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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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五剛要發飆,猛然想到什麼,扭過頭,飛快瞟了一眼祝彪的臉色。

  「咱家人,不惹事,卻也不吃虧。」

  祝彪回了他一個眼神,淡淡道。

  一聽這話,祝五的眸子頓時亮了。

  「直你娘!竟敢跟老子噴糞,等你家男人出來,定要他好看!」

  祝五總算有長進了,沒跟婦人動手,反而還退了一步,若在獨龍崗,他才不管男女,早就一腳踹上去了。

  咣當!

  此時,院門被人大力敞開,一個膀大腰圓,門板似的漢子沖將出來,手裡還提著一根碗口粗的搗衣杵。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趙三門口鬧事?」

  這傢伙體格大,嗓門也大,氣勢還挺唬人。

  「哈!」

  祝五卻不屑嗤笑,將腰後的長刀連鞘抽了出來,磕了磕趙三手裡的棒槌,戲謔道:

  「你這兵器倒是少見,怎的?想給老子洗犢褲?」

  趙三有點雀蒙眼,半天才看清祝五手裡的傢伙事,頓時向後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敢當街動刀,不怕官府~~」

  「去你娘的!」

  祝五早就忍的不耐煩了,抬起一腳,踢在他肚子上。

  趙三倒不是虛胖,只退了兩步,硬是沒倒,挨了一腳,反被激出了幾分凶性,猛的揚起手中棒槌。

  「老子跟你拼了!」

  「來!」

  祝五眼神一厲,刀已出鞘幾寸。

  唰!

  就在此時,一抹寒芒驟然掠過,趙三隻覺手上一輕,不等反應過來,脖子已然一涼。

  「某乃大名府帥司都頭,跟某遞爪子,你想當街造反不成?」

  祝彪終於出手了,一刀削斷棒槌,反手將刀背壓在趙三脖子上,還用話將他死死攝住。

  這傢伙膽量有限,卻有膀子氣力,性子還有點虎,一旦打紅眼,以祝五的武藝水平,結局難料。

  真在武松家門口鬧出人命,笑話可就大了。

  此時,那挑事的婦人已嚇的癱軟在地,趙三眼中的凶光也驟然熄滅,一動不敢動。

  他斜眼瞥了眼架在頸上的刀鋒,結巴道。

  「帥司都頭?,小,小人~」

  「別廢話,我問你答,你叫趙三?半年前,可是被武松當街打暈?」

  聽到武松這個名字,趙三明顯都愣了下,眼神閃爍,祝彪的不耐的手上加力,低叱一聲。

  「老實回話!」

  「是,是。」

  「武松離鄉半年不歸,故此,你便趕走武大,霸了他家的宅院?」

  「不,不是!」

  趙三無法搖頭,只能拼命擺手,動作十分奇怪,活像個被揪住了脖子的肥鴨子。

  「是,是張員外逼走了武大,奪了他的房契,又賤賣與我。」

  祝彪眉頭一蹙。

  「張員外?」

  「對,對,便是武大新媳,原來的主家。」

  「他那新媳,可是姓潘?」

  「是。」

  原來如此,祝彪瞬間將所有事都串了起來。

  武松逃外出避難這段時間,那勞什子張員外對潘金蓮求而不得,懷恨在心,便將她下嫁武大。

  事後還不解恨,又仗著權勢,奪了武大房產。

  武大在清河混不下去,只得背井離鄉去了陽穀,而這趙三,因與武家有仇,所以撿了個便宜。

  略作思忖,祝彪沉聲問道:

  「那張員外,可有官身,又或家中有人做官?」

  醉仙樓,清河街面最遮奢的酒樓,二樓走廊盡頭的雅間,房門緊閉,滿桌菜餚,都已凝出白油。

  「二哥!武大哥一切安好,你先坐下,我與你慢慢說。」

  祝彪使出吃奶的力氣,才勉強穩住心急如焚的武松。

  「三郎,你沒騙我?我大哥可在家?」


  武松此刻近乎失控,聲音都變調了。

  「武大哥已搬去臨縣了。」

  「甚麼?」

  武松欲起身,卻被祝彪死死按住。

  「方才,我還見到趙三了,他活得好好的,二哥,你沒打死人,也沒背官司。」

  「啊?」

  武松身子一僵,整個人都懵了。

  「當,當真?」

  過了十幾息,他才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渾身輕顫,濕紅的眼裡滿是希冀。

  「千真萬確!」

  祝彪鄭重的點了點頭。

  「二哥,我已打聽清楚~~」

  足足半柱香,祝彪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一五一十講了,沒有絲毫隱瞞。

  這事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他篤信,此時的武松,性子還沒極端,又剛剛卸下殺人犯的心理枷鎖,這種程度的仇,還不至於失去理智。

  「三郎,你腦子好,我大哥這仇,該咋報?」

  果然,武松拳頭攥的嘎嘣響,卻沒喊打喊殺。

  祝彪起身給他倒了碗酒,輕聲吐出四個字:

  「以牙還牙!」

  「好!」

  武松將碗中酒一飲而盡,趁勢抹了下臉。

  二更天,運來客店。

  聽著隔壁武松震天響的鼾聲,祝彪不由苦笑。

  憋悶喝酒,暢快喝酒,沒事喝,有事也喝,或許這就是好漢,萬丈紅塵三碗酒?

  羨慕,但真心學不來。

  他抽出輿圖,展開,蘸了墨,憑著回憶,將近日途徑的縣鄉,山水,路徑一一繪在上面。

  最後,他在南下的官道上懸住筆。

  快馬急行,三日可至大名府,十日方能趕到東京,時間緊迫,武松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房門輕響,祝五端著一碗暗褐色的湯藥走了進來,祝三提著茶壺跟在後頭。

  「少莊主,藥已不燙了。」

  祝彪捲起輿圖,接過藥碗,屏著氣,仰頭灌下。

  「你們都坐。」

  他哈出一口苦氣,蹙著臉道,知他有事交待,兩人連忙挨著桌子坐下。

  祝彪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巡睃幾圈,最後開口道:

  「祝三,明日你隨二哥去陽穀,一同尋他兄長,尋到人後,先在城中暫住,等我過來匯合。」

  再次「分兵」,這是祝彪再三權衡後的決定。

  兄長近在咫尺,他沒理由攔著武松與武大團聚,卻又不放心這傢伙獨自前往,只能派人照應著。

  「少莊主!讓祝五去陽穀,我跟著你!」

  祝三豁然起身,脫口而出。

  祝彪沒生氣,只是無奈的咂了咂嘴,有點想祝九了,若是他,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祝五毛躁,不帶在身邊,某怕他闖禍,祝三,你已可獨當一面,此事,唯你能為我分憂。」

  一聽這話,祝五絲毫不惱,反而還有些得色,祝三怔了少頃,躬身,叉手,肅聲道。

  「祝三明白了,定為少莊主分憂!」

  祝彪起身,按住他的肩頭,輕輕捏了下。

  「祝三,人在他鄉,切記不可生事,遇事也莫衝動,一切等我回來主張。」

  「喏!」

  祝三重重點頭。

  噠噠噠~

  翌日,天色尚暗,清河城門方開,兩人四馬便一路疾馳南去。

  此時,武松尚未醒酒,還在客店酣睡。

  該交待的話,祝彪都跟祝三說盡了,還給武松留了信,至於娘們唧唧的離別,完全沒必要。

  又不是再也不見。

  一個時辰後,祝彪遠遠望見路邊豎了一面青色酒旗,是間腳店。

  「吁~」

  他緩住馬,探身摸了把馬頸,早已熱汗淋漓。

  雖然自己也累的腰背發酸,大腿脹痛,不過他更心疼馬。


  「過去歇歇腳,給馬擦擦身子,再添些細料。」

  「好嘞!我去探路。」

  祝五樂了,興沖沖的打馬而去。

  「店家!快些出來餵馬!」

  腳店門口,祝五急切的片腿下馬,一邊揉著屁股,一邊扯著嗓子喊道,然而沒人理他。

  「店家,店家~」

  連喊幾聲,依舊沒人出來。

  「直你娘!人都死絕了嗎?」

  祝五惱了,罵咧著上前去掀門帘,不料才伸出手,一隻大腳便猛然探出,正蹬在他的胸口上。

  噗通!

  這一腳極重,祝五飛出半丈遠,四仰八叉的倒在雪地上,一時竟爬不起來。

  「直娘賊!喊魂呢?把老子的財運都喊散了!」

  此時,一個大漢扯掉門帘跳到院中,提起雙拳朝祝五大步走來,看樣子還要打。

  咻!

  戾嘯炸響,大漢腳下一頓。

  哆!

  一支響箭釘在他腳前三尺,尾羽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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