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家宅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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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家宅不寧

  此時,祝家四進院。

  龐秋棠興沖沖的正要去前面看熱鬧,順便幫祝彪站台助威,卻被如意一把拉住。

  「秋棠,郎君現今斷的是家務事,咱們是客人,也是外人,不好摻和。」

  見她還是有些不服氣,如意無奈的繼續勸道。

  「你想想看,郎君那麼精明,睿智,為啥只叫祝三,祝五他們辦事,卻特意沒叫咱們?」

  「如意說的沒錯!都給我安生些,該於什麼於什麼,不過些許小事,三郎抬手可平。」

  欒廷玉忽然出聲,蓋棺定論道。

  一聽這話,龐秋棠頓時泄了氣,就連蠢蠢欲動的武松都蔫了下去。

  林沖一家三口表現的十分淡然,眾人之中,他們最信祝彪的本事。

  能在東京幾進幾出,高俅老賊的眼皮子底下宰了高衙內,之後全身而退,還把張教頭,林娘子一併帶了回來。

  如此人物,豈會被區區宅斗難住?

  武大也格外安生,甚至都沒離開廚房,一直窩在裡頭忙乎著,他清楚自己的斤兩。

  把飯做好,才是他的本分。

  潘金蓮也在廚房幫忙,不過她卻有些心不在焉,美眸頻頻朝外面張望,耳朵也始終豎著。

  與此同時,三進院。

  祝三,祝五架著一個圓滾滾的胖子走到祝彪面前,不容分說,便將他按著跪在地上。

  嘩啦!

  跟在後邊的蘇方,奮力將一個碩大包袱攤在地上,裡邊的銀錢,生絹,首飾,銅錢頓時撒了出來。

  粗略看去,起碼價值二千貫,所有人都被晃的眸光微縮。

  祝全在祝家的待遇不錯,管吃管住管穿,月錢三貫,不過光是地上這些財貨,就足夠他賺上五十年。

  僅憑這包財貨,他的貪墨罪名便已實錘,辨無可辯。

  「少爺,帳冊!」

  蘇方將一卷封皮有些撕裂的帳本遞給祝彪,躬身抱拳道:「帳冊藏在床底的地磚下,他渾家想要毀壞,被我攔下了,只是出手有些重了,還請少爺責罰。」

  祝彪接過帳冊,隨手翻了翻,嘴角不由向下一沉。

  「人死了?」

  「未曾。」

  「殘了?」

  「也未曾。」

  祝彪合上帳冊,伸手擦了擦蘇方額頭滲出的汗珠:「沒死沒殘,算甚麼重手?看你,都累出汗了,切莫染了風寒,快去旁邊歇著。」

  隨即他轉過身,朝祝朝奉揚了揚手裡的帳冊:「老爹,這事,查是不查?」

  祝朝奉暗暗嘆息一聲,先斜了眼面若死灰的二兒子,二兒媳,還有目光灼灼的大兒媳,最後看向嘴角掛笑的麼兒。

  「查!」

  良久,他才悶悶的吐出一個字。

  此言一出,祝虎兩口子頓時身子一抖,被架住身子,堵住嘴巴的祝全更是眼皮一翻,直接嚇厥過去。

  「得令!」

  祝彪拱手一禮,起身後卻將帳冊扔給大管家祝富。

  「富叔,勞煩你老親自查帳,事後向我爹呈匯,如何處置,由我爹定奪!」

  一聽這話,祝富愣住了,祝朝奉的眼睛卻亮了,祝虎兩口子也同時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地上的財貨雖多,卻只是小頭,帳冊才是真正致命的。

  除了貪墨公中,他們兩口子還通過鄆城的丈人偷放印子錢。

  只是沒想到,祝彪竟輕輕放過了。

  這事,祝朝奉並非一無所知,即使知曉全部,頂多也就教訓一番,只要不公布出來,不被老大捏住把柄。

  便不算大事。

  祝彪卻沒理會他們,又指了指地上的財貨,對二管家祝貴說道。

  「貴管家,勞煩你清點髒銀,快過年了,給家兵們發個雙餉,再添碗肉吃。」

  「剩下的都給我換成絹帛,皮貨,我要兄弟們做過年的新衣。」

  說完,他轉向祝朝奉。

  「老爹,如此處置,可還妥當?」


  祝朝奉紅光滿面,老懷大慰:「妥當,妥當,爹都依你,我家麼兒真真是長大了!」

  就在此時,大嫂祝李氏忽的一指昏死在地上的祝全,幽幽開腔道:「老三處置的的確妥當,只是這家賊人贓俱獲,以你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祝彪嘴角一勾,朝她拱拱手。

  「大嫂,此事無需小弟之見,祝家自有家規森嚴,凡貪墨者,斷手,趕出家中。

  聽他說完,大嫂轉身,朝祝朝奉曲身一禮。

  「公爹,家規當真如此?」

  祝朝奉冷冷掃了眼死狗似癱在地上的祝全,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正是如此!」

  他可不是什麼老好人,深諳今天之事,定要有人擔下罪責。

  那麼,又貪又蠢的祝全,自然是替罪羊的不二人選,還能順便敲打二兒媳。

  一舉兩得。

  聞言,大嫂點點頭,冷笑著瞥了眼面色鐵青,卻又不敢替祝全求情的祝虎兩口子。

  「既如此,祝二,祝六,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執行家法!」

  祝二,祝六是祝龍的長隨,一聽這話,頓時如狼似虎似的沖了過去,二話不說,抬腳便朝祝全手腕跺了下去。

  「啊~」

  祝全猛然驚醒,眼珠子都凸出來了,哀嚎聲驚天動地。

  大嫂不屑的一揮手:「給我把人叉出去,切莫驚了二奶奶的胎氣!」

  片刻,祝彪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屁股還未坐穩,祝貴便帶著祝二,祝六,還有幾個健仆追了過來。

  他們帶了許多絹帛,針線,皮毛,足夠祝彪的所有親信,一人做上兩身新衣。

  祝貴將一匹黑色暗紋錦緞擺在祝彪面前,堆笑道:「三爺,大奶奶知你素喜玄色,這塊料子蜀地來的上等錦緞,正好給三爺添件大氅。」

  祝彪淡淡道:「有心了,貴管家,等下務必替我謝謝大嫂。」

  「是。」

  祝貴應了聲,人卻沒走。

  祝彪眉頭輕挑:「還有事?」

  祝貴幹笑,沒回話,目光卻瞥向屋裡的其他人,意思很明顯,他想單獨說話。

  祝彪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無妨,有話但說,在場的都是我過命的親信,無話不可聽。」

  一聽這話,別人還好說,正查看布料的潘金蓮卻是動作一僵,美眸猛然抬起,異彩暴閃。

  只是祝彪此時正在聽祝貴說話,卻沒留意到她。

  「如此,那小人便說了,大奶奶想替李大官人問問,三爺可否能幫李家也買些馬匹?」

  「哦?」

  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祝彪,猛地直起了身子,饒有深意的望向他。

  「李大官人想買馬?想買多幾匹?願出價幾何?」

  「自是多多益善!至於馬價~~」

  祝貴脫口而出,又忽然挺住。

  他猛然覺察,自己的話太多了,屁股也坐歪了,作為祝家的二管家,他對李家的事情,實在太上心了。

  「至,至於價錢,小人不敢多嘴,還是三爺與李大官人親談。」

  祝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呵,多謝貴管家傳話了,替我回大奶奶,年後,我會親去拜訪李大官人。

  「三哥!你可真威風!」

  祝全退出去後,龐秋棠抱起一匹絲綢摸了又摸,滿眼都是敬佩之色。

  「在外面威風,回家更威風!」

  祝彪沒吭聲,只將腦袋枕在椅背上,闔上了眼睛。

  「郎君可是累了?」

  一雙溫熱,柔軟,纖長的手,忽的貼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揉了起來。

  鼻端還鑽進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是如意。

  祝彪鬆了口氣,穩住心神,這雙手若是潘金蓮的,他必定一躍而起,拔刀就斬。

  呼~他息一聲,悶聲道:「累,家宅不寧,在外面勞神,回來也不省心。」

  「呵~」

  如意輕笑。

  「郎君,套用佛家說法,你著相了,如此種種,只因你已變了,變的與他人大有不同,才會覺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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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頓了下:「郎君若還是原來的祝家三爺,便不會有這麼多煩惱了。

  「也了,說那麼多做甚?」

  龐秋棠忽然湊了過來,略顯粗魯的將如意擠去一邊。

  「等過完年,咱們搬去虎愁澗,便不會再有這些腌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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