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隨我斬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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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腳店重歸平靜,看熱鬧的旅人早已散盡。

  祝彪亮出帥司都頭告身後,那掌柜麻溜的給他跪地請罪,然而拽著花容失色的胖渾家,回房換褲子去了。

  岳飛父子也重新換了間客舍。

  他爹叫岳和,一個老實巴交的莊戶人,病的不輕,高燒,咳嗽,已無力動彈。

  方才吃了粥,又喝了藥,強撐著道了聲謝便沉沉睡去,此時,高燒已褪去些許,呼吸也逐漸平穩。

  「多謝唐大兄,救命之恩,飛永生不忘!」

  幫老爹仔細掖好被角,岳飛轉身欲跪,卻被祝彪眼疾手快的一把攔住。

  「岳家大郎,切莫如此!」

  未來岳武穆的跪拜,他真心受不起。

  說實話,能親眼見到岳飛,還能幫他一把,祝彪這趟大宋之旅,已經值回一程了。

  對他來說,整個大宋,南北兩朝,值得他期待的,也唯有岳飛一人。

  「唐大兄,請你務必留下住處,日後,飛定當登門拜謝。」

  岳飛的眼圈更紅了,眼淚止不住的垂落。

  如今的他,還不是那個只手挽天傾的大英雄,僅是一個被逼上絕路,十三歲的農戶之子。

  「呃~」

  一聽這話,祝彪卻有些犯難,方才,他替岳飛解圍,用的是假身份。

  大名府安撫使司騎軍都頭,九品保義郎唐紹武,那個死在無名黑店的倒霉鬼。

  解圍的花費,超乎想像的少!

  他們父子三日拖欠的房錢,房錢,只有區區百五十文。、

  修門,修房,二百五十文,請郎中,抓藥,也不過六百文。

  至於腳店眾人被祝彪挨個錘了一頓,只能自認倒霉,屁都不敢多放一聲。

  如今這世道,衙門的規矩是,民告官,先打後問,使點錢,打死打死也都尋常。

  真不是誇張,自古以來,民告官,勝者寥寥。

  換句話說,幫岳飛平事,祝彪總共才花了一貫錢,還沒他平時隨手賄出的門錢多。

  岳飛他爹的病也不重,只是風寒引發了肺熱,根本不是啥不治之症,但若不治,卻會演化成肺癰,危及性命。

  一文錢憋倒英雄漢,這話一點沒差。

  「大郎,我可如此喚你嗎?」

  祝彪岔開話題道,岳飛是家中獨子,按當下的習俗,比較親近的稱呼就是大郎。

  「自然可以。」

  祝彪略作沉吟道:

  「大郎,實不相瞞,唐紹武乃假名,某真名祝彪,青州獨龍崗,祝家莊人。」

  據實相告,這是祝彪再三權衡後的決定。

  岳飛性子剛正,執拗,一旦這個誤會埋下,生根發芽,以後便很難再取信於他。

  他可是帥才,還是翻遍史書也能排進前十的頂尖帥才,即使不能收在麾下,祝彪也不想壞了印象。

  聞言,岳飛一怔,滿眼疑惑的望向祝彪。

  「大郎,各中原由,某實不便相告,但某立誓,冒用身份,絕不為傷天害理之事。」

  說實話,面對活生生的岳飛,哪怕只有十三歲的岳飛,祝彪心緒激盪,多少有點失態。

  否則,也不至於連立誓這種屁話都往外冒。

  「唐,不,祝大兄言重了,飛信你。」

  「好!」

  祝彪驟然鬆了口氣,用力一拍大腿。

  「大郎,某在家中行三,你叫某一聲三哥如何?」

  「三哥。」

  岳飛老實的叫了一聲,表情還有些孩子氣的羞赧,祝彪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

  「三哥,這錢,俺決不能收!」

  天色擦黑,腳店客舍門口,岳飛紅頭漲臉的推著祝彪遞給他的錢袋。

  裡面有兩個銀挺,還有兩貫銅子,這些錢,夠他家吃用一年不止。

  「推讓個甚?」

  岳飛當真天賦異稟,才十三歲,力氣便大的驚人,說實話,祝彪真就推不過他。


  「那也不行,這太多了!」

  岳飛的倔牛脾氣犯了,雙臂較勁,祝彪竭盡全力,才能將將抵住。

  「大郎,莫推了,你聽某說。」

  「叔父看病抓藥要用錢,日後休養也要用錢,再者,這錢是借你的,日後要還!」

  一聽這話,岳飛總算收了幾分力。

  祝彪連忙趁熱打鐵道:

  「某家莊上有馬,還有教頭,等叔父的病好利落,你再來尋某還錢,屆時,你我一同騎馬練武。」

  「三哥~」

  岳飛的喉嚨哽住了,眼中露出濃濃的期待之色。

  天色已暗,今夜無風無雪,月朗星稀,倒是適合趕路,只是祝彪略顯低落,一路無話。

  龐萬春招攬不了,岳飛更加招攬不了,他才十三,還是個孩子,招個毛啊?

  雖都結了善緣,也下了勾子,但是明日之事,誰又能說得准?

  若這兩位將帥之才,真與他錯過,失之交臂,祝彪知覺心如刀絞。

  「唉~」

  不自覺,他長長嘆息一聲。

  「你很看中那個毛頭小子。」

  馳道上空無一人,龐秋棠策馬緊跑幾步,與他並轡而行。

  祝彪的交待是,有外人在場時,她是啞巴,她做到了,不過憋了一整天,已經半瘋。

  「嗯。」

  祝彪興趣缺缺的應了聲。

  「為何?不就力氣大點?」

  祝彪白了她一眼:

  「大點?你見哪個十三歲的孩子,能撞飛兩個大人,順勢撞塌門牆?」

  「力氣大有啥用?能擋住箭?」

  她的聲音明顯虛了,不過還在硬犟。

  祝彪撇撇嘴:

  「力大,可挽重弓,一箭之威,足將你射得人馬俱穿,另外,還可多射幾箭,殺你幾個來回。」

  「哼!」

  龐秋棠接不上話了,兇巴巴的瞪了祝彪一眼,嘴巴高高撅了起來。

  只有在四外無人的黑夜,她才能稍稍展露出少女的一面,話說回來,她比岳飛,也只大三歲。

  過了一會,這小娘皮實在憋不住說話的欲望,一番搜腸刮肚之下,又重新挑了個話頭。

  「你如此急切的趕往東京,所為~咦?」

  她聲音猛然一頓,隨即顫抖起來。

  「那,那是什麼?」

  前方不遠,有段彎路,內凹處是片樹林,此時,林中升起幾團幽藍火焰,左搖右擺的飄在半空。

  「莫要大驚小怪,不過是磷火,被夜風吹~」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幾團幽藍火焰突然動了起來,有節奏的一蹦一跳,這他娘絕不是風吹的。

  「吁~」

  祝彪猛的扯住韁繩,龐秋棠也連忙駐了馬。

  「咱,咱們,莫不是遇到~」

  鬼字,她沒說出口。

  但是變調的聲音,還有緊攥祝彪胳膊的手,比這個字眼本身還滲人。

  到底是個女孩,遇見這種神神叨叨的事,瞬間便失了方寸。

  其實別說她,就連祝彪也是心中發毛,這世界,莫非還有鬼?好像梁山好漢中,確有通術法的。

  公孫勝,樊瑞,戴宗,這些傢伙,都有點超凡手段。

  那幾團幽藍火焰蹦跳的速度不快,卻也不慢,轉眼間,便已逼近百五十步,徑直朝向他們。

  「這,這怕是陰兵過道,咱們快些退開吧!」

  此時,龐秋棠摳的祝彪手臂生疼,眼裡都已泛起水光。

  「陰兵借道?」

  祝彪眉頭擰起一個疙瘩,眯起眼睛,回頭朝來路巡睃,忽的,他眸光一凝,嘴角緩緩揚起。

  「某卻不信鬼神!」

  話音剛落,他一把抖開龐秋棠的手,起身,掣弓,捻箭,張弦,放矢,一氣呵成。

  咻!

  一支鳴鏑朝著「鬼火」飛射而去。

  距離太遠了,這支箭並沒有射中「鬼火」,不過,那幾團「鬼火」卻驟然一停。

  甚至,其中一團還跌落在地。

  「哈哈哈!」

  祝彪放聲大笑,隨即將騎弓,箭囊一併塞給龐秋棠,自己則抽出長槍,飛快組了起來。

  「一群裝神弄鬼的腌臢貨色,也敢捋小爺虎鬚!」

  他用力一擺丈長鐵槍,扭頭朝還在愣神的龐秋棠低聲喝一聲:

  「傻妞!莫發呆了,隨我斬妖除魔!」

  言罷,他用力一夾馬腹,已朝「鬼火」電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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