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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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

  今日是個適合趕路的好天氣,無風無雪,碧空如洗。

  祝彪別了岳飛,一路快馬加鞭,不多時便奔出十數里,越過了昨晚「鬧鬼」的那處彎道。

  此時,不僅十餘屍骸早已消失無蹤,連血漬痕跡都被清理了,顯然,是王家村人收了屍。

  「那村子,就放過不管了?」

  眼見左右無人,龐秋棠湊過來低聲問道。

  「怎麼管?」

  祝彪翻了個白眼。

  「龐大小姐,那可是闔村幾百人?你當某是西楚霸王嗎?真能以一敵百?」

  他還有句話憋著沒說,就算真屠了王家村也沒用,這屬於體制性作惡,官匪一家,爛在根上。

  今天滅了王家腳底,明天又會冒出個李家腳店,屠了王家村,還有李家村,趙家村。

  他真心無能為力,至少現在很無力。

  「你似乎心情很好?」

  龐秋棠秀眉一挑。

  過往兩天,祝彪跟她說話,都是冷冰冰的惜字如金,而且自從分別岳飛後,這小白臉的嘴角就沒落下來過。

  「尚可。」

  祝彪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事實上,他此刻的心情都快美上天了。

  除了岳飛給他牽馬執蹬的承諾,昨晚,他還收穫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說是一波肥也不誇張。

  先說熟練度。

  他昨夜大開殺戒,一口氣連戮十人,弓術暴漲200點,刀術50點,槍術270點,連馬術都漲了65點。

  方才,他看了眼技能面板:

  槍術四級,熟練度2695/4000。

  馬術四級,熟練度3161/4000。

  弓術四級,熟練度2353/4000。

  拳術三級,熟練度1772/2000。

  刀術二級,熟練度955/1000。

  鳧術二級,熟練度462/1000。

  一夜廝殺,可頂半年苦練。

  財貨方面也收穫頗豐,搜出黃金三十三兩,白銀二百七十兩,還有幾塊好玉。

  以及最有價值的五十七封路引。

  有了這些東西,他的東京之行,可再添幾成勝算。

  「那王家腳店,在放火之前,你,你就沒搜些財貨?」

  憋了好一會,龐秋棠忽然冷不防的問道。

  「嗯?」

  祝彪微愕的瞟了她一眼。

  「問這干甚?你要用錢?」

  龐秋棠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了,磕磕絆絆道:

  「我,我昨晚也出了力的,理應分,分我一份。」

  「呵~」

  祝彪被她逗笑了。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要說出用處。」

  「我不吃素麵,也不吃雞屁股!還有,我,我要買些有用的東西。」

  她脫口而出道,不過越說臉越紅,聲音也越小。

  「呃~」

  祝彪頭次在她面前尬住了,瞬間會意,所謂有用的東西,大抵是些女人家的東西。

  「咳咳~你要多少?」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龐秋棠立馬反駁道:

  「不是要!是分,我要二,不,一成五,總不算過分吧?」

  「吶~」

  祝彪的笑意更濃了,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拋給她。

  龐秋棠伸手抄住,即刻打開看了一眼,先是臉色一喜,隨即又蹙起眉頭。

  「才十幾兩?」

  「愛要不要!」

  祝彪一抖韁繩,絕塵而去。

  傍晚,胙縣。

  交了二十文人頭入城費,另六十文馬頭入城費,倆人黑著臉,牽馬進了門洞。

  這狗日的世道,馬比人貴三倍!


  胙縣往南七十餘里便是白馬津渡口,過了黃河,就算是東京地界了。

  到了這,往來的富商,官員多如牛毛,別說祝彪的假身份只是無品無級的禁軍都頭。

  就算趕去赴任,或者回京述職的六七品正印官,照樣也得交入城費。

  「那個,我,我今晚自己睡行嗎?」

  快到一家客店時,龐秋棠輕扯了祝彪一下,聲若蚊蠅道。

  祝彪剛要蹙眉呵斥,忽的想到什麼,點了點頭:

  「行,但你只能住下房,而且記住了,你現今是馬童吳七,還是啞巴,在客店不能再張嘴。」

  「那我買東西?」

  「快去快回!小心點,儘量少說話。」

  「好。」

  龐秋棠嘴角一閃而逝的勾了下,不過還是被眼尖的祝彪瞥見了,別說,這小娘皮,也算有幾分風情。

  大宋縱有千般不是,卻有一樣善政,不宵禁,尤其靠近東京,夜市愈發熱鬧。

  廝殺一夜,又馬不停蹄地趕了一天路,祝彪此刻只覺骨頭縫都發酥,虎口和手臂的傷也絲絲拉拉的疼。

  在客店隨便填飽肚子後,他只想倒頭就睡,但是不行,他還有一大堆事要做。

  片刻之後,祝彪打聽著來到城西一家箭社,也是胙縣唯一的箭社,名頭大的嚇人。

  射虎箭社!

  「客官,選弓還是買矢?各色護韘(扳指),胡祿也有。」

  射社前店後院,祝彪剛進店門,一個身著青色武士袍的幹練漢子就笑著迎了上來。

  「挑把柘木牛角騎弓,弓力一石半,再要三胡雁翎柳葉箭,另六支鳴鏑,扳指要銅的,小圈。」

  祝彪沒廢話,直接把自己的需求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他想給龐秋棠買把弓,這麼一個神箭手,成天空著手,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行家!」

  漢子掙了下,旋即豎起大拇指。

  「客官既是內行人,在下也不說外行價,合計三十兩銀,若當十錢,需六十貫,如何?」

  「虛高了約莫三兩。」

  祝彪瞬間心裡有數,不過他現在財大氣粗,又累的不行,也懶著再絞牙。

  「行,再多送我一胡箭。」

  漢子頓時笑逐顏開。

  「客官爽利,成交!在下這便給你取弓箭來。」

  「不忙!」

  祝彪擺擺手。

  「店裡可有刀賣?」

  他昨晚失了腰刀,接下來的東京之行,弓馬長槍都不便用,他必須添置一把利手的近戰兵器。

  箭社除了弓箭,往往也會替鐵匠鋪代售刀劍,不過只有成品,不能定製,另外,還會溢價。

  畢竟二道販子嘛。

  「有!」

  這是遇到大主顧了,漢子眼睛亮了。

  「手刀,曲刀,朴刀,唐橫,曲橫,斬馬都有。」

  「哦?」

  一聽這話,祝彪也來了興致。

  「還有曲橫刀,拿來看看。」

  曲橫刀就是刀身略帶弧度的唐橫刀,利於劈砍,東瀛島國武士刀的祖宗。

  「嘖!在下今晚真真是遇到行家了。」

  那漢子由衷的咋了咋嘴,快步去了裡間,不多時便轉了出來,將一柄連鞘長刀遞給祝彪。

  鏘!

  長刀出鞘,呈禾苗形,刀身遍布雪花暗紋,刀鋒幽亮,沉甸甸的壓手,寒意撲面。

  「好刀!」

  明知這樣說,大抵會被抬價,祝彪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嘿~」

  漢子輕笑。

  「客官是懂行之人,在下也不多吹噓,此刀三百兩銀,錢六百貫,不二價。」

  祝彪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罵娘。

  「真他媽貴啊!小爺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才肥了一波,瞬間又給我打回原形了。」


  看出他的猶豫,漢子接過刀,朝角落走了幾步。

  「客官且看!」

  說著,他一刀劈向立在牆邊的木偶。

  嚓!

  木偶披在身上三層扎甲剎那翻裂,切口平滑如鏡,漢子揚了揚手中毫髮無損的刀身。

  「這刀百鍊而成,刃上還夾了隕鐵,真真削鐵如泥,若有大家為其篆字抬名,可值千貫!」

  唉~

  祝彪心下暗暗嘆息,這一刀哪是砍在木偶身上,分明是砍在了他的荷包上。

  其實哪怕漢子不試刀,他也打算買了,這刀,值三百兩。

  「店家,有桑木弓嗎?結實耐用些的。」

  就在他打算一口應下時,店門口忽然響起一道含混的聲音,好像故意壓著嗓子,聽不清男女。

  祝彪扭過,只見龐秋棠走了進來。

  這小娘皮此時正垂著頭,帽檐壓的極低,蒙著臉,腋下還夾了一個小包袱,形容鬼祟。

  跟要搶劫似的。

  見沒人應,她飛快的抬頭瞟了一眼,當看到祝彪和那箭社漢子時,眼睛猛然瞪大,舌頭打結。

  「祝~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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