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 魔潮裂天屠仙民 同心赴難衛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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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百載協和氣象新,三教同舟漸知津。

  忽驚魔霧遮星斗,便引洪流復天明。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話說,自蘇清玄執掌三教協理司,

  與四仙子互知三生因果,

  一晃又是百載光陰流轉。

  這百年,於凡人而言已是一生,於仙神不過彈指。

  對天界而言,卻是格局漸變的重要時期。

  三教協理司在蘇清玄與廣成子仙師的悉心經營下。

  已從初立時備受牴觸的新衙,漸漸成為天界不可或缺的協調中樞。

  蘇清玄坐鎮協理司與三一宮兩處。

  一面輔佐廣成子理順三教協同事務,

  一面打理三一宮,教導弟子。

  這一百年,蘇清玄行事始終秉持

  「以實績服人,以公心處事」之則。

  針對下界傳道紛爭,他牽頭編撰的《三界正道基礎典籍》,

  已推行八十餘年。

  三教弟子依此宣講,爭執大減,教化之功顯著。

  下界眾生對正道理解更為統一,魔念滋生之處明顯減少。

  資源調配規制運行順暢。

  期間曾有兩次小規模魔患突發,導致某教資源緊缺。

  皆在協理司協調下,由其餘兩教自願接濟,共渡難關。

  事後皆按約歸還,信譽漸立。

  三教共修堂亦從最初的冷清,

  發展到如今每期,皆有數百年輕弟子自願參與。

  交流道法,切磋技藝,彼此了解日深,隔閡日淺。

  廣成子仙師時常對蘇清玄笑道:

  「真君,你看這三界天,百年前三教屬官涇渭分明,如今已能同坐論事。

  雖仍有分歧,卻肯就事論事,此乃大善。」

  的確,協理司衙內,三教屬官雖仍按習慣分坐,但彼此間已有交流。

  商議公務時也能互相聽取意見。

  孔和、清冰、慧明三人,雖因師門立場所限,

  不能公然全力支持,卻也鮮少再刻意刁難。

  對蘇清玄安排的事務,大抵能認真完成。

  蘇清玄知其轉變不易,每有功勞,皆秉公上報,不貪功,不諉過。

  漸漸贏得更多中立派,乃至部分守舊派,中下層弟子的認可。

  蘇清玄自身修為,在這百載勤修不輟,

  與三教事務的磨礪下。

  金仙巔峰的境界已打磨得圓融無比,距離大羅只差一線契機。

  三寶——春秋簡、山河印、菩提靈木。

  在他日夜以三教真意溫養下,修復已達九成。

  寶光內蘊,靈性盎然,只待最後圓滿之機。

  而三一宮,更成為天界一道獨特風景。

  宮內十萬餘名弟子,在蘇清玄與四仙子悉心教導下,修為精進,心性堅韌。

  首徒李長風,已將三一真訣與劍道完美融合。

  自創「歸元三才劍」,修為穩步踏入金仙初期。

  為人沉穩大氣,常代師主持宮中講法,頗受師弟師妹敬重。

  周若琳丹水道法雙修,所煉丹藥救治同門無數。

  更將水法融入戰陣輔助,修為達地仙巔峰,距金仙僅半步之遙。

  錢多多禪道雙修,心性澄明,佛法道韻相輔相成,於淨化魔氛、穩定心神有獨到之功。

  孫步少得赤纓真傳,肉身錘鍊得堪比法寶。

  衝鋒陷陣勇不可當,乃三一學堂鋒銳之首。

  楚凌霄、楚雲帆,兩兄弟的雙子戰陣日益精妙,心意相通,聯手可敵金仙中期。

  更有凌雪、沈濤等,一批從散仙盟吸納的年輕翹楚。

  擺脫了無依無靠的漂泊,修三一真訣,

  進境神速,對三一宮歸屬感極強,皆以護道為己任。


  四仙子修為亦在這百年達於金仙后期,

  前世記憶與大羅道韻逐漸融合貫通。

  林婉清一身儒門浩然氣精純浩瀚,執掌宮內典籍教化,端莊雍容;

  蕭靈溪丹道陣法造詣已臻天界一流,

  所設大陣,所煉靈丹,連三教長老亦常來求取;

  蕭靈玥佛法慈悲通透,常為宮中弟子,及來訪道友講經解惑,淨化心魔,聲名遠播;

  赤纓將兵家戰法與武道融入三一真訣,

  所率戰部彪悍善戰,威震四方……

  五人朝夕相伴,情意日深,

  雖因魔劫未平、事務繁忙,未行正式之禮。

  然宮中上下皆視四仙子為主母,

  相處和睦,其樂融融。

  蘇文淵與柳氏修為亦穩步精進,已達天仙初期。

  二老身體康健,常於宮中漫步,或聽弟子講法。

  或與四仙子閒話家常,享受天倫之樂。

  見兒子事業有成,道侶賢淑,弟子成器,

  心中滿是欣慰,只盼這太平日子能長久。

  ……

  然,天道無常,魔劫之患,如懸頂之劍,終有落下之日。

  這日,蘇清玄正在三界天協理司衙內,

  與廣成子及三教屬官,商議新一輪下界傳道點的部署事宜。

  忽地,他心神莫名一悸,手中玉筆「啪」地一聲斷為兩截。

  幾乎同時,廣成子亦面色驟變,霍然起身!

  不待眾人詢問,一股恐怖悸動,自三十三重天之外傳來!

  緊接著——

  「轟隆隆——!!!」

  一聲仿佛開天闢地、又似萬界崩碎的恐怖巨響。

  毫無徵兆地,炸響在天界每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整片天宇劇烈震顫,三十三重天的雲海瘋狂翻湧。

  無數懸浮仙山劇烈搖晃,星辰軌跡紊亂,漫天星輝明滅不定!

  三界天衙署內,樑柱嘎吱作響,地面開裂。

  修為地仙以下的屬官直接癱軟在地,七竅滲出鮮血!

  「不好!是化外天封印點!」廣成子失聲驚呼,臉色難看至極。

  蘇清玄已閃身至衙外,仰頭望天。

  但見極高極遠之處,那原本是混沌與秩序邊界的化外天方向。

  一道橫貫天際、猙獰無比的巨大漆黑裂縫,正瘋狂蔓延、擴張!

  難以言喻的、濃郁到實質的漆黑魔霧,如同決堤的冥海。

  從那裂縫中噴涌而出,瞬間染黑了小半片天穹!

  魔霧所過之處,清靈仙氣被污染吞噬,

  祥雲瑞靄化為烏有,光線扭曲,法則哀鳴!

  「魔潮!是化外天魔潮爆發了!」孔和踉蹌跟出,面無人色。

  魔潮!

  這個壓在每一個,知曉上古秘辛的仙神心頭萬載的噩夢。

  竟在此時,以如此猛烈的方式,降臨了!

  「快!速速稟報玉帝與三教祖庭!」廣成子厲喝。

  已是掐訣向凌霄殿方向,發出最高級別的預警法訊。

  蘇清玄亦同時向三一宮、文儒天、三清天、極樂天發出警訊。

  然而,魔潮席捲之速,遠超想像。

  那漆黑魔霧如同有生命、有意識般,分成數十股。

  直奔天界下層那些防禦相對薄弱、又靠近化外天的小世界!

  悽厲的警報與求援法光,瞬間如逆飛的流星雨,從各個方向射向三十三天!

  「玉帝有旨!」不過半炷香時間。

  凌霄殿傳令天使已駕虹而至,聲音因急促而尖銳:

  「化外天魔潮爆發,下層『青冥界』、『玄炎界』、『流風界』等十七小世界,

  已遭魔軍先鋒侵襲,天庭守軍損失慘重!

  命三教即刻組建聯軍,由道門清冰、儒門孔和、佛門慧明三位長老統率。


  火速馳援,務必將魔潮阻於天界中層之外!」

  軍情如火!

  廣成子與蘇清玄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玉帝點將此三人,乃是因他們位高權重,

  在三教中影響力大,可快速調動大批人馬。

  然此三人門戶之見根深蒂固,能否真正協同……

  「蘇真君,你速回三一宮,整備弟子,隨時聽調。

  協理司這邊,老夫會密切關注戰局,協調後方支援。」廣成子沉聲道。

  「下官明白!」蘇清玄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返回三一宮。

  三一宮內,警訊已至,四仙子與李長風等弟子皆已集結于歸一院前。

  人人面色凝重,卻無慌亂。

  百年演練,早已讓他們對魔劫有所準備。

  「公子!」見蘇清玄歸來,四仙子迎上。

  「情況如何?」林婉清急問。

  「化外天封印節點破裂,魔潮已發,下層十餘小世界遭襲。

  玉帝已命清冰、孔和、慧明統三教聯軍馳援。」蘇清玄語速極快。

  「然我擔心,以此三人心性,聯軍恐難協同。

  我等需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李長風!」

  「弟子在!」李長風踏前一步。

  「即刻起,三一學堂進入戰時狀態!

  所有弟子檢查法器丹藥,操練戰陣,輪流值守。

  不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擅離三一宮範圍!

  周若琳,清點庫中所有療傷、恢復、解毒丹藥,按戰時標準配發。

  錢多多,帶領精通佛法的弟子,日夜誦經,布置淨化陣法,謹防魔氣侵染。

  孫步少,率戰部弟子加強巡邏,啟動宮中所有防禦大陣!」

  「遵命!」眾人凜然應諾,迅速散開執行。

  蘇清玄又對四仙子道:

  「婉清、靈溪,你們統籌宮內事務,穩定人心。

  靈玥,你以佛法感應魔氣動向,若有異常,立刻報我。

  赤纓,你的戰部作為機動精銳,隨時待命。」

  「是!」四仙子齊聲應道。

  安排妥當,蘇清玄登上三才峰頂,遠眺天際那不斷擴散的漆黑魔痕,心中憂慮重重。

  他能感覺到,這次魔潮非同小可,其勢之猛,遠超預期。

  清冰、孔和他們……能擋住嗎?

  最初兩日,前線戰報斷斷續續傳來,好壞參半。

  三教聯軍數量龐大,初時憑藉人數優勢,

  勉強擋住了魔潮先鋒,收復了部分被侵區域。

  但很快,戰報中開始出現不諧之音:

  道門抱怨儒門行動遲緩,錯失戰機;

  儒門指責道門冒進,折損人手;

  佛門則被嫌支援不力。

  各自為戰的情況日益明顯。

  到第五日,壞消息如雪片般飛來。

  魔潮主力顯現,其中不僅有數以千萬計、

  實力相當於人仙、地仙的普通魔兵。

  更有百餘位相當於金仙巔峰修為的魔將統領。

  甚至隱約感應到,一股堪比大羅的恐怖魔君氣息!

  三教聯軍在魔軍悍不畏死的衝擊和精妙的配合下。

  顧此失彼,傷亡激增,接連丟失數個已收復的據點,防線不斷後撤。

  第十日,一個噩耗傳來:

  「青冥界」徹底淪陷,天庭守軍全軍覆沒,

  界內千萬生靈被魔化或屠戮。

  派去抵禦的先頭部隊,三千道門弟子,

  在孔和一部救援不及的情況下,全軍覆沒!

  此事在聯軍中引發軒然大波,儒道兩派互相指責,幾乎內訌。

  蘇清玄在宮中接到此訊,默然良久。


  他能想像前線是何等慘烈,也能想像清冰三人此刻是何等焦頭爛額。

  門戶之見,內部分裂,

  在生死存亡的戰場上,是致命的毒藥。

  「公子,廣成子仙師傳訊。」林婉清快步而來,手中一枚玉簡靈光閃爍。

  蘇清玄接過,神識一掃,臉色更加凝重。

  訊息是廣成子發來的緊急求援:

  三教聯軍在且戰且退中,已被逼至天界中層的「隕星原」,

  陷入魔軍重圍,形勢岌岌可危!

  玉帝已下死命令,務必守住隕星原,否則魔軍將長驅直入,威脅天界核心!

  廣成子請蘇清玄,速速率三一學堂精銳前往接應。

  他本人亦會協調一批援軍隨後趕到。

  「終於來了。」蘇清玄收起玉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三一宮出手的時刻到了。

  這或許也是打破三教隔閡的一次機會,但代價可能無比慘重。

  「傳令:李長風、周若琳、錢多多、孫步少、楚凌霄、楚雲帆、天地人三垣、陳遠、凌雪、沈濤。

  點宮中地仙以上修為、精通戰陣的弟子,

  共三萬人,於宮前廣場集結!

  赤纓所部為前鋒,婉清、靈溪、靈玥隨我中軍,即刻出發,馳援隕星原!」

  「宮中弟子,由雲渺子、龍淵、凌虛三位長老統領。

  嚴守宮門,啟動最高級別防禦大陣,護好......我父母親與三一宮!」

  命令一下,三一宮瞬間如精密機械般運轉起來。

  不過一個時辰,三萬名弟子已全副武裝,列陣於廣場。

  人人甲冑鮮明,法器在手,面容堅毅,眼中雖有對大戰的警惕,卻無半分畏懼。

  百年勤修,百年聆聽師尊教誨「護道衛蒼生」,今日,便是踐行之時。

  蘇清玄與四仙子現身陣前。

  蘇清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年輕的面孔……

  其中有許多是他親手從一開始就教導的弟子。

  有許多是因仰慕三教合一之道來投的俊傑。

  如今皆是他三一宮的棟樑,是他的弟子,他的同袍。

  「諸位。」蘇清玄開口。

  「魔潮肆虐,三教聯軍被困隕星原,危在旦夕。

  隕星原後,便是天界腹地,億兆生靈家園。

  我輩修行,所求為何?

  不僅是長生逍遙,更是護持正道,守衛蒼生!

  今日,魔劫當前,無分門戶,唯有同心!

  我三一宮立宮之本,便是三教合一,共抗魔劫!

  此去隕星原,兇險萬分,或有去無回。

  我蘇清玄,無法保證帶你們所有人平安歸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與悲壯:

  「但我能保證,我會在你們之前!

  我會與你們同生共死!

  我三一宮弟子,可以戰死,絕不後退!

  可以血流盡,絕不讓魔氛染我身後淨土!

  諸君,可願隨我,赴此道難,衛我大道?!」

  「願隨師尊(宮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三萬名弟子齊聲怒吼,聲浪沖霄,戰意如虹。

  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那是對自身道心的忠誠,對師門的信任,對身後家園的守護之志!

  「好!出發!」蘇清玄不再多言。

  揮手間,三色虹橋自腳下延伸,直貫天際。

  他與四仙子當先踏上虹橋,三萬弟子結成整齊戰陣,緊隨其後。

  化作一道浩蕩的洪流,衝破雲海,

  向著那已被魔雲籠罩的隕星原方向,

  疾馳而去……

  正是:

  虹橋直貫隕星原,三萬鐵魂鑄英賢。

  莫問前程生死路,道心只向崑崙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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