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既要開花也要發芽
打水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熟人。
當時去大楊鄉供銷社當評委的楊立娟。
她騎著二六彎梁女士自行車從西二排和西三排小南屋之間的胡同拐出來。
一看就是供銷社老職工穿牆豁口繞小路。
唐漢東朝對方點頭笑了笑。
楊立娟眼神有過一抹疑惑，沒認出對方。
原本還是底層小臨時工。
這會兒就成了連她都艷羨的單位職員。
確實挺戲劇，認不出來更好，不影響心情。
西二排十戶人家，家家都有動靜。
因是周末休息日，除了個別兩三家稍顯冷清，其餘家裡可以說都有些人仰馬翻的煙火氣。
勸架的老人，吵鬧或啼哭的孩子，還有埋怨的老婆。
1986年最真實的縣城普通家屬院的氛圍。
「南屋鍋台我量了，比咱家的小一號，你還得買淺底兒的，灶底沒那麼深……」
「鐵架子比咱家木頭的那種好，看著就擱用。」
「家裡還沒拖把，地面我就用笤帚抄了抄，簸箕也沒有，回頭怎麼也得買一個。」
趙秀芝興致勃勃講述著。
完了，最後。
她才抻脖子，壓低了聲音小聲問：「漢東，你床底下咋還塞那麼好些煙和酒啊？」
像是聲音稍大一點，隔壁和外人就能聽了去似的。
「攢了好久才攢下的，一直沒往家裡拿。」
唐漢東空間裡的菸酒糖茶沒來得及歸類。
為了騰出空間，晚上回老家接媳婦順便撈點魚和鱉。
唐漢東將這些東西一股腦都塞床底下了。
要不是趙秀芝清掃家裡特別仔細都發現不了。
「要不是逢年過節給領導們送禮，真當我考個勞什子第一名就能被調來縣百貨大樓上班啊？」
「是呢。」
趙秀芝果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真厲害，腦瓜子也厲害。」
「腦瓜子前邊，你說我啥厲害呀？」
「哎呀，快吃飯吧。」
趙秀芝難得羞臊了一下：「你不是還要帶我見識見識怎麼賣老鱉嗎？」
打飯的時候，唐漢東故意騎大金驢出去轉了一遭。
順便去郭大德店裡買了一塊豬頭肉。
回來便跟二嫂說南邊老農河邊撈了兩隻老鱉，他遇到給收了，還順便買了兩條大鯽魚。
待會兒一起轉賣給縣醫院住院部家屬們。
出門一趟能倒騰到老鱉和大鯽魚這事兒，都在唐漢東如何說。
至於二嫂趙秀芝。
她難得來一趟縣城，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還不是任由唐漢東編排。
「不著急。」
「先吃飯，吃飽了咱睡個午覺，天涼絲絲了再往家趕。」
「娶媳婦都不著急，哼。」
「娶媳婦走形式而已，哪有跟媳婦抱著睡覺更吸引人。」
「你呀。」
「是不是嘴特別甜？」
「我不知道。」
「不知道？行，那吃飽了上床，我讓你好好嘗嘗。」
「才不嘗呢。」
「不想吃甜的想吃啥？」
「我想吃肉，不行啊？」
趙秀芝夾了一筷子豬頭肉塞嘴裡，狠狠地嚼。
「想吃肉？好說。」
唐漢東喉結滾動：「待會兒你男人讓你隨便吃，管夠！」
……
兩隻老鱉、兩條魚。
趙秀芝這回算是見識到自己男人彪悍的吸金能力了。
一路歸途，整個人都是飄的。
要不是還能摟著小叔子的腰固定，怕是要被一陣風颳走。
男人能賺錢，日子就有盼頭。
盼他能跟晌午頭睡午覺那會兒說的小話一樣，尋個由頭把自己叫來城裡。
甭管是做小買賣，還是倒騰點王八、魚啥的。
只要能和男人挨近點，更像小兩口過日子，就是頂好的幸福。
木桶是空的。
后座上趙秀芝的心卻是被灌滿的。
大金驢的車把上有魚，有肉，還有熟食和一隻白條雞。
路過鎮子時順路買的。
今晚的席面雖然只有一頓，但檔次飈的很高。
在建國後的東台子村，怕是獨一份的高端了。
唐漢東不想將最後的實惠留給虛偽的爹和娘。
但老支書和村裡的幹部作陪，又是迎娶新媳婦的流程。
唐漢東不能落人口實，也不想委屈蘇小雨。
兩家商量婚事時。
蘇小雨特意避開了啥時候去縣裡領結婚這檔子事兒。
含糊其辭只說以後漢東調去縣裡工作，領證啥的他倆自己商量著辦就行。
可實際上。
兩人在旅館深深擁抱的那一晚，蘇小雨便對著唐漢東掏心窩子過。
生了這場病，不想唐漢東多一個喪偶的婚姻。
除非自己病情徹底康復，沒有病故之憂，否則兩人能不領證就還是先別領證的好。
其實東台子村里好些正當年的兩口子都只是村里舉辦過婚宴，走過婚姻流程。
要讓他們從家裡掏出結婚證來，估計也是兩眼一抓瞎。
譬如二嫂趙秀芝。
頂著結過婚的嫂子噱頭。
可那天要她的時候，竟還是個啥都不懂的黃花閨女。
唐漢東知道結婚證真正普及到鄉鎮乃至村里，還有好些年頭要熬呢。
現在村子裡一小撮人連身份證戶口本都沒有。
日子不照樣還是正常過？
誒？
話說二嫂趙秀芝從山城不遠千里投奔來到蓮花縣東台子村。
戶口落沒落啊？
抽空不想動彈，或者動彈完了還有精氣神的時候，得仔細問道問道她。
一路低調回了家。
二嫂趙秀芝進門就開始忙活。
帶回來的白條雞和黑魚，都得二嫂掌勺來張羅。
指望范秀花？
怕是晚上七點也吃不上。
唐漢東拎著二斤八兩生豬肉去了西邊胡同官奶奶家。
不一會兒，官奶奶便在蘇小雨的攙扶下，來了老唐家。
村長唐建峰的媳婦，老支書的小兒媳也被叫來搭把手，一起在後邊伙房張羅菜。
唐漢東拿出一條哈德門。
老支書、村長和會計人手兩盒。
剩下四盒放堂屋裡抽。
他則牽著蘇小雨的手，出了院，往村西北角野灣溝子那地兒去溜達。
兩人戀愛的長情之處。
也算是舊地重遊。
同時，這也是唐漢東和蘇小雨頭一次光明正大牽著手走在村子裡。
用實際行動來表明兩人關係。
至於隱藏的部分。
自然是唐漢東要趁機搜刮野灣溝子，將大鯽魚、特大號的鯽魚以及老鱉都給統統收起來，搞走。
至於自家門前的灣泡子。
那個不急。
唐漢東雖然去了城裡上班，也分了家。
但嫂子趙秀芝在，么妹唐雪也在。
他不可能一去不回頭。
尤其是剛搬走這倆月，隔三差五還得回來站個樁、露個臉呢。
當時去大楊鄉供銷社當評委的楊立娟。
她騎著二六彎梁女士自行車從西二排和西三排小南屋之間的胡同拐出來。
一看就是供銷社老職工穿牆豁口繞小路。
唐漢東朝對方點頭笑了笑。
楊立娟眼神有過一抹疑惑，沒認出對方。
原本還是底層小臨時工。
這會兒就成了連她都艷羨的單位職員。
確實挺戲劇，認不出來更好，不影響心情。
西二排十戶人家，家家都有動靜。
因是周末休息日，除了個別兩三家稍顯冷清，其餘家裡可以說都有些人仰馬翻的煙火氣。
勸架的老人，吵鬧或啼哭的孩子，還有埋怨的老婆。
1986年最真實的縣城普通家屬院的氛圍。
「南屋鍋台我量了，比咱家的小一號，你還得買淺底兒的，灶底沒那麼深……」
「鐵架子比咱家木頭的那種好，看著就擱用。」
「家裡還沒拖把，地面我就用笤帚抄了抄，簸箕也沒有，回頭怎麼也得買一個。」
趙秀芝興致勃勃講述著。
完了，最後。
她才抻脖子，壓低了聲音小聲問：「漢東，你床底下咋還塞那麼好些煙和酒啊？」
像是聲音稍大一點，隔壁和外人就能聽了去似的。
「攢了好久才攢下的，一直沒往家裡拿。」
唐漢東空間裡的菸酒糖茶沒來得及歸類。
為了騰出空間，晚上回老家接媳婦順便撈點魚和鱉。
唐漢東將這些東西一股腦都塞床底下了。
要不是趙秀芝清掃家裡特別仔細都發現不了。
「要不是逢年過節給領導們送禮，真當我考個勞什子第一名就能被調來縣百貨大樓上班啊？」
「是呢。」
趙秀芝果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真厲害，腦瓜子也厲害。」
「腦瓜子前邊，你說我啥厲害呀？」
「哎呀，快吃飯吧。」
趙秀芝難得羞臊了一下：「你不是還要帶我見識見識怎麼賣老鱉嗎？」
打飯的時候，唐漢東故意騎大金驢出去轉了一遭。
順便去郭大德店裡買了一塊豬頭肉。
回來便跟二嫂說南邊老農河邊撈了兩隻老鱉，他遇到給收了，還順便買了兩條大鯽魚。
待會兒一起轉賣給縣醫院住院部家屬們。
出門一趟能倒騰到老鱉和大鯽魚這事兒，都在唐漢東如何說。
至於二嫂趙秀芝。
她難得來一趟縣城，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還不是任由唐漢東編排。
「不著急。」
「先吃飯，吃飽了咱睡個午覺，天涼絲絲了再往家趕。」
「娶媳婦都不著急，哼。」
「娶媳婦走形式而已，哪有跟媳婦抱著睡覺更吸引人。」
「你呀。」
「是不是嘴特別甜？」
「我不知道。」
「不知道？行，那吃飽了上床，我讓你好好嘗嘗。」
「才不嘗呢。」
「不想吃甜的想吃啥？」
「我想吃肉，不行啊？」
趙秀芝夾了一筷子豬頭肉塞嘴裡，狠狠地嚼。
「想吃肉？好說。」
唐漢東喉結滾動：「待會兒你男人讓你隨便吃，管夠！」
……
兩隻老鱉、兩條魚。
趙秀芝這回算是見識到自己男人彪悍的吸金能力了。
一路歸途，整個人都是飄的。
要不是還能摟著小叔子的腰固定，怕是要被一陣風颳走。
男人能賺錢，日子就有盼頭。
盼他能跟晌午頭睡午覺那會兒說的小話一樣，尋個由頭把自己叫來城裡。
甭管是做小買賣，還是倒騰點王八、魚啥的。
只要能和男人挨近點，更像小兩口過日子，就是頂好的幸福。
木桶是空的。
后座上趙秀芝的心卻是被灌滿的。
大金驢的車把上有魚，有肉，還有熟食和一隻白條雞。
路過鎮子時順路買的。
今晚的席面雖然只有一頓，但檔次飈的很高。
在建國後的東台子村，怕是獨一份的高端了。
唐漢東不想將最後的實惠留給虛偽的爹和娘。
但老支書和村裡的幹部作陪，又是迎娶新媳婦的流程。
唐漢東不能落人口實，也不想委屈蘇小雨。
兩家商量婚事時。
蘇小雨特意避開了啥時候去縣裡領結婚這檔子事兒。
含糊其辭只說以後漢東調去縣裡工作，領證啥的他倆自己商量著辦就行。
可實際上。
兩人在旅館深深擁抱的那一晚，蘇小雨便對著唐漢東掏心窩子過。
生了這場病，不想唐漢東多一個喪偶的婚姻。
除非自己病情徹底康復，沒有病故之憂，否則兩人能不領證就還是先別領證的好。
其實東台子村里好些正當年的兩口子都只是村里舉辦過婚宴，走過婚姻流程。
要讓他們從家裡掏出結婚證來，估計也是兩眼一抓瞎。
譬如二嫂趙秀芝。
頂著結過婚的嫂子噱頭。
可那天要她的時候，竟還是個啥都不懂的黃花閨女。
唐漢東知道結婚證真正普及到鄉鎮乃至村里，還有好些年頭要熬呢。
現在村子裡一小撮人連身份證戶口本都沒有。
日子不照樣還是正常過？
誒？
話說二嫂趙秀芝從山城不遠千里投奔來到蓮花縣東台子村。
戶口落沒落啊？
抽空不想動彈，或者動彈完了還有精氣神的時候，得仔細問道問道她。
一路低調回了家。
二嫂趙秀芝進門就開始忙活。
帶回來的白條雞和黑魚，都得二嫂掌勺來張羅。
指望范秀花？
怕是晚上七點也吃不上。
唐漢東拎著二斤八兩生豬肉去了西邊胡同官奶奶家。
不一會兒，官奶奶便在蘇小雨的攙扶下，來了老唐家。
村長唐建峰的媳婦，老支書的小兒媳也被叫來搭把手，一起在後邊伙房張羅菜。
唐漢東拿出一條哈德門。
老支書、村長和會計人手兩盒。
剩下四盒放堂屋裡抽。
他則牽著蘇小雨的手，出了院，往村西北角野灣溝子那地兒去溜達。
兩人戀愛的長情之處。
也算是舊地重遊。
同時，這也是唐漢東和蘇小雨頭一次光明正大牽著手走在村子裡。
用實際行動來表明兩人關係。
至於隱藏的部分。
自然是唐漢東要趁機搜刮野灣溝子，將大鯽魚、特大號的鯽魚以及老鱉都給統統收起來，搞走。
至於自家門前的灣泡子。
那個不急。
唐漢東雖然去了城裡上班，也分了家。
但嫂子趙秀芝在，么妹唐雪也在。
他不可能一去不回頭。
尤其是剛搬走這倆月，隔三差五還得回來站個樁、露個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