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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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柴家,四進東跨院,北廂客房。

  欒廷玉挑了挑燈芯,重新扣回燈罩,忽然開口道:

  「三郎,你有意招攬那武松?」

  「嗯。」

  祝彪捲起親手繪製的輿圖,揉了揉胸口,疼的直呲牙。

  「他氣力大,拳腳好,人也磊落,爽直,如今虎落平陽,值得相交。」

  欒廷玉眉頭微蹙:

  「可他畢竟背著殺人官司,萬一牽連與你?」

  祝彪輕笑,搖搖頭。

  「師傅,他若當真背了殺人官司,柴大官人豈能留他半年?」

  他當然知道武松沒打死人,而且通過柴進的表現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那些身背命案過來避難的好漢,在柴家呆不上幾天就會被禮送出去,無一例外。

  林沖,宋江,皆是如此。

  想到林沖,祝彪有些失神,他極看重這位八十萬禁軍教頭,無他,只因教頭二字。

  能打和會教是兩回事。

  欒廷玉腦子轉的飛快,眨眼間就想通了,語氣也戲謔起來。

  「如此說來,這柴大官人的仗義,可就缺了分量。」

  祝彪回神,撇撇嘴。

  「前朝皇族,自然要夾起尾巴做人。」

  「三郎,他既是個樣子貨,那咱還賣糧?」

  「賣。」

  祝彪吁出一口濁氣。

  「他給的價高,要量也大,師傅,如今還未到囤糧之時,咱們更缺馬,鐵,皮,筋。」

  欒廷玉只覺口乾舌燥,下意識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三郎,這些物什,若被有心人~」

  「無妨,某提舉團練,麾下八百兵額,若周遭匪患猖獗,還可增員。」

  祝彪嘴角勾起,幽幽道:

  「鄉兵也是兵,慕容相公還等著咱剿滅青州三山,兒郎們總不能拿著糞叉鋤頭上陣?」

  欒廷玉剛想回話,突的扭頭朝外面望去,祝彪也眉頭微挑,神色露出一抹玩味。

  沙沙沙~

  庭院裡傳來一陣腳步,步幅小,步態輕,是個女人。

  緊接著,軟糯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貴客,洗澡水燒好了,主人吩咐奴婢伺候你沐浴解乏。」

  房內的師徒二人瞬間對視一眼,欒廷玉眼中多是擔憂,隱有一絲艷羨。

  三郎正值氣血方剛之時,美人在懷,怕是難以把持,而他欒某人至今仍飄零江湖,只偶去妓寮。

  「嘖,下血本了,連侍浴侍寢這套壓箱底的曲目都掏出來了。」

  祝彪搓了搓剛冒出稀疏胡茬的下巴。

  「也難怪,以柴進的見識,不難看出獨龍崗團練的含金量,青濟兩州咽喉,慕容那老狐狸怎會只愛錢?」

  吱嘎!

  房門推開,夜風裹著碎雪涌了進來,祝彪眯起眼,端詳著面前的女子。

  豆蔻年歲,白生生的小臉,柳眉,杏眼,翹鼻,厚重的斗篷也難掩她窈窕的身形。

  是個美人,還是個雛。

  祝彪喉頭滾了一下,心裡痒痒的,可惜太瘦,太小,要是再豐腴點,碩大些。

  娘的!那也得忍,這坑,跳不得。

  他今晚敢碰這姑娘,明日柴進必定將她送給自己做妾,這年頭,女人的清白大過天,他無法拒絕。

  然後,祝家和柴家多了層親,柴進若再狠點,將她抬成義妹,祝彪就成他妹夫了。

  枕邊埋根釘,這誰能忍?

  還有,他那娃娃親的扈三娘,這娘們性子烈,脾氣暴,武藝精熟,慣使日月雙刀。

  萬一起了醋意,哪天趁他睡熟,咔嚓一下~~

  「貴人,奴家琥珀。」

  女子盈盈一禮,開口道,打斷了祝彪神飛天際的思緒。

  「奴婢伺候貴人沐浴。」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臉頰緋紅,一雙小鹿般的眼睛卻濕漉漉的,含著幾分羞怯,幾分期待,還有一分嫵媚。


  我見猶憐!

  祝彪心中暗贊,嘴上卻道:

  「多謝大官人美意,琥珀姑娘抬愛。」

  他抬起手,手背有兩處紅紫微腫,上面亮晶晶的抹著獾油。

  「只是祝某身有凍瘡,方才搽了藥,沾不得水,卻是無福消受了。」

  一聽這話,琥珀先是愣了一息,隨即抿緊了唇,眼圈倏的紅了。

  「是,是奴家無福,貴人安歇。」

  說罷,屈膝一禮,轉身時,抬起袖口在眼角飛快的抹了一下。

  琥珀走的極慢,直到肩頭落了一層薄雪,才挪出庭院,終究沒等到期待中的挽留。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與她一般年齡的小郎君,心硬的像鐵。

  「三郎,可是絲毫未曾動心?」

  望著消失在月亮門的背影,欒廷玉咂了咂嘴。

  「動不起。」

  祝彪悶悶的回了一句。

  夜深了,柴家的床榻暄軟如雲,還熏了香,躺在上面,感覺骨頭都輕了幾兩。

  睡前,祝彪習慣性的瞥了眼自己的「掛」,每每這個時候,他才能記起自己是後世來客。

  槍術四級,熟練度2315/4000。

  馬術四級,熟練度3056/4000。

  拳術三級,熟練度1742/2000。

  弓術三級,熟練度1893/2000。

  刀術二級,熟練度735/1000。

  鳧術二級,熟練度462/1000。

  「嘖,二流高手,約等於雜魚,樣樣通,樣樣松。」

  「拉著武二多比劃幾次,拳術就能漲到四級了,不過,小爺才十七,這日子,有奔頭。」

  祝彪拉了拉被子,翻身睡去。

  翌日,雪更大了,鵝毛般鋪蓋天地。

  天才放亮,欒廷玉就率著車隊回返祝家了,他還要督送下一批糧,柴進訂了三千石粳米,錢三千三百貫。

  此時,柴家正門前,柴進拉著祝彪的手,滿臉不舍道:

  「祝小兄,風急雪大,路途難行,不若再多盤恆幾日?」

  「大官人,祝某身子骨結實,些許風雪不打緊,返程之時,再來叨擾。」

  祝彪去意堅決,說罷便抽出手,一躍上馬,表現的略顯急切,失禮。

  他確實很急!

  這風,這雪,那座山神廟,林教頭或許便在今晚爆發。

  他不想錯過這場大戲,更不想錯過這個絕佳的招攬時機。

  自從醒來,祝彪就多方打聽,確定林沖此時還在滄州牢城營,他這次北上,多半也是為了這位豹子頭。

  柴進不愧老江湖,十分自然的轉向武松,恰好掩去了眼中的尷尬和不悅。

  「武松,你也多多保重。」

  說著,他從管家手裡接過一個鼓囊囊的包袱,遞到武鬆手上。

  「這是些許盤纏,幾件新衣,若事不可為,便再回莊上。」

  武松接過包袱,躬身抱拳,鄭重道:

  「多謝大官人收留,照拂,來日,武二必報此恩。」

  祝彪一行已消失在風雪之中,柴進卻依舊立在門外,有些出神。

  「唉~」

  良久,他幽幽嘆息一聲。

  「是個人物,本想與他結個善緣,沒奈何,卻與柴某不同路。」

  轉過身,他朝貼身管家吩咐道:

  「柴福,你親自去趟鄆城……」

  北風卷過,吞沒了他的聲音。

  沒人注意到,此時大門內,照壁旁,有道纖細,伶仃的人影,黯然轉身離去。

  「二哥,莫慌!小腿收,大腿夾,腰腹莫硬,對,隨著馬勢起伏。」

  官道上,祝彪正在教武松騎馬。

  選的是一匹溫順母馬,武松下盤穩,協調性也強,悟性更沒話說,行出幾里路,便已騎的有模有樣。


  「駕!」

  拐過一個彎,武松忽的一抖韁繩,竟縱馬跑到了隊伍最前。

  此刻的他,樂得像個剛得了新玩具的熊孩子。

  「哼!剛會走便想跑,等下摔個狗吃屎,鼻青臉腫,看他還笑不笑得出?」

  祝彪身側,祝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低聲嘟囔道。

  噗通!

  這傢伙的嘴像開光了似的,話音剛落,武松就歪身從馬上栽了下來。

  不過甫一落地,他就一個鯉魚打挺,矯捷的翻身而起。

  「哈哈哈!痛快!」

  武松胡亂抹了抹頭臉上的雪,恣意大笑。

  「看打!」

  他的笑聲未落,一道身影便攪碎風雪飛撲而來,人未至,拳風已然衝到眼前。

  「來的好!」

  武松眼神一亮,扭身,撤步,迅捷搗出一拳,快若雷霆,卻收了幾分力道,剛好與祝彪旗鼓相當。

  嘭!

  祝彪人在半空,猛地一挺腰身,收拳抬腿,踢在武松的拳頭上,兩人同時晃了晃。

  「再來!」

  將將落地,祝彪腳下發力一蹬,再次合身撲去。

  變強!這件事也很急,祝彪一息都不會,也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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