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雷霆手段清理府務 寧國府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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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守忠見賈璨極為識趣地孝敬銀兩,眼神微亮,面上卻不動聲色,朝身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便上前一步,將銀袋收下了。

  又露出一抹笑容,比先前親切了不少:

  「賈大人客氣了,咱家不過是奉旨辦事,哪裡當得這般厚禮,不過,既是賈大人的一片心意,咱家便卻之不恭了。」

  「若此後有什麼事,賈大人可來找咱家,但凡能幫得上忙的,咱家定不推辭。」

  賈璨口中連聲道:「一定,一定,多謝公公抬愛。」

  心裡卻暗暗想著,還是遠離此人為妙,以夏守忠這貪得無厭的脾性來看,今日收了銀子,明日便可能獅子大開口,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填不滿的。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與夏守忠有過多牽扯。

  二人坐著又閒聊一會兒,夏守忠將茶杯放下,站起身來,拱手告辭:

  「天色不早,咱家該回宮復命了,賈大人留步。」

  賈璨也不再挽留,親自將夏守忠送出偏廳,穿過遊廊,一直送到大門口。

  門外早有轎子等候,夏守忠上了轎,放下轎簾,轎夫抬起轎子,一行人便沿著長街漸漸遠去。

  賈璨站在門口台階上,望著那頂轎子消失在街頭,這才轉過身,緩步往回走。

  隨著聖旨下達,寧國府爵位與家產之爭,便算是徹底蓋棺定論,再無任何爭議可言,也將此前所有的紛擾與算計統統壓下,任誰也不敢再多置一詞。

  賈璨也由此正式從那個被人同情憐憫的可憐庶子,一躍成為繼承寧國府一切的唯一爺們。

  正如賈母當眾所言,寧國府此後皆由賈璨一人說了算。

  加之賈母已經放話,令賈赦掏錢來辦完賈珍、賈蓉的喪事,賈璨對此自然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既然銀子不需從寧國府的公中出一文,全由那位被削了爵位的大老爺來買單,賈璨樂得省心,卻也並未因此鋪張奢靡。

  只是按照規制來辦,該有的儀仗一樣不少,不該有的排場也絕不增添,不刻意節省,也不故意鋪張,中規中矩。

  賈璨明白,若在喪事上做得太過,反倒容易給人留下話柄,反說他也趁火打劫,那就得不償失了。

  操辦喪事的同時,賈璨也著手整頓府中庶務,此前他與尤氏曾短暫商議過此事,如今有了賈母的公開支持,又有了聖旨的加持,他自然再無顧忌。

  結合後世的一些人事管理規則,將府中上下重新梳理了一遍,定下了新的章程。

  原本懶散混亂的下人們,變得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每一項差事都落實到具體的人身上,責任清晰,不容推諉。

  所有的帳目也都做了新規,每一筆開支,從支領銀兩到採買物品,再到入庫驗收,經手過的每一個人都要簽字畫押,一旦出了問題,溯本追源,誰也逃不掉。

  這般雷厲風行的手段,效果立竿見影,府中風氣立馬就變了,再無人敢偷懶耍滑,更別說趁機撈油水了。

  只是以前那些仗著資歷深、輩分老,在府中混日子的老人,被這新規矩束縛得喘不過氣來,私底下怨聲載道,三五成群湊在一處,嘀嘀咕咕,皆說賈璨和尤氏的不是。

  有人說賈璨原不過是個庶子,一朝得勢便這般刻薄他們這些老人,全不念舊情,也有人說尤氏一個婦道人家,竟也跟著瞎折騰,把好好一個寧國府弄得雞飛狗跳。

  賈璨聽到這些風言風語,絲毫沒給這些老人留情面,派心腹暗中盯著,但凡抓到她們一點錯處,不論是誰,不論資歷多老,直接嚴懲到底。

  輕則當眾責打板子,重則直接攆出府去,連遣散費都不多給一文。

  他早就知道這些人是什麼品行,現在不清理,留著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那些老人起初還不服氣,想著法不責眾,賈璨總不敢把老人都趕走,可賈璨偏偏就敢,而且毫不手軟。

  不過半個月的光景,寧國府原本的老人,幾乎都被賈璨給攆乾淨了。

  從前在府中作威作福、吃拿卡要的管事婆子,仗著伺候過老一輩主子便目中無人的老僕,一個個灰溜溜地被攆了出去。

  這般雷霆手段,傳遍兩府,人人側目,誰也沒想到這個以前無人在意的庶子,一旦掌了權,竟是這般雷厲風行、嚴厲果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徹底改變了眾人對賈璨的觀感。


  空出來的缺口,賈璨私下找到餘暉,托他從外面買了一批新的下人進來。

  這些人大多出身貧苦,被賣入府中只為求一口飽飯,自然不會有那麼多的毛病。

  他們只想著不被主子打罵便已是萬事大吉了,做事極為上心,聽話又勤快。

  賈璨的意志,在這些新人身上得到了徹底的貫徹,新規矩推行起來幾乎沒有阻礙。

  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老人,眼見賈璨如此手段,又親眼看著那些昔日同僚被一個個攆出去,哪裡還敢再倚老賣老。

  一個個都縮起了脖子,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兢兢業業地辦起事來,再不敢有半點的其他想法。

  見了賈璨,更是畢恭畢敬,恨不能將腰彎到地上去。

  如此一來,喪事自然辦得井井有條,讓人挑不出任何理來。

  前來弔唁的賓客們見了,皆是連連點頭,直言寧國府禮數周到,不愧是百年世家,即便遭逢大變,依舊體面。

  與寧國府這邊人來人往、車馬喧囂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的榮國府。

  自打聖旨下達完,賈赦被削爵的消息傳來後,榮國府上下便一片愁雲慘霧,大門緊閉,只留一扇角門供自家人進出,門可羅雀,幾乎再無人登門拜訪。

  從前與賈赦稱兄道弟、推杯換盞的世家人家,如今一個也不見來了,好像突然全都失了憶,忘了還有這門世交。

  榮國府上下皆灰頭土臉,下人們外出都低著頭,生怕被人問起府中的事。

  往來賓客路過榮國府門前時,皆忍不住搖頭嘆息,議論紛紛。

  「唉,先代榮國公威名遠揚,四海皆知,如今卻落敗在一個不肖孫兒手中,真是世事難料,令人唏噓啊。」

  「是啊,賈赦原本是國公世子,當年何等風光,如今倒好,竟被削成了個七等騎尉,芝麻大小的爵位,說出去都嫌丟人。」

  「正是自作孽不可活,賈赦非要作死,落得如此境地,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只可惜榮公一脈百年英名,徹底掃地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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