。逝者已登安樂,生者當勇猛精進。

  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三教今日的團結曙光,其功德無量。」

  赤纓收拳走來,神色堅定:

  「伯母放心,有我們在,有公子在。

  定會護得三界安寧,讓師弟師妹們的血不白流。」

  蘇清玄握緊母親的手,溫聲道:

  「母親,靈溪她們說得是。

  傷心難免,但更應將悲痛化為動力。

  我與婉清她們,早已心意相通,此生定不負彼此。

  亦不負你們期望,更不負天下蒼生。

  待魔劫平定,三教歸一,

  我便與她們正式行禮,給父母奉茶,

  給她們一個圓滿交代。」

  四仙子聞言,皆微微垂首,臉頰泛起紅暈。

  眼中卻滿是堅定與幸福。

  她們與蘇清玄之情,歷經十萬載輪迴,生死契約。

  早已超越尋常道侶,乃是靈魂的契合,大道的共鳴。

  這五十年的朝夕相伴,溫馨日常,

  讓這份情愈發醇厚自然。

  雖因魔劫未平,未行正式典禮。

  但在三一宮,乃至天界知情人眼中,


  她們已是無可爭議的蘇夫人。

  蘇文淵與柳氏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與滿足。

  兒子得道侶如此,夫復何求?

  「好,好!」蘇文淵連連點頭。

  「待那時,為父定要親自為你們主婚。」

  溫馨時光緩緩流淌……

  夕陽西下時,蘇清玄與四仙子陪二老用了晚膳。

  又閒話片刻,方才告辭離去。

  返回歸一院的路上,月光如水。

  五人手牽手,漫步於宮中小徑。

  經歷了隕星原的慘烈,更覺此刻寧靜的珍貴。

  「公子,」林婉清輕聲開口,打破了靜謐。

  「這幾日我整理宮中典籍,與協理司卷宗,

  結合我們三一宮數百年來,對魔劫的研究。

  有些想法,想與你說說。」

  「哦?婉清但說無妨。」蘇清玄溫聲道。

  「自隕星原一戰後,三教表麵團結,

  但深層隔閡猶在,尤其是那些高層頑固派。

  其思想根基在於『祖制不可違』、『道統唯我獨尊』。

  僅憑一戰之威與協理司實務,難以令其心服口服。」

  林婉清眸光清亮。

  「我們需從根源上,從道理上,徹底駁倒其謬誤。

  闡明三教合一不僅是形勢所迫,

  更是大道所向,歷史必然。」

  蕭靈溪接口道:

  「婉清姐姐說得對。

  我這五十年來,除了煉丹布陣,

  也一直在協助整理數據。

  我發現,自三教分立、門戶之見加劇以來。

  天界整體靈氣活躍度、下界飛升者數量、

  乃至眾生願力純度,都有下降趨勢。

  而每當三教爆發大規模衝突時,

  歸墟封印的鬆動波動就會異常加劇。

  我嘗試繪製了一些關聯圖譜,

  雖然數據龐雜,但趨勢隱約可見。」

  蕭靈玥頷首:「佛門典籍中亦有記載。

  太古時期,三教和睦,共治三界。

  那時天清地寧,魔氛不顯,眾生安樂。

  而後三教生隙,爭端日起,

  魔劫之患便漸露端倪。

  十萬年前魔尊為禍,雖被封印。

  然三教隔閡未消,反愈演愈烈。

  恐是封印持續鬆動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乃共業所感。」

  赤纓雖不擅經論,但也道:

  「我練兵時也常想,打仗要齊心,方能勝。

  三教就像一支大軍,以前各打各的,

  被魔頭逐個擊破。

  現在公子把我們擰成一股繩,就能打勝仗。

  這道理簡單,但那些老頑固就是不明白,

  非得用血淋淋的事實,和清清楚楚的道理。

  砸他們臉上才行。」

  蘇清玄靜靜聽著,心中欣慰。

  四仙子不僅是他道侶,更是他修行,

  與事業的知音與臂助。

  她們從各自角度看到的問題,

  正是他這些年來深入思考的。

  「你們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思。」

  蘇清玄停下腳步,望著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緩緩道:

  「隕星原之戰,用血與火,證明了協同的必要。

  這五十年的實務,展示了協同的可能與益處。

  但欲真正統一思想,破除法理迷障,

  還需一場公開的、徹底的論道。

  將三教歷史、魔劫根源、封印機理、


  三教合一的必然性與必要性,

  用最翔實的數據、最清晰的邏輯、

  最根本的道理,擺在所有人面前。」

  他轉過身,看向四仙子,目光灼灼:

  「我欲在天界中樞『凌霄台』,舉辦一場公開論道。

  不炫神通,不論修為,只講道理,只擺事實。

  論題便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何以御魔?——從三教之爭到三界之危》。」

  四仙子眼睛皆是一亮!

  正是:

  星霜五十心如砥,欲向凌霄辨晦明。

  莫道天規不可易,且看論道破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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