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夜驚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咯咯咯~」

  沉默幾息,梁思琪忽的笑了,笑的花枝亂顫。

  「我擔心甚麼?」

  許久,她才斂住笑,戲謔的看著祝彪。

  「他們是那高俅老兒的門客,定然知曉我的身份,怎的也要給梁師成幾分薄面不是?」

  「是嗎?」

  一聽這話,祝彪也笑了。

  「若被他們帶回汴梁,你的苦心算計,豈不就落空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

  「若被梁師成洞悉你的內心所想,有了防備,怕是你這輩子也休想再離城一步。」

  梁思琪臉色陡然一沉。

  「被囚,也好過喪命。」

  「既如此,咱們就此別過。」

  祝彪有些不耐煩再和她打機鋒了,伸手扯住她的衣袖,便要將她薅出車廂。

  「噯!」

  梁思琪有些慌了,一把抱住車窗。

  「你咋說翻臉就翻臉呢?別拽!我知道他們的跟腳!」

  祝彪卻沒鬆手,反而趁機逼問:

  「鬼扯!此等密事,你如何得知?」

  梁思琪脫口而出道:

  「是高衙內那廢物告訴我的!」

  入夜,山中腳店。

  滏口陘古道綿延一百多里,其間沒有城鎮,村寨也是寥寥,只在路中段,聚了幾間店鋪。

  有腳店,飯鋪,還有妓寮。

  凜冬,旅人無幾,這些店鋪極其冷清。

  祝彪如今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了其中最乾淨規整的一間腳店。

  梁思琪應諾的千兩金已兌現了,就藏在她那匹五花馬的馬鞍里,而且,這些金子還不是她的全部身家。

  可見,這小娘皮絕非臨時起意,定是早就開始謀劃後路了。

  除此之外,孟都監等人的身上,還摸出了三百餘兩銀子,幾把好弓,數百羽箭。

  連他那把好刀,都被祝五偷偷覓下了。

  「所以,那勞什子秦師傅,練的是峒蠻之地的毒功?」

  客店正房,祝彪擰著眉頭問道。

  梁思琪點點頭,眼中滿是憎惡。

  「正是!這狗才出自梅山,自號碧游神君,行的卻是採補的腌臢之法,禍害了無數~~」

  祝彪急切的打斷道:

  「他都有什麼本領?如何對敵?」

  「這我怎麼知道?」

  梁思琪理直氣壯道。

  「高衙內那草包倒是纏過他幾次,想學那採補的陰邪法門,卻都被那廝頂了回來。」

  祝彪眉頭擰的更緊了,沉聲道:

  「莫扯這些無用的廢話,他那幾個手下呢?」

  梁思琪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回嘴。

  「有個洞庭水賊,諢號水猴子,那飛賊,諢號沒影子,姓馬的原是禁軍都頭,擅使雙鞭。」

  「對了,他們還有條瘦狗,剩下那人,我也不知是誰,約莫是狗奴吧。」

  聽她說完,祝彪沉默不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桌面。

  水賊,山地環境中,戰力可忽略不計,飛賊亦不足懼。

  擅使雙鞭之人,膂力必定出眾,屈居邪人,不可能是絕頂高手,只需避開硬碰即可。

  瘦狗和狗奴主要負責追蹤,戰力想必有限,蘇方,祝五便足以應付。

  至於最詭譎的秦師傅,只要這廝不會隔空發力,還需藉助實物,又或肌體相觸。

  那就並非無解。

  若能隔空殺人,乃至呼風喚雨,召喚天雷?老子不信!

  有這通天徹地的本事,那還不是想滅誰就滅誰?頭一個忍不了的,便是龍椅上的官家。

  想到此處,祝彪心中大定,眸光陡然一凜。

  「他們相距還有多遠?」

  「不知。」

  梁思琪搖搖頭,不假思索道。


  「不知?莫非你在耍某?」

  祝彪劍眉陡然一蹙,直如刀劍出鞘,眾人只覺寒意撲面。

  一路行來,他早已不是足下阿蒙,手中攥下了數十條人命。

  高衙內宰了,皇城司緹騎殺了,連董平這種頂尖高手,也被他搞的生死不知,煞氣已然小成。

  梁思琪首當其衝,也被沖的小臉慘白,不過她梗著脖子,咬牙硬撐道:

  「就是不知!」

  「那些賊鳥到了晉城便沒再跟著了,怎的?你橫眉豎目的,想要謀財害命不成?」

  祝彪氣勢陡然一凝:

  「到了晉城便沒再跟了?你可確定?」

  「哼!」

  梁思琪忿忿別過臉去,卻沒答他。

  祝彪也沒再追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這小娘皮確實有可以傲驕的底氣。

  從汴梁到此地,跨黃河,翻大山,路途千餘里,她卻始終能死死咬著不放。

  偵緝,反偵緝的本事全都不容小覷。

  心中有了底氣,祝彪大手一揮,豪邁的招呼道

  「祝五,去,招呼店家宰羊殺雞,看著他們蒸餅煮湯,今晚,咱們好好吃上一頓。」

  「好嘞!」

  祝五頓時咧嘴大笑,高聲應道。

  他早就聽的不耐煩了,他才不鳥什麼狗屁神君,在他看來,他家少爺才是最厲害的。

  近乎無所不能!

  飽餐一頓熱食之後,所有人都開始犯困,眼皮仿佛千斤重。

  不過沒人回房睡覺,全都聚在祝彪跟前,等他安排。

  「不錯,沒白折騰,這支小隊也算練出來了,每個人都心裡有數了。」

  祝彪心中慨然,也不拖沓,點名道:

  「黃吉,從恩守第一班,我和蘇方守第二班,三更天換班,如意和那誰,喝了藥便早點歇下。」

  「不行!」

  梁思琪騰的站了起來。

  「我要守第二班!」

  祝彪沒好氣的颳了她一眼,不過心中倒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這小娘皮沒有安全感,怕他們趁她睡熟之時,卷了她的金銀馬匹連夜跑路。

  那她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遠的不說,光是剩下的八十里山路,足夠她死上十幾回,腦子再靈,也抵不住嚴寒,野獸,山賊。

  「行吧,既然你想自討苦吃,隨你。」

  守夜是個苦差事,怎麼守?

  當然不能窩在屋裡烤火,明哨要巡邏周遭,暗哨則要躲在高處,巡䁻四處。

  三更天的夜風,冷冽如刀,直往骨縫裡鑽。

  沒一會,趴在馬廄棚頂上的梁思琪就被凍得瑟瑟發抖,感覺腦子都快結冰了。

  嘩啦~

  身後忽的傳來一陣輕響,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張厚重的草墊蓋住了全身。

  「就你,還守夜呢?被人摸到身後抹了脖子,你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幾乎同時,耳邊響起祝彪的譏諷聲。

  「之前,發現高俅門客,也是那皇城司都監的功勞吧?」

  說話間,他掀開草墊鑽了進來,毫不避嫌的趴在梁思琪身邊,還摸出一根羊肉乾,叼在嘴上慢慢嚼著。

  也不知是草墊阻隔了夜風,還是因為太久沒有男人離她這麼近了。

  霎那間,梁思琪只覺心跳如骨,身上也沒那麼冷了,甚至,臉還有點熱。

  「你每晚都會布置釘陣,還要如此守夜?」

  「嗯,被你逼的。」

  祝彪硬邦邦的回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你覺得,那姓秦的妖人,會去哪?」

  梁思琪想都沒想,脫口道:

  「我若是他,大抵會繞路,去山東堵你。」

  「嘖!」

  祝彪不禁咋舌。

  這小娘的腦子是真他娘好使,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從晉城繞過太行山去磁州,雖路途遠了一倍不止,但是道路平坦,可以跑馬,反而更快。

  至於這鳥人為啥不進山,祝彪也猜不到,許是有啥忌諱吧。

  梁思琪已恢復平靜,嘴角揚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嘿,你也是如此想的?」

  咚!

  祝彪剛要回話,不遠處忽的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他連忙循聲去看,四處卻只有白茫茫的雪地,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放棄,反而更加凝神的逐寸巡䁻,他確定自己剛剛聽到了異響,他也從不僥倖。

  十幾息後,他終於發現了端倪,雪地在動!

  不,是雪地里有通體白色的東西在動。

  「是人?還是雪彌勒?」

  此時,梁思琪在他耳邊顫聲問道,顯然,她也發現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