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待來日,老子馬踏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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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細狗將將衝到炭頭腹下之時。

  嘭!

  炭頭猛地抬起一隻後腿,准准踢在細狗的脖頸上,它那細瘦的身軀頓時倒飛而回。

  旋即一聲不吭,重重砸在焦黑的地上,脖頸奇異扭著,顯已死透了。

  炭頭可是戰馬,性子火爆,腦子又聰明,一路行來,踢死的人命都有好幾條了。

  一條狗,竟想掏它的是非根,這還能忍?

  咻!

  與此同時,一支利箭也戾嘯而來,朝著半空中的秦師傅當胸射來,當然是龐秋棠的快箭。

  啪!

  不想,秦師傅人在空中,大手只隨意一揮,便將箭矢輕易撥開。

  他的飛撲軌跡紋絲未變,依舊徑直撲向祝彪。

  此時,他離祝彪已不及半丈,眸中鬼火翻湧,嘴角勾起,露出犬牙似的黝黑利齒,五指戟張,指尖鋒利發綠。

  活脫脫是索命的厲鬼,旁人看到,怕是嚇都要嚇死。

  然而,此時祝彪卻也在笑,只見他猛地抬起雙臂,雙拳同時往下一壓。

  咻咻咻~

  霎時間,六支袖箭,飛蝗般電射而出。

  秦師傅的眼神驟然一凜,這廝也當真了得。

  護在胸前的那隻手臂間不容髮的一揮,竟生生撥飛了兩枚鐵矢,同時大氅一卷,又拍飛了兩枚鐵矢。

  不過,他畢竟不是大羅神仙,剩下的兩支鐵矢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了。

  噗噗~~

  他更加不是什麼金剛不壞之體,鐵矢入肉,他那枯瘦身子猛地抖了幾下,再也無法維持飛撲之勢。

  噗通!

  他隕石般砸落在祝彪馬前五尺。

  秦師傅的身子才將將觸到地面,炭頭便猛地一蹄踏在他的後腦上。

  啪唧!

  他的頭顱瞬間猶如西瓜般四分五裂,紅的白的,四濺而出。

  這一下,就算閻羅王親至,估計也得翻白眼。

  「快!放火!燒了他!」

  只是祝彪卻絲毫沒有放鬆,一邊用力拉扯韁繩,示意炭頭速退,一邊急切大喊。

  鄒都頭的反應不慢,聞言劈手奪過一支飛火槍,麻利點燃,對這他的屍身便噴了過去。

  此時,祝彪飛快從懷裡摸出一包雄黃,又叫了一聲。

  「不夠!再多來幾人,給我把他燒成飛灰!」

  他可沒忘,這廝不僅是毒人,身上還寄生了幾隻蟲王,他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一隻通體斑斕,只有小指長短的蜈蚣便從秦師傅的衣袖躥出。

  它的身子一縮一彈,竟陡然飛射而起,直趨離它最近的鄒都頭面門。

  嘭!

  下一瞬,它忽的撞破一團草紙,蠟黃色的刺鼻粉末四散而出,它也軟軟的落在地上,死命抽搐翻卷。

  擋住它的,正是祝彪手裡那包雄黃粉。

  「娘的!」

  鄒都頭死裡逃生,驚出一身冷,罵咧咧的用槍桿將它戳成肉泥,這才朝祝彪躬身道謝。

  「多謝大人救命。」

  「莫廢話!速速將這鳥廝燒成飛灰,還有祠堂也不能留,一併~~」

  「饒命!」

  就在此時,祠堂里忽然響起悽厲的討饒聲。

  祝彪頓時眉頭一挑,旋即嘴角一勾,低喝道。

  「誰在裡面,還不給某滾出來?」

  片刻之後,李家村後山,一處山坳。

  「爾等當真禽獸不如,該當千刀萬剮。」

  祝彪的額頭青筋直蹦,咬牙罵道。

  他面前的山坳里,橫七豎八的堆砌著數十具屍體,自然是整個李家村的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

  每具屍體的肢體都很完整,但是胸腹干憋,眼中也只剩黑黝黝的空洞。

  他們的眼珠,腦子,還有內臟都毒蟲被掏空了。


  秦師傅那畜生,為了豢養毒蟲,讓它們在凜冬保持活性,竟驅蟲屠了全村,雞犬未留。

  「大,大人饒命,這些惡事這都是秦供奉一人做下~」

  此時,祝彪身後還五花大綁的跪著兩個人,一個是水賊,一個是狗奴。

  唰!

  水賊的求饒還未說完,祝彪便豁然轉身,手中寒芒一閃,瞬間將梟了他的狗頭。

  「莫,某殺我!我知道秦供奉的錢藏在哪,都在汴梁~~」

  那狗奴被濺了滿頭滿臉的血,他被嚇的肝膽皆裂,不顧一切的嘶聲喊道。

  唰!

  寒芒再閃,他也人頭落地,意識潰散之際,依稀聽到祝彪冷冽的聲音鑽進耳朵。

  「老子不稀罕,不即刻宰了你,某心氣難平。」

  祝彪甩刀歸鞘,目光遙遠的望向西南,幽幽道:

  「待來日,老子馬踏東京之時,必將那高俅老兒抄家夷族!」

  午後,磁州府衙,後堂花廳。

  「孟都監果然年少有為,用兵如神,不僅除了一個妖人魔頭,也為磁州百姓報了血仇!」

  「來,老夫代冤死的百姓,敬你一杯!」

  崔知州的態度變了,變得無比熱絡,甚至還透出一絲招攬之意。

  他原本極其瞧不起祝彪這個毛都沒長齊的皇城司都監,以為這個小白臉只是樣子貨。

  或許是靠攀附跪舔梁師成才得以上位,甚至乾脆就是梁思琪這瘋小娘養的面首。

  至於射殺十數巡檢司土兵,崔知州也不甚在意。

  箭術再好又如何?

  不過匹夫之勇罷了,一隊刀盾兵即可拿下,這也是多數文官的想法,極度鄙夷只會蠻力的武夫。

  但是,收到手下的詳細匯報後,他的想法徹底改觀,這小白臉不是武夫,而是將才。

  將兵可是本事,還是天大的本事!

  數千隻毒蟲浪潮般一涌而上,其中還藏在可連撥幾箭,又會使毒的詭譎高手。

  若是他磁州那慫包兵馬都監統率烏合之眾的廂兵,約莫會全軍覆沒。

  若能找到如此前途不可限量的猛將,隨便剿滅幾處山賊,他崔晏平未必不能更進一步,混個帥司安撫使噹噹。

  「崔知州盛讚,孟某愧不敢受。」

  祝彪起身,雙手端杯。

  「此番能誅滅惡賊,全賴梁宜人謀劃得當,崔知州鼎力襄助,孟某敬二位一杯。」

  說完,他便一飲而盡。

  「呵呵~」

  崔知州乾笑兩聲,倒也隨著喝了,只有梁思琪,眼神疑惑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這小賊對她一向不假顏色,掐著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她,如今竟當著外人諂媚。

  此事必有蹊蹺。

  見她不喝,祝彪拿話架道:

  「怎的,宜人不飲?莫非還在怪罪屬下護衛不力之責?」

  不等梁思琪回話,他又說道:

  「一杯,宜人只喝一杯即可,算是給屬下一個薄面。」

  話說到這個份上,梁思琪真就不好再推拒。

  畢竟,明面上看,她和祝彪才是一夥的,不好當著外人落了面子。

  再說,她的酒量不錯,這酒又是崔知州提供的,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做手腳。

  想到此處,她端起酒杯。

  「孟都監說的哪裡話?我還要多謝你一路護衛,話不多說,盡在酒中。」

  說完,她很爽快一口乾了。

  酉時,城門剛剛關閉,有些吃醉,正在軟榻醒酒小憩的崔知州忽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相公,那孟都監方才出城了!」

  他的首席幕僚,曹判官急切道。

  「嗯?」

  一聽這話,崔知州猛然坐了起來。

  「為何出城?」

  「不知。」

  「可是獨自出城?」


  「非也,除了梁宜人,其他長隨也都一併出城了。」

  「什麼?他把梁宜人留在城中了?」

  此時,崔知州的腦門都見汗了。

  「正是。」

  曹簽判也是滿臉驚惶。

  梁思琪是五品宜人,還是梁師成的假女,如今人在州府,身邊長隨卻跑了,她日後不管去哪,若有個三長兩短。

  這滔天黑鍋,磁州府衙算是背定了。

  這道理,崔知州當然也懂,他豁然起身,原地轉了幾圈,清朗的面目都扭曲了。

  「你,你為何不攔著他?」

  「相公恕罪,我也是方才知道。」

  崔知州氣急敗壞道:

  「快!快把他們追回來!」

  曹簽判嘆息一聲:

  「相公,如今已天黑了,他們一行車輕馬快,又不知去了何處,如何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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