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太上皇:若真如此,定將賈家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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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太上皇主動禪讓,將皇位交給了當今皇帝,自己做起了太上皇,搬到了這東景宮中,醉心於修仙問道,日夜打坐煉丹,以期長生不老。

  宮中人都知道太上皇的脾性,輕易不敢來打擾。

  此刻,幾個太監候立在殿內四周,垂手低頭,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殿內頗為安靜。

  餘暉步入殿內,在外圍站定,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臣龍驤衛指揮使餘暉,參見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開來,打破了此處的寂靜,也打斷了正在打坐的太上皇。

  太上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一雙蒼老的雙眼,那雙眼眸雖然因年邁而略顯渾濁,可目光卻依舊銳利。

  隔著面前垂落的珠簾,盯著餘暉,淡淡詢問:

  「免禮吧,這會子來見朕,有何要緊的事?」

  這話說得很淡,可聽在餘暉心裡,卻莫名有種壓迫感。

  眼前這位太上皇,在位四十多年,執掌天下,威加四海,威嚴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如今退居東景宮,穿上了道袍,整日與符籙丹爐為伴,也抹不去那股子久居人上的氣勢。

  餘暉暗暗穩住心神,面上不露分毫,依舊恭敬回道:

  「回上皇,臣剛剛得知一個重要消息,覺得有必要來稟告您,此事有關忠義太子後人。」

  忠義太子四字一出口,殿內的氣氛驟然一凝。

  太上皇原本眯著的眼睛,瞬間張大,那雙蒼老的眼眸之中,散發出駭人的光芒,銳利如鷹隼,直直射向餘暉。

  盯著餘暉看了片刻,沉聲追問:

  「到底什麼事?」

  餘暉聞言,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遲疑,當下便將賈璨所說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出來。

  從賈珍假借賈蓉娶妻之名將秦可卿迎入府中,卻不讓賈蓉碰她,將她獨自安置在天香樓中。

  到賈珍隔三差五支走丫鬟婆子,闖入秦可卿房中軟硬兼施地逼迫。

  再到昨夜賈珍又去糾纏,氣呼呼離去的情形,都說了出來。

  措辭謹慎,卻也不加掩飾,將賈珍的禽獸行徑全盤托出。

  太上皇越聽,面色越是陰沉,待餘暉說完,猛地一拍膝蓋,怒聲道:

  「什麼?竟有此等醜事?賈珍怕不是活膩了!」

  話音未落,太上皇竟直接站了起來,動作之猛,全然不似一個古稀之年的老者。

  只是他打坐久了,雙腿早已麻木,這一下站得太急,身子一時不穩,猛地向一旁倒去。

  好在周圍的太監們眼尖,見勢不對,立時搶上前去,七手八腳地攙扶住了他,連聲驚呼上皇當心。

  太上皇卻顧不得自己,一把推開太監們的攙扶,只是讓他們扶著往前走,踉蹌著來到餘暉面前,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他卻走得頗為吃力,全靠太監們架著才沒有摔倒。

  站在餘暉跟前,滿臉鐵青,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餘暉,目光如刀,厲聲問道:

  「餘暉,朕問你,這個消息是否實屬?是誰告訴你的?」

  餘暉聽出太上皇語氣中那毫不掩飾的怒意,心頭反而鬆了一口氣,沉穩回應:

  「回上皇,是寧國府賈敬所生的庶子賈璨告訴臣的,賈璨今日親自來到了寶古齋見臣,聽其所言,條理清晰,細節詳實,絕非假話。」

  太上皇聞言,頓時眯起眼睛來,那眯起的眼縫之中,寒光閃爍,咬著牙怒道:

  「好啊,好一個賈家,當年答應過會照顧好太子的女兒,他們就是這麼照顧的?」

  「一個當公爹的,竟然敢染指兒媳,這是何等的畜生行徑!」

  餘暉忙勸慰道:「上皇息怒,臣聽賈璨所言,賈珍目前尚未得手,郡主如今還是清白之身,或許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太上皇便怒斥一聲:

  「呸!沒人倫的畜生玩意,等他得手,那還得了!」

  說話間,太上皇胸膛劇烈起伏著,氣得渾身發抖,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怒意,連雪白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指著餘暉,厲聲道:

  「速速派人去查,給朕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果真如此,即便這畜生未曾得手,朕也必將這畜生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餘暉聞言,當即恭敬應下:

  「臣遵旨,其實臣來之前,就已經派了探子去寧國府查探了。」

  「聽賈璨所言,此事在寧國府中已不是什麼秘密,府中上下多有察覺,只是無人敢言,若是真的,最多一個時辰,必會見分曉。」

  太上皇咬了咬牙,沒有接話,蒼老的面容上怒意未消,一雙眼睛微微眯起,眺望著殿外。

  殿門之外,日光正好,照在朱紅的廊柱上,明晃晃的一片,可他的目光卻仿佛穿過了那片光明,投向了某個遙遠而幽暗的所在。

  餘暉見他不說話了,也不敢再多言,只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殿內的太監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垂手低頭,如同木偶一般。

  殿內陷入了沉寂,沉寂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讓人不敢喘息。

  良久,太上皇輕輕嘆了口氣,嘆息聲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蕭索與愧疚,緩緩開口:

  「都過去十多年了,可朕每每想到那時,冤枉了太子,依舊寢食難安,多少個夜裡,朕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閉上眼,便看到太子的模樣。」

  「幸得當時朕還存了一絲對他的親情,讓你去將他唯一的嫡女帶出東宮,總算沒有趕盡殺絕。」

  「可如今……朕愧對於他,竟連他唯一的嫡女都保護不了,讓他的嫡女在賈家受這等委屈。」

  餘暉聽後,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他,眼底閃過幾分複雜的神色,斟酌了片刻,接話道:

  「上皇,當年忠義太子之事,對錯已不重要了,您不必一直介懷於心。」

  「實在是那些奸臣可惡,蒙蔽了上皇您,才造成忠義太子枉死。」

  「至於保護郡主,當年您能夠安排臣去搭救她,已經是對她網開一面,給了她一條活路。」

  「只是賈家出爾反爾,說好會許郡主一生富貴平安,如今卻……唉……」

  說到最後,唉聲嘆氣,微微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太上皇聽得,眼神一閃,蒼老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股凌厲的寒意,冷哼:

  「哼!若查明果真如此,朕要他們賈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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