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儘快送他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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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盞茶?」

  一聽這話,梁思琪扭頭斜了他一眼,不屑冷嗤:

  「孟都監,那小賊可不一般,這廝狡黠如狐,身手也不差,你可莫要胡吹大氣。」

  「小姐,某願立下軍令狀!」

  此時,孟都監的心頭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盞茶!若過時不回,某認打認罰,絕無二話!」

  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眼底全是冷冽殺意。

  沒錯,就是殺意。

  孟都監從來就沒有過生擒祝彪的想法,梁師成也沒有,還特意交待過。

  等火候到了,小姐玩夠了,便尋個時機了結此人。

  這老賊並不清楚祝彪的真實身份,不過通過他藏頭露尾的行徑,做派,已斷定他絕非善類。

  一個來路不明的腌臢,匪類,怎麼可能成為他大宋隱相的東床快婿?

  另外,孟都監心底也沒把祝彪當回事,對他的過往戰績更是一無所知,壓根懶著查。

  而祝彪逃出東京之後,始終都很克制,低調,從沒在哪座城裡鬧過事。

  唯一在碗子城外,一線天那場低烈度的廝殺,也因為時間差的緣由,沒被孟都監知曉。

  那些跟賊匪沆瀣的守城軍,只會遮掩此事,絕不會主動聲張。

  「呵,卻也不必如此,孟都監且去,我在此靜侯佳音。」

  此時,梁思琪忽的輕笑一聲,旋即語氣一變,竟通情達理起來。

  「喏!」

  孟都監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多想,只抱抱拳,略微急切的應了一聲。

  「跟某來!」

  他轉身招呼手下,朝破觀大步而去。

  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梁思琪忽的攥緊了拳頭,她的眼底也閃過一抹極其難言的複雜光芒。

  緊張,激動,期待,還有濃郁的憎惡。

  「獅子撲兔,必盡全力,你們也不用再守著我,一併過去幫忙。」

  下一刻,她扭過頭,朝還守在身側的幾個梁家護衛吩咐道。

  「小姐~~」

  護衛們有些猶豫,這小娘皮的眼神陡然一厲,抬手就是一鞭。

  「去!」

  另外一邊,破觀的拐角處,祝彪正對龐秋棠進行最後的戰前部署。

  「等會,聽到哪裡出聲,尤其是慘叫聲,便朝哪裡放箭,相距不過十丈,半開弓便足矣了。」

  「好。」

  龐秋棠同時捻出三支羽箭,以獨特的手勢夾在指縫間,重重點了下頭。

  這會已是深夜,雪又下得太大,三丈開外,便已無法視物,即將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盲戰。

  「哎呦~」

  少頃,破觀正前方,坍塌的觀門處,驟然響起一聲慘叫,打破了雪夜的死寂。

  咻!

  幾乎與此同時,箭嘯已至。

  噗!

  緊接著,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箭矢入肉聲。

  「啊!」

  「嘶~」

  「直娘賊!」

  「快繞路!院門口埋了好多釘子!」

  黑暗中,有人慘叫,有人倒吸冷氣,還有人惶急嘶吼,不過回答他們的,統統都是恐怖的箭嘯。

  咻咻咻!

  眨眼間,擠在道觀正門,孟都監的手下們仿佛割麥子似的,被接連射倒四五個人,陣型瞬間有些亂了。

  「莫慌!都閉嘴,趟著走路,擎弓,聽准動靜,攢射!」

  孟都監沙啞的厲喝適時響起,總算穩住了險些崩盤的軍心。

  此時,他正靠在一處半塌的圍牆邊,表情猙獰如鬼,他的腳底板剛剛也被棺材釘刺出了一個血窟窿。

  祝彪這鳥人簡直喪心病狂,剛剛忙活將近一個時辰,觀前觀後,密不透風的埋下幾百枚釘。

  他的初衷,不光防人,還要防獸。

  咻!

  孟都監的話音剛落,一支羽箭便緊貼頭頂飛過,驚出他一身白毛汗,連腳疼都暫時忘了。


  「坤位!」

  就在此時,他身側有人大吼一聲,隨即,密集的崩弦聲先後響起。

  剎那間,箭如雨下。

  孟都監的手下,大都是皇城司緹騎中選出來的精銳。

  雖沒有龐秋棠這種準頭的神箭手,卻也不全是酒囊飯袋。

  經過最初的慌亂,他們便迅速組織起有效的還擊,瞬間將龐秋棠壓去觀後,不得不暫避鋒芒。

  「趟進去!殺一人,賞銀五十!」

  孟都監這會也穩住了心神,身子蹲的更低了些,吼出一個讓手下無法拒絕的天價賞格。

  哆!

  一枝羽箭,准准釘在他的腦后土牆上,若無阻隔,此刻他已被爆頭。

  孟都監先是悚然一驚,隨即放聲獰笑道:

  「哈哈哈!來啊,某在這呢,有種射死你家爺爺!」

  呼喝間,他的手下已陸續擎弓趟進觀門,就連孟都監都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挪了進去。

  釘陣這玩意雖然厲害,但是主打就是個出其不意,一旦被發現,卻也極易破。

  畢竟不是四面尖刺的鐵蒺藜。

  不過,祝彪這陰人,哪會沒有後手?

  「咦?」

  孟都監才剛剛邁過門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原以為,是哪個惜命,故意落後的手下,可等這人行到跟前,他卻愕然發現:

  是個生人!

  孟都監的眼力毒辣,無須看臉便能辨人,來人,絕不是他這撥的。

  而且,這人手裡還提著一桿混鐵長槍,是那該死的小賊!

  孟都監腦子轉的飛快,只是電光石火間,便已識破祝彪的身份,但是,卻已來不及了。

  只見祝彪獵豹般猛然躍起,趁勢將七尺長槍高高擎起,然後,開天巨斧般兜頭劈下!

  鏘!

  孟都監是個高手,千鈞一髮之際,竟生生抽刀擋住了長槍。

  然而!

  他擋得住槍頭,卻擋不住槍身上蘊含的沛然大力,腳下瞬間暴退,直直撞進了人群。

  「哎呦!」

  「啊!」

  他手下組成的陣型霎那混亂,有人被撞倒,有人踩到鐵釘,還有人慌亂間,誤傷了隊友。

  咻咻~

  龐秋棠反應極快,混亂方起,她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箭嘯聲便再次炸響。

  更要命的是,這次還是前後夾擊。

  祝彪一擊得手,立刻插槍在地,隨即堵在門口,抬起兩隻手腕,將六支袖箭一股腦的射了出去。

  噗~

  啊~

  下一瞬,入肉聲與哀嚎聲瞬間此起彼伏。

  孟都監一夥,瞬間便又倒下六七個,剩下最後幾個,還都被鐵釘傷了腳,歪七扭八的,站都站不穩。

  噓!

  清空袖箭後,祝彪嘴裡呼哨一聲,給龐秋棠發去總攻的訊號。

  隨後他提槍跨步,腰腹發力,雙臂較勁,長槍瞬間被他旋成一輪圓月,橫掃而去。

  刺!

  鋒銳無比的槍頭,瞬間劃開兩人胸腹,灼熱的鮮血猛的噴灑而出,猩紅了雪地。

  「直你娘!」

  一道寒芒陡然破開人群,朝他電射而來,正是孟都監。

  此時,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勢如瘋魔,只是身形趔趄,腳下已然不穩。

  剛剛祝彪那記劈槍,讓他退了十餘步,連踩了幾枚鐵釘,雙腳都被戳爛了,一身武藝,瞬間廢了七成。

  這記反撲,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死戰不退!倒是個有血性的,武藝也不錯,若是公平相鬥,怕與我在伯仲之間。

  祝彪心中暗贊,手頭卻絲毫不讓。

  他閃身,撤步,長槍順勢拖地一掃,孟都監腳下無法發力,避無可避,登時被重重絆倒。

  祝彪的手腕旋即一扭,槍頭撲稜稜的一豎,再往回一划。


  唰!

  孟都監的頸間被劃出一道血線,雙目陡然圓瞪。

  嘭!

  不待他斷氣,臉面就被一隻滿是泥污的大腳狠狠踩中,眼前一黑,無光無聲。

  祝彪以為:

  對待值得敬重的對手,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最快,最狠的手段,儘快送他見閻王。

  看都沒再看他一眼,祝彪挺起長槍,朝剩下的幾人衝去。

  與此同時,孟都監他們藏身的那片樹林,第一個腳掌被戳穿的倒霉蛋,正心驚肉跳的朝著破觀張望。

  他是唯一留下來的。

  噗!

  忽的,他後腰一涼,一截染血的刀尖,自腹前透出。

  他豁然扭頭,只見梁思琪的雙眸泛紅,透出一抹癲狂之色。

  「你們這些走狗,全都去死吧!我是李二妞,不是梁思琪,誰也別想囚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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