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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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杖斃!

  「營嘯?」

  祝彪眉頭陡然一蹙,驚詫之餘,心中還生出一抹荒誕。

  這詞太重了,重到小小的祝家莊私兵營根本接不住,區區三百人,還都是同宗同姓之人。

  打斷骨頭連著筋,嘯雞毛營?

  「祝九,到底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那些落選的家兵心有怨忿,如今伙食有別,又受人暗暗挑唆,便與中選家兵起了衝突。」

  祝九是祝彪最看中的侍從,他腦子靈,口齒清,只三言兩句便將情勢說明。

  「如今尚未死人,卻已傷了幾個,兩幫人如今還在對峙,不過火氣越發大了,都抄刀子了。」

  祝九沒有把話完全說透,不過祝彪卻聽明白了。

  引發衝突根源有二。

  第一,擺在明面上的待遇差別。

  團練營的月奉和伙食確實要優於祝家家兵,月俸比原來漲了五成,每日加一頓宵食,每三日,還能吃一次肉。

  不過,這都是分營以後的事。

  現在,所有人還都在一口鍋里攪馬勺,也都睡在同一處通鋪上。

  祝九剛才說伙食有別,顯是有人故意提前區分對待了。

  這人,跟主管營房伙食的二管家祝貴脫不了關係,想必,祝龍昨日因打虎之事吃了癟,又開始不安生了。

  第二,隱在暗處的挑唆。

  人一過百,形形色色,哪怕是自家人,只要人數超過三個,也必然會分為兩伙。

  祝家三百家兵,自然也分為各種山頭,除了家生子和外招兵這個天然形成的陣型外。

  那些管事的都頭,什長還隱約戰隊成三派。

  祝龍派,祝虎派,剩下的都是中立派,人數最多,隱約支持祝彪。

  祝彪選中的五十餘家兵,卻涵蓋了三派,只是這個舉動,卻無意中給老大老二創造了里外挑撥的空間。

  說到底,這也是祝朝奉懶政,凡事睜隻眼,閉隻眼所釀下的苦果。

  「娘的!這個鳥家,小爺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一邊打馬狂奔,急急朝塢堡趕去,祝彪一邊在心中暗忖。

  「還有四天便是除夕,過了大年初三,小爺便搬去虎愁澗紮營,就算爬冰臥雪,也絕不回來了。

  祝家後院,演武場,三百家兵正分成三撥對峙著。

  左邊五十人上下,正是中選家兵,右邊百餘人,都是落選家兵。

  剩下的百餘人,由欒廷玉領著,隔在中間。

  左右兩邊的家兵全都攥住刀斧,眸子泛紅,表情猙獰,眼見一言不合就要拼命。

  欒廷玉急的滿頭大汗,嘶吼道:「你們想干甚?造反嗎?忘了家規嗎?不得同室操戈,否則全家逐出祝家莊!」

  一聽這話,兩邊人頓時神色一室,頭腦稍稍冷靜了些。

  就在此時,右邊落選的私兵隊伍中,忽然有人喊道:「欒教頭,不許火併私鬥,難不成俺就要抻著脖子任人宰割嗎?」

  又有人煽風點火道:「就是!都他娘是吊卵的漢子,憑啥那些賊鳥廝可以吃肉?還罵俺是廢物?」

  「還有銅牛那飯桶,竟一頓吃了三碗肉,他也配?」

  「欒教頭!你莫攔著。」

  左邊隊伍里,銅牛瞬間被激怒了,揮著鐵棒上前兩步,咆哮道:「賊你娘!到底配不配吃肉,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對面,立刻有人鼓譟道:「來啊!誰怕誰是小娘養的!」

  兩邊人叫嚷著,同時朝中間擠了過去,欒廷玉帶領的中間派肉眼可見的被壓扁,變薄。

  咻!咻!

  就在此時,兩道鳴鏑聲先後炸響。

  整個演武場陡然一靜,所有人的動作也是一僵,隨即開始緩緩向後退去。

  「弟兄們上啊!干他娘的!」

  落選的家兵之中,還有人惶急鼓譟,卻被身邊正在後退的同伴指著鼻子喝罵:「干你娘!沒聽到響箭嗎?少莊主打虎回來了,你想討死不成?」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的塢堡方向已然傳來響亮的馬蹄聲,為了能儘快趕來,祝彪竟直接馬踏家宅。


  經過三進院時,只見祝朝奉正被祝龍,祝虎兩兄弟死死纏住。

  「你們兩個孽障,拉我做甚,快些撒手!」

  祝龍:「爹,我也是為你好!」

  祝虎:「是啊,爹,那些潑才都被老三逼瘋了,當真打殺起來,萬一傷到你老~」

  此時,祝彪剛好縱馬趕來,祝龍,祝虎頓時滿臉錯愕,還有些畏色。

  祝朝奉卻是如釋重負。

  「麼兒!你總算回來了。

  「9

  祝彪一言未發,也未做絲毫停留,只朝他微微頷首,又剜了兩個哥哥一眼,策馬而去。

  「唏律律!」

  演武場邊,炭頭猛然停住,祝彪趁勢飛身下馬,隨即,他按著刀柄,冷著一張臉,龍行虎步般朝人群行去,林沖,武松,龐秋棠緊緊相隨。

  雖只有四人,眾家兵卻只覺幾頭遠古凶獸迎面而來,不由脊背發涼,下意識向後退去。

  呼~

  欒廷玉長長的鬆了口氣,連忙帶著中立派退向一邊。

  祝彪朝他點頭示意,隨即徑直到了兩伙人之間,站定,冷冽的目光,刀鋒般挨個刮過每個人。

  「給某把刀收起來!」

  忽的,他厲聲怒吼一聲。

  噹啷!

  有膽小的,直接將刀扔在地上,其他人也噤若寒蟬,紛紛收起兵刃。

  「欒師傅,取家法來!」

  他先朝欒廷玉喊了一聲,隨即轉向中選家兵。

  「爾等如今都是我的麾下,我不論緣由,既與同袍毆鬥,還亮了刀,便已犯軍法。」

  「每人領軍棍十下,可服氣?」

  銅牛率先鐵棍扔在地上,瓮聲道:「俺是少莊主的兵,聽少莊主的令,俺也確實動手了,銅牛服氣,任打!」

  「服氣,任打!」

  選中的家兵大都是腦子相對靈醒的,大概猜到祝彪要趁機立規矩,紛紛咬牙應和道。

  「好!欒師傅,即刻行刑!」

  「喏!」

  欒廷玉應了一聲,帶人沖將過去,先將銅牛掀倒,脫了褲子便打。

  啪!啪!

  板子落肉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轉瞬,十板打完,銅牛的屁股早已鮮血淋漓,起身都吃力,但他甚是硬氣,卻是一聲未吭。

  祝彪只掃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道:「十人一組,給我打!有卵的,都給我把嘴閉嚴了。」

  啪啪啪~

  旋即,整個演武場都充斥著此起彼伏的打板聲。

  詭異的是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只偶爾響起一聲壓抑的悶哼。

  片刻,所有選中家兵都被打了個遍,全都扶著腰臀,岔腿站在原處,不過眼神桀驁,傲驕的瞪向對面。

  此時,祝彪快步走到他們前面。

  「我是主將,爾等犯錯,我也當罰。」

  說完,他竟噗通一聲趴在地上。

  「欒師傅,你親自行刑,不得尋私!」

  「喏。」

  欒廷玉眉頭蹙了蹙才抿唇應下。

  啪~啪~

  演武場針落可聞,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沉悶的落板聲,不像打在祝彪的屁股上,更像是一下下打在他們心頭。

  剛剛連一聲慘叫未曾發出的中選家兵,此時卻紅了眼,無聲垂淚。

  「如此處置,爾等可出了氣?」

  挨完板子後,祝彪紅著臉,忍著疼,面無表情的看向鬧事的落選兵,語氣冷漠。

  無人應聲,他又繼續道:「如今,我的兵,都已算過帳了,你們的帳,是不是也該算一下了?」

  說到這,他猛的提高音量,嘶聲怒吼道:「是誰在暗處煽風點火,挑撥是非,即刻給我站出來!否則,所有人都給我滾出祝家莊!」

  嘩啦~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落選家兵仿佛躲避蛇蠍般飛速向後退去,瞬間將其中的幾人露了出來。

  只略略掃了一眼,祝彪便已心中有數,都是祝龍,祝虎的親信。

  這些人也有聰明的,還想跟著大隊後退,卻被身邊同伴死命的推搡回去。

  「杖斃!」

  祝彪轉向欒廷玉,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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