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殺人毀跡的好地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嗯?」

  祝彪眉頭輕蹙。

  他當然不是正義爆棚,更不是聖母心泛濫,只是這男子,很不一般。

  這人五官俊朗,輪廓英武,寬肩,窄腰,生了一副頂好的皮囊,只是眸光略顯陰沉。

  另外,他身上有武藝,還很高。

  剛剛,他只隨手一拂,便將那女子甩飛半丈遠,光是這份駭人的膂力,祝彪就遠遠不及。

  「看甚?討死不成?還不快滾!」

  此時,這人忽的扭過頭來,冷冷掃了祝彪一眼,毫不客氣的喝罵道。

  「少爺?」

  蘇方不幹了,他猛的眯起眼,將手揣進懷裡,像頭小狼似的。

  他個毛頭小子,能從榆林逃到武陟,千里獨行,身後還有人追殺,怎麼可能沒見過血?

  這也是祝彪最看中他的一點。

  有武藝,見過血,卻沒走邪路,依然願以乞討為生,被夥計呼喝打罵。

  祝彪轉過身,按住他,隱晦的搖搖頭:

  「走吧,如今咱們自身難保,不能生事。」

  「是。」

  蘇方的眼神略有些不甘,不過沒有執拗,乖乖隨他走了。

  「平郎!你不能如此待我,我沒了清白身子,自贖身又花光了銀子,如今已無路可去!」

  此時,那女子艱難的爬起來,踉蹌著撲到那男人身旁,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嘶聲哭喊。

  「閉嘴!」

  女子嘴角已然流血,男人擔心當街鬧出人命,沒敢再下重手,只是壓低聲音斥道:

  「某即將赴任東平府兵馬都監,大好前程,怎能將你這風塵女子帶在身邊?」

  「你且回去,明日,某會給你~」

  聽到平郎這個稱呼,祝彪微微頓了下腳步,不過最終還是走了,他們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這幅模樣,這幅身手,東平府兵馬都監,單名一個平字,好像又是未來的梁山眾禽之一。

  不過,他現在正在逃亡,真沒能力多管閒事,況且還是這種痴男怨女之事。

  誰他娘也斷不明白。

  沁陽緊扼河東河西之地,物產豐阜,商事繁榮,夜市直到三更方歇。

  騾馬市雖買不到當歲戰馬,卻有次一等的跑馬,還有幾匹年老力衰的退役軍馬。

  最後,祝彪買了兩匹老軍馬。

  「少爺,為啥買這些身上有傷,活不過幾年的老馬。」

  牽馬出了騾馬市,蘇方好奇問道。

  「明明一樣的價錢,咱們可以買到年輕力壯的小馬。」

  此時,他手裡抱著新買的兔皮帽子,耳朵都凍紅了卻也捨不得戴,祝彪笑著扯過,扣在他頭上。

  「軍馬再老也是軍馬,雖力弱,卻不怯戰陣,不懼廝殺,不過~」

  他略微頓了頓,餘光朝身後瞥了眼,無奈的嘆息一聲。

  「咱們怕是又被人盯上了,這馬買的,卻是沒那麼輕省。」

  此時,馬市外圍的柵欄邊上,兩個纏頭裹腦的傢伙,正假裝說話,眼睛卻不停瞟著祝彪。

  他太累了,方才買馬時幾乎沒議價,便大喇喇的掏了幾十兩白銀,犯了江湖大忌。

  財不露白。

  兩個年歲不大的外鄉人,身懷巨款,看起來又不太精明,妥妥是那些偷兒,賊匪眼中的羊牯。

  「別回頭,走吧,先回客店再說。」

  蘇方剛要回頭,卻被祝彪出聲阻住。

  回到客店已臨近二更,將瞌睡的掌柜敲響,出示買馬契約,登記在冊之後,祝彪再也撐不住了,倒頭便睡。

  當下,客店大都黑白通吃,承保客人住店期間的大宗財貨。

  不過蘇方這小傢伙卻不放心。

  幫祝彪脫了靴子,蓋好被子便溜去走廊,將窗子釺開一條細縫,緊緊盯著後院馬廄。

  翌日,天才蒙蒙亮,客店前院陡然響起一聲驚呼。

  「天老爺啊!出人命了!」

  呼!


  床榻上的祝彪猛然翻身而起,雙眸炯炯,手已按在腕間。

  「少爺,你醒了,放心,咱家的馬都在。」

  剛推開房門,蘇方便已小跑著迎了過來,眼裡熬的滿是紅血絲,臉上卻掛著笑。

  這孩子是個心思重的,拼命展示自己的價值,祝彪點點頭,溫言勉勵道:

  「蘇方,辛苦你了,外面誰在叫?」

  蘇方懵懂的搖頭:

  「我也不知道,一直盯著後院,剛聽到叫聲便跑過來了。」

  吱嘎~

  隔壁房門推開,祝五,如意,龐秋棠陸續探出頭來,一夜酣睡,他們全都變得精神奕奕。

  「三哥,怎麼了?誰死了?」

  龐秋棠揉著眼睛問道。

  「某也不知,走,出去看看。」

  祝彪心裡沉甸甸的,邁步朝外間走去,他不在乎死的是誰,只擔心自己被絆住腳步。

  客店前院,大門巨口般敞開著,此時已圍聚了許多旅客。

  門轅垂下一段麻繩,一個女人掛在麻繩上,雙眼外凸,死不瞑目,早已僵硬的屍體,正隨風飄蕩。

  「這,這不是昨晚那個娘子嗎?怎的尋了短見?」

  蘇方脫口而出,祝彪卻撇嘴冷笑。

  「短見?」

  他雖不是刑名出身,卻也看出許多端倪。

  這女人脖子歪著,舌頭沒有外吐,不符上吊自縊的死狀,更荒誕的是,她腳下離地三尺多,連個踮腳物都沒有。

  如何上吊?

  這他娘分明是被人掐斷脖子後,掛在了門上,殺人兇手,大抵是董平那個相貌堂堂的畜生。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就見董平一身錦袍,背著雙手,施施然從正門踱步而出。

  他的目光只略略掃了眼死不瞑目的女人,下一瞬便徑直撞上祝彪雙眸,眼神冷冽如刀。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祝彪只覺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眼神一凜,不閃不避的回瞪過去。

  霎那間,空氣中仿佛耀起一串無形火花。

  「呵~」

  良久,董平嘴角一勾。

  他抬起手,意味深長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又朝祝彪挑挑眉,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這才轉身而去。

  「哼!」

  祝彪冷嗤,悄悄關了袖箭機簧,剛剛,他起了殺心。

  只要董平敢作死,他就不惜當眾血濺五尺。

  六支弩,三丈遠,外加龐秋棠這神箭手從旁掠陣,別說他,就算盧俊義來的,也得飲恨。

  「三哥,這廝是哪個?似乎不懷好意。」

  龐秋棠敏銳感應到了董平的惡意,湊到祝彪身邊,小聲問道。

  「殺人兇手?」

  此時,正好衙門捕役和仵作被店家找來,龐秋棠眉頭緊擰,彆扭道:

  「那咱們~報官?」

  「沒用的,那女子是自贖身的花娘,沒有苦主使錢,那些蠹役才不會多理閒事。」

  呼出一口濁氣,他繼續道:

  「就算他們願意管,人家可是東平府兵馬都監,七品實職武官,他們也管不了。」

  果然,那捕役或已被店家告知原委,又或被人塞了錢,過了話。

  「自縊而亡,速速下了屍體。」

  他只匆匆看了那女人一眼,連仵作的勘驗都沒問便下了定論,還朝圍觀眾人吼道:

  「有甚可看,都散了吧!」

  龐秋棠氣的臉都紅了。

  「這些蠹役真該死,三哥,咱就平白放過那畜生?」

  祝彪眼睛忽的一眯,他在人群中發現了昨晚在馬市盯梢那兩個賊鳥,不由嗤笑一聲,語帶雙關道:

  「放心!這些魑魅魍魎,早晚還會遇上。」

  方才,他清晰感應到了董平的殺意,就算這廝此番不追殺他們,以後也必然會在梁山再見。

  至於這些不知死活的毛賊,出城若還敢跟來。


  呵,他連高衙內都敢殺,怎會手軟?

  出了沁陽城,繼續西行,道路漸漸收窄,地形也越來越高,已邁進無邊無際的太行山脈。

  山高林密,正是殺人毀跡的好地方。

  「黃吉,從恩,你們儘快熟悉馬匹,留心後方。」

  「蘇方,壓住車速,保持慢跑即可,仔細避讓坑窪,不用急著追某。」

  直到此刻,龐秋棠和祝五依舊用著假身份,安排完畢,祝彪一夾馬腹,率先而去。

  他要親自開路。

  如今,他這支小隊,也算鳥槍換炮了。

  三騎一車,乾糧,草料,武備齊全,五個人,其中有四個能打敢殺的好手,最後那個還是活地圖。

  他真就不虛董平,雙槍將又如何?

  馬上,他有七成勝算,馬下,九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