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青山的心事,關於啻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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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刑也笑了,笑容乾淨,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銳氣:「沒死。」

  陳青山走過來,用力拍了拍兒子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拍得很實:「進來,吃飯。」

  「你王叔聽說你又出城,特意送了一整隻他剛打的鐵背山豬後腿。」

  「說是給你補身體,讓你以後多帶帶他兒子。」

  陳刑點點頭,扛著袋子。

  跟著父親走進昏暗的樓道。

  林墨言提著袋子跟在後面。

  笑嘻嘻地喊:

  「陳叔好!我叫林墨言,刑哥的隊友!打擾了!」

  陳青山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破吉他和慘白的臉上掃過。

  點了點頭:

  「嗯,進來吧,一起吃點。看你這傷,得補補。」

  「謝謝陳叔!」林墨言屁顛屁顛跟上。

  老舊的房門打開,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湧出。

  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中間是一大盤色澤誘人。

  香氣撲鼻的紅燒鐵背山豬肉。

  窗外,陽光正好。

  ……

  紅燒山豬肉的濃香在略顯逼仄的客廳里瀰漫。

  但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林墨言早就風捲殘雲般扒完三大碗飯。

  拍著肚皮滿足地癱在沙發上刷手機,不時發出一兩聲傻笑。

  陳青山沒像往常一樣大快朵頤。

  只是端著一杯廉價的烈酒。

  目光落在對面埋頭吃飯的陳刑身上,眼神複雜。

  陳刑察覺到了父親的沉默。

  他放下碗筷,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

  看向父親:「爸,有事?」

  陳青山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兩秒。

  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喉嚨滾動了一下。

  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低沉:

  「你媽走的時候,你才一歲。」

  關於母親,父親很少提及。

  他只從父親偶爾醉酒後的隻言片語和一些舊照片裡。

  知道母親是個溫柔而美麗的女人,死於妖獸襲擊。

  這是父親第一次如此明確地主動談起。

  「那年,我們小隊接了個城牆外清剿『啻獸』巢穴的任務。」

  「本來一切順利,都快收尾了。」

  陳青山的聲音有些發乾,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結果……我們遇到了一頭『啻獸』,三階上位。」

  「接近四階,而且是極其罕見、能短時間化成人形的『心啻獸』。」

  「它偽裝成一個受傷的難民女人,混在我們救下來的人群里。」

  「騙開了我們小隊的防線,突然發難……」

  陳青山的聲音微微顫抖,仰起頭,眼眶泛紅。

  但強忍著沒有讓情緒失控,

  「你媽……就在我旁邊。」

  「她是輔助系天賦,本來站在後排……」

  「那畜生第一個目標是我,是你媽……用身體,替我擋了那致命一擊。」

  客廳里只剩下林墨言手機里傳來的微弱短視頻背景音。

  和他下意識屏住的呼吸。

  陳刑靜靜地聽著,放在桌下的手。

  不知何時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世為人,他當然明白這個世界的殘酷。

  甚至比原住民理解得更深刻。

  但那些關於妖獸兇殘。

  人命如草芥的認知。

  更多是來自書籍。

  新聞和系統的背景設定。

  此刻,聽著父親用如此平靜卻又壓抑著巨大痛苦的聲音。

  講述著母親慘死的真相。

  那些冰冷的文字和設定。

  瞬間變得無比鮮活。

  沉重,帶著滾燙的血腥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系統的信條——【以殺止殺,以暴證道】。

  似乎這從來不是一句中二的口號,也不是單純為了變強的藉口。

  這是這個世界無數像父親。

  像母親一樣的人。

  用鮮血和生命驗證過的。

  最赤裸。

  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對妖獸的仁慈,就是對自己。

  對親人、對整個人類文明最大的殘忍。

  陳青山深吸一口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透明液體。

  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粗糲。

  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兒子,爸知道,你有天賦,有想法,也夠狠。」

  「看到你現在這樣,爸驕傲。」

  「但爸還是要囉嗦一句——活著,比什麼都強。」

  「你只有活著,才能殺更多的妖,才能變得更強。」

  「才能走得更遠,走到那些該死的妖獸再也碰不到你。」

  「碰不到你在乎的人的地方。」

  陳刑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被歲月刻下痕跡。

  此刻卻寫滿關切的臉。

  重重地。

  緩慢地點了下頭,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有力:

  「爸,我懂。」

  陳青山看著兒子那雙平靜卻深處燃燒著某種火焰的眼睛。

  知道他不是敷衍。

  他咧了咧嘴,想笑一下。

  但最終只是拍了拍陳刑的肩膀。

  然後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

  「吃飯。」

  飯後,林墨言很識趣地沒有多待。

  跟陳青山和陳刑道了別,抱著他那把斷了弦的寶貝吉他。

  陳刑回到自己那間簡單到只有床、桌、衣櫃的房間。

  沒有開燈,走到窗前。

  看著遠處在暮色中如同巨獸匍匐的深城城牆輪廓。

  上一世,他是和平年代的普通社畜。

  最大的煩惱是KPI。

  房價和遙遙無期的假期。

  這一世,他胎穿至此,生在妖獸肆虐。

  文明掙扎求存,母親死於妖禍。

  父親用命和血把他拉扯大,而他自己。

  也剛剛經歷了兩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血腥狩獵。

  「媽,你放心。」

  陳刑望著北方荒野的黑暗。

  在心中默默低語,眼神冰冷如鐵,

  「我會殺光它們。」

  「用我的方式。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

  林墨言去而復返。

  大呼小叫的聲音:

  「臥槽!!刑哥!陳叔!」

  「你們快來看!出大事了!龍國官方發公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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