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父子接連暴斃 真有這麼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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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尤氏提醒勸說城外的賈敬,賈赦、賈政皆點頭,賈政溫聲回道:

  「這個好說,我們等會就派人去城外,只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連珍哥兒歿了,他都不願意回來,此刻恐怕也不會回的。」

  尤氏忙欠身施禮,感激道:

  「侄媳婦謝過二位老爺,若太爺不願回來,便只能由璨兄弟出面了。」

  說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賈璨身上,賈赦、賈政也都看向賈璨。

  賈政眼中滿是期許,語重心長地對賈璨說道:

  「璨哥兒,東府現突逢大變,如今敬二哥一脈,就剩你這一根獨苗了,還望你支撐起來,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賈璨早已有心理準備,此刻聽賈政這般說,並不過於激動,也不過分謙虛,不卑不亢地回道:

  「侄兒明白,定當盡力去做!」

  短短几個字,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厚重的擔當。

  既然事實已經如此,如果這時候還推脫謙遜,反而顯得有些虛偽,也顯得他沒有擔當,不如坦坦然然應下來。

  更因為,賈璨需要改變眾人對他的看法,不然,別人總會覺得他得位不正,即便不懷疑他,也會說他走狗屎運,撿了個大便宜,對他此後在府中的威望無益。

  從此刻起,他就必須讓眾人逐漸改變對他的固有看法。

  賈赦見狀,眯起眼睛,盯著賈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似乎在審視權衡什麼。

  而賈政則捋著鬍鬚,眼中閃過欣慰之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只覺得,賈家終於出了一個不錯的後輩,在這個多事之秋,總算還有一個人能撐得起場面。

  …

  賈蓉猝死的消息很快傳開,不僅賈家族人盡皆知曉,就連京城權貴圈子中也流傳開了。

  眾人都在驚訝於寧國府突遭這般變故,父子二人竟相繼暴斃。

  有搖頭嘆息的,也有幸災樂禍的,皆在猜測,寧國府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竟然接二連三地死人,莫不是衝撞了什麼煞星,還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原本賈母都已回了榮國府,正靠在軟榻上歇息,由鴛鴦在旁替她捶腿,得知賈蓉猝死的消息,猛地睜開眼,臉色大變,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便急匆匆地又趕來了寧國府。

  到了寧國府,賈母下了轎,也不等人通報,徑直往後院正堂而來。

  尤氏、賈赦、賈政等人得知後,迎了出來,賈母一擺手,止住了他們的請安行禮,滿臉嚴峻,沉聲問道:

  「蓉哥兒是如何出事的?」

  尤氏不敢隱瞞,只得將事情的原委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賈母聽得滿臉詫異,也覺得十分荒唐,又命人將佩鳳、偕鴛,以及知情的丫鬟婆子都叫了來,親自審訊了一番。

  與尤氏所言並無出入,賈母確認事實如此,沒什麼疑點,雖覺荒唐至極,卻也只得相信,讓佩鳳偕鴛等人先退下。

  沉默了好一會,賈母長嘆一聲,緩緩開口:

  「這事你們知道就行,嚴令下人傳揚,對外就說蓉哥兒乃是連日操勞喪事,傷心過度,力竭而亡。」

  「誰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休怪老身不講情面。」

  尤氏、賈赦等人紛紛應下,都明白賈母這是為了保全賈家的名聲。

  如今賈珍才死,外頭就已經有些風言風語了,若賈蓉的真實死因再傳揚出去,那賈家必然名聲掃地,以後出門在外,都抬不起了。

  賈母又看向賈璨,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前日她見賈璨時,賈璨還只是一個無人在意的可憐庶子。

  可眼下,賈璨卻已經成為寧國府撐大梁之人了,偌大的家業都要壓在他的肩上,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半晌,對賈璨說道:

  「璨哥兒,你珍大哥和蓉哥兒都去了,寧國府就你這麼一個爺們了,你可得支撐起來,莫要叫外人看了笑話,也莫要辜負了祖宗留下的這份家業。」

  「你還年輕,不懂的儘管來問我,問你們赦大叔、政二叔都無妨,切記,凡事三思而後行,不可魯莽,也不可怯懦,寧國府的門楣,往後就靠你了。」

  賈璨依舊錶現得沉穩,不卑不亢回道:

  「侄孫兒明白,多謝老太太指點,侄孫兒定當盡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必當守住這份家業,不負老太太厚望。」


  這話說得頗為妥當,既沒有初擔大任的惶恐,也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讓人覺得踏實可靠。

  賈母點了點頭,又轉頭對賈赦、賈政說道:

  「讓你們媳婦都過來幫忙,里里外外的操持,幫著他們渡過眼下這難關再說。」

  「東府如今沒了主事的人,珍哥兒媳婦到底就一個人了,璨哥兒又年輕,總得有人幫襯著。」

  賈赦、賈政自然是點頭應下,連聲說應該的。

  賈赦也跟著應承,只是垂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轉瞬即逝,沒有叫人察覺。

  當下,賈璨、賈赦、賈政等人都退了下去,各自去忙自己分內的事了。

  正堂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賈母和尤氏二人。

  尤氏是被賈母特意留下的,有話叮囑她:

  「你得派人看好璨哥兒,他可是寧國府最後的獨苗了,若再出事,寧國府恐怕……」

  後頭的話,賈母沒有說下去,也不敢說下去了,如果賈璨也出了事,這偌大的寧國府,真就只能落到旁支手中了。

  甚至因為無人承襲,朝廷便會收回爵位,爵產也要充公,寧國府百年基業,便就此煙消雲散了。

  尤氏也深知這一點,忙點頭應下:

  「老太太您放心,我這就多派人跟著璨兄弟,日夜不離左右,確保他不會再出事,出門有人跟著,飲食有人先嘗,凡是經他手的東西,一律仔細查驗。」

  說話間,她已經在心中盤算著該派哪些人跟在賈璨身邊了。

  賈母眼神閃了閃,嘴唇微動,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卻又欲言又止,看著尤氏,目光複雜,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擺了擺手,便讓她退下了。

  尤氏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正堂里便只剩下賈母一個人,靠在椅子上,望著外頭,眉頭緊皺。

  之前賈珍死時,賈母就覺得這其中必然有問題,眼下賈蓉又亡,還是死於馬上風,這讓她這個見慣了後宅陰私、見慣了豪門爭鬥的老太太,更覺得有問題了。

  父子二人接連暴斃,世上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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