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三教靈光騰瑞彩 一脈心燈照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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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九天雲涌前路定,儒風道骨佛心明。

  三色靈光蘊清玄,幻海歸來道果新。

  話說,蘇清玄受神秘老人點化,心中大定。

  隨即,展開身法,疾回三一宮。

  只見雲路盡頭,三色靈光沖霄而起,蘇清玄駕遁光一路疾馳。

  穿過天罡雲靄,前方巍峨綿延的三才峰輪廓漸顯。

  與他離去時相比,此刻的三才峰氣象,已截然不同——

  峰巒之間,儒門文氣,化作淡淡金霞繚繞山腰;

  道門清靈之氣,如青煙裊裊升騰;

  佛門禪意,凝成乳白雲霧籠罩峰頂。

  三色靈光交融流轉,在半空形成一道巨大三色光輪。

  緩緩旋轉,將方圓千里映照得,仙韻飄飄又莊嚴神聖。

  更令人艷羨的是,那光輪並非靜止。

  其中隱約有經文流轉、道紋閃爍、梵文生滅……

  仿佛是三教大道真意在此地交匯演化,自成一方小天地。

  光輪之下,三一宮的殿宇樓閣依山而建。

  文華閣、清虛閣、般若閣,三座主閣,呈品字形矗立峰頂,飛檐斗拱間靈光隱現。

  雖不及三教祖庭巍峨,卻自有一股清新蓬勃、海納百川之氣象。

  「不過半載,宮中變化竟如此之大。」

  蘇清玄按下遁光,懸停於三才峰外百里處,細細觀瞧,心中感慨。

  他能清晰感知到,三才峰地底,三條三教根脈,已與峰中陣法完全融合,靈氣濃郁程度直逼三教祖庭。

  更難得是,這三教根脈屬性各異。

  一條蘊含文華正氣,一條散發清靈道韻,一條流轉佛門禪意。

  卻在精妙陣法調和下彼此交融,形成獨特三教靈氣,正適合修行三教合一之道弟子吐納。

  顯然,他不在這半年,玄清、了塵二位師父,將宮中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僅穩固了基業,更將三一宮底蘊夯實不少。

  正觀望間,宮門處忽有數道遁光升起,朝蘇清玄疾馳而來。

  為首一道青色劍光最為迅疾,眨眼便至眼前。

  劍光斂去,現出一位,身著青白雲紋道袍年輕修士。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間既有劍修銳氣,又沉澱著三教修行帶來的溫潤儒雅——

  正是開山大弟子,李長風。

  「弟子李長風,恭迎師尊回宮!」

  李長風凌空躬身,聲音清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身後,三道遁光接踵而至。

  周若琳一襲淺碧流仙裙,周身水汽氤氳,氣息溫婉靈動;

  錢多多身形微胖,面色紅潤祥和,腳踏一團淡金佛雲;

  孫步少則駕著一道赤紅氣血遁光,圓臉憨厚,身形壯實。

  三人齊聲行禮:「弟子恭迎師尊!」

  蘇清玄目光掃過四位弟子,心中微動。

  半年不見,李長風修為已穩穩踏入地仙中期。

  且根基紮實,周身劍氣中正平和,隱約有三教意韻流轉。

  顯然已將他所授三一築基訣修至大成,更融入自身對劍道的理解;

  周若琳修為達地仙初期,周身繚繞水屬道法,且能感知其氣息純淨,道心通明;

  錢多多雖仍是人仙巔峰,但佛門靜心訣已然小成,眉宇間往日浮躁盡去,多了份沉澱的智慧;

  孫步少修為最低,尚在人仙后期,但一身兵家氣血渾厚紮實,顯然是下過苦功錘鍊肉身根基。

  「都起來吧。」蘇清玄虛手一扶,溫聲道。

  「半載不見,你們修為皆有精進,為師甚慰。」

  李長風起身,眼中滿是崇敬與關切:「師尊,您此番前往幻魔海生死試煉,弟子等在宮中日夜掛念。

  前些日又聽聞您受封『三界護道真人』。

  弟子等欣喜若狂,與有榮焉。

  只恨不能隨侍左右,為師尊分憂與同喜。」


  他頓了頓,聲音微低,「只是……守舊派勢大……

  師尊在外,是否受委屈?」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卻透著真切的擔憂。

  周若琳、錢多多、孫步少也齊齊抬頭,眼巴巴望著蘇清玄。

  蘇清玄心中一暖,搖頭笑道:

  「無妨。有三教天尊庇佑,守舊派餘孽不敢太過造次。

  蘇清玄目光掃過四人,微微一頓,

  溫聲問道:「怎不見明誠?」

  李長風聞言,神色一黯,肅然答道:

  「回師尊,趙師弟三月前已領命下山。」

  「哦?」蘇清玄略感詫異。

  周若琳輕聲接道:「明誠師弟性子憨厚,

  修行勤勉,唯獨於三教心法上進境遲緩。

  五月前,他自請往三一宮下院,『思過崖』靜修,欲以苦行磨礪心性。

  前些日子,玄清太上長老言,苦思不如踐行。

  遂遣他赴下三重天,於偏遠仙居群落,

  設立『三一別院』,專司開靈智,濟危困,傳道統。」

  錢多多撓頭笑道:

  「那傢伙臨走前還說,他腦子笨,學不來高深法術。

  但扛靈草袋,修屋舍,教仙童幼孩識字,

  這等粗活,他做得來。如今倒也算……

  腳踏實地。」

  孫步少亦點頭:「弟子前日收到他傳訊,說別院已建好,雖忙碌,卻覺心安。」

  蘇清玄聞言,頷首微笑:

  「明誠此去,是以行踐道,善莫大焉。

  三教歸一,本就不止於高談妙理,更在利益眾生。

  他既尋得適合自己之路,為師欣慰。」

  「倒是你們,在宮中可還安好?修行可有疑難?」

  「宮中一切安好!」李長風連忙道。

  「二位太上長老,將宮中打理得井井有條,且每日開壇講法,指點弟子修行。只是……」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弟子修行三一築基訣至大成後,總覺得前路有些模糊。

  不知該如何將劍道,與三教真意,進一步融合,創出屬於自己的劍道。」

  周若琳柔聲接道:「弟子修習水屬道法,與蕭靈溪師叔所傳煉丹之術相合。

  進展尚可,然總覺少些圓融貫通之意。」

  錢多多憨厚一笑:「弟子每日在般若閣,參悟蕭靈玥師叔講禪記錄。

  靜心訣確有進境,可佛門修行重悟性。

  弟子愚鈍,總覺得隔著一層窗戶紙,看不真切。」

  孫步少最是直率,瓮聲瓮氣道:「師尊,赤纓師叔教的煉體法門霸道剛猛。

  弟子練得渾身是勁,可總覺得這勁道太過外放。

  少了些收斂轉化的法門,與人切磋時常常收不住力。」

  四位弟子,問題各異,卻都指向同一個核心——

  三一築基訣只是打下根基。

  後續如何將三教真意,與自身道途融合,走出屬於自己的路,他們皆在摸索。

  蘇清玄聽罷,微微頷首。

  這本在他意料之中。

  三教合一之道,本就前所未有,無成例可循。

  他能憑先祖遺澤,與自身感悟,走出一條路,弟子們卻需一步步摸索。

  這也是他此番歸來,要創「三一真訣」的根本原因——

  為後來者指明方向,架起橋樑。

  「你們所慮,我已知曉。」

  蘇清玄沉聲道。

  「三教合一,非是強行糅合三家之術,而是以道心為引,取三教精華,補自身不足。」

  「長風,你劍道銳利,可融儒門浩然正氣養其『正』,納道門自然之意增其『變』,借佛門慈悲之心斂其『殺』。

  如此,劍出則正大光明,變化由心,殺伐有度。」


  李長風身軀一震,眼中爆發出明悟的光彩,喃喃道:

  「正、變、度……原來如此!

  弟子愚鈍,只顧著將三教靈氣灌入劍招,卻未想透其中真意!」

  蘇清玄又看向周若琳:「若琳,你修水法,水性至柔,變化萬千。

  可參儒門『德義道勇法正察化志』之德,

  悟道門『水善利萬物而有靜』之性,

  明佛門『淨水滌塵,照見本心』之慧。

  如此,水非僅是術,更是道。」

  周若琳美眸亮起,躬身道:「謝師尊指點!弟子以往只將水法當作攻防之術,確是狹隘了。」

  「步少,」蘇清玄看向胖弟子。

  「佛門修行,確重悟性,然悟性非憑空而來。

  你可知儒門有『格物致知』之法,道門有『觀天察地』之要?

  不妨以儒門之法格物窮理,以道門之術觀察自然,於細微處見大道,於平常中悟禪機。

  靜心非枯坐,而是於萬象紛紜中,守住一顆不染塵埃的本心。」

  錢多多貌似憨虎,卻心有薔薇,一點即明,猛地一拍腦門:

  「哎呀!弟子整日枯坐般若閣,想著如何『靜心』,卻忘了心本就在那裡,何須強求?

  該動時動,該靜時靜,順其自然也是「靜」!

  多謝師尊點化!」

  最後,蘇清玄望向孫步少,語氣溫和:「步少,兵家煉體,剛猛霸道並非錯,然剛極易折。

  你可曾想過,儒門養『浩然之氣』,可增氣血之『正』;

  道門煉『先天一氣』,可化氣血之『純』;

  佛門修『金剛不壞』,可固氣血之『穩』?

  剛猛之外,輔以正氣、純淨、穩固,

  方能剛柔並濟,收發由心。」

  孫步少瞪大眼睛,撓著頭努力理解,半晌才重重一點頭:

  「弟子好像懂了!就是不能光練肌肉,還得練『氣』、練『心』,讓力氣聽使喚!

  師尊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琢磨!」

  三言兩語,點破迷津。

  四位弟子皆有所悟,看向蘇清玄的目光愈發崇敬。

  師尊不僅修為高深,對三教真意的參悟,更是臻至化境。

  「這些只是方向,具體法門,待我閉關創出『三一真訣』後,自會傳於你們。」

  蘇清玄說罷,駕遁光落向山門,「先去見過你們師祖。」

  「是!」四人連忙跟上。

  山門之前,兩道人影早已等候。

  左側玄清道長。

  一襲三一宮制式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鶴髮童顏。

  周身清氣流轉,修為竟已突破至地仙巔峰。

  顯然在天界靈氣滋養下,厚積薄發,進境神速。

  右側了塵大師,淺黃僧衣,手持念珠,面容慈悲,氣息圓融,同樣踏入地仙巔峰。

  二人見蘇清玄落地,皆含笑上前。

  「清玄,歸來便好。」玄清道長打量著愛徒,眼中滿是欣慰。

  「你於幻魔海之事,宮中已有傳聞。

  力挽狂瀾,受封護道,老道心中甚是歡喜。」

  了塵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清玄胸懷蒼生,勇破奸邪,實乃大功德。

  三一宮有清玄引領,必能光大正道,澤被三界。」

  蘇清玄連忙行禮:「玄清師父,了塵師父,勞煩二位掛心。

  宮中諸事,多虧二位坐鎮。」

  「你我何必客套。」玄清道長撫須笑道。

  「你既歸來,想必已有計較。

  老道與了塵別無所長,唯願在這三一宮,為你守好後方,讓弟子們有個清靜修行之地。」

  了塵大師亦道:「般若閣禪修靜心之事,老衲會盡心竭力,助弟子們穩固道心,不為外魔所擾。」

  正說話間,四道倩影自宮內疾步而來。


  林婉清一襲月白儒裙,手持春秋筆,眉目溫婉,眼中含著化不開的關切與欣喜;

  蕭靈溪著淡紫道袍,腰間繫著紫金小爐與青玉葫蘆,俏臉帶笑,步履輕盈;

  蕭靈玥身披素白僧衣,頸掛菩提念珠,寶相莊嚴,眸光柔和;

  赤纓則是一身赤紅勁裝,手持銀槍,英氣勃勃,眼中亦滿是柔情。

  「公子!」四女齊至近前,雖未多言,但那目光中千言萬語,蘇清玄盡數讀懂。

  「幻魔海一行,辛苦你們了。」

  蘇清玄看著四女,她們氣息皆有精進。

  林婉清儒道根基愈發深厚,渾身有靈光流轉;

  蕭靈溪道法天然,控火煉丹之術,應是更上層樓;

  蕭靈玥佛心通透,菩提佛光溫潤醇和;

  赤纓兵家戰氣凝練,卻俠骨柔情,槍意鋒銳內斂。

  更難得是,四女經此番幻魔海歷練。

  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大氣,各自已隱隱有獨當一面的氣度。

  「能追隨公子便好。」林婉清柔聲道。

  隨即,取出一卷書稿。

  「《告三界同道書》初稿已成,請公子過目。

  分壇基址也已選定,靈溪妹妹與靈玥姐姐正著手布置陣法。

  宮中弟子數月來勤修不輟,未有懈怠。」

  蕭靈溪笑道:「公子,您與祖庭賜下的那些靈材,我可沒閒著,煉了好幾爐『培元丹』、『凝神散』,夠弟子們用上一年半載了!」

  蕭靈玥合十道:「般若閣每日皆有禪修課業,弟子們心性漸穩,鮮有心魔滋生之事。」

  赤纓一揚手中槍:「三一宮防衛我已安排妥當。

  演武場每日操練,弟子們實戰本事長進不少。

  守舊派探子來過幾撥,都被我打發了!」

  蘇清玄聞言,心中大定。

  有三教天尊支持,有四女與師父等人坐鎮宮中。

  三一宮根基漸穩,他終於可以安心閉關,靜心修煉了。

  眾人簇擁著蘇清玄入宮。

  一路行來,但見宮中莊嚴而不失清雅,處處可見三教融合的巧思:

  廊柱之上,儒門經文與道門雲紋交織;

  庭院之中,菩提樹與靈草奇花並植;

  弟子們往來,有著儒衫者,有穿道袍者,有披僧衣者,卻皆行三一宮禮,彼此和睦;

  討論修行時亦不拘門戶,常能見劍修與禪修切磋,丹師與符師論道,一派欣欣向榮。

  行至靈池之畔的歸一院外,蘇清玄停下腳步,對眾人道:

  「我此番歸來,心有所悟,需即刻閉關。

  短則半載,長則一年,必出關。

  宮中諸事,依舊由婉清、靈溪、靈玥、赤纓統籌,二位師父從旁指點。

  長風,你為大弟子,需協助師叔們,督促同門修行,謹守宮規。」

  「弟子遵命!」李長風肅然應道。

  玄清道長撫須道:「清玄放心閉關,宮中一切有我們。」

  了塵大師亦道:「老衲會為清玄誦經護持,祈願清玄道途順遂。」

  四女雖有不舍,卻知蘇清玄閉關,關乎三一宮未來根本,皆點頭應下。

  林婉清輕聲道:「公子安心閉關,我等在外護持。」

  蘇清玄對眾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推開歸一院門,步入其中……

  正是:

  三花聚頂悟玄機,歸一院深掩碧扉。

  勘破迷津開覺路,從今三界沐清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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