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九十九由基
陽光從山脊線上漫過來，將整個高專的操場染成一片淡金色。
天炎站在操場中央，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而平穩。
隨著他的移動，他的身體周圍一個圓形區域也跟著他緩慢移動。
經過日下部的指導，他已經能夠穩定地維持這個簡易領域了，雖然還達不到日下部那種自由移動的程度，但至少，他現在可以在慢慢行走，並且讓這個圓持續運轉而不崩潰。
長吐出一口氣的天炎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維持的時間還是不夠長，咒力的消耗也太大了。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展開簡易領域對抗的敵人，他最多只能撐十分鐘。
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如果對方是特級咒靈，如果對方的領域展開是那種持續輸出型的，十分鐘根本不夠看。
還需要改進。
天炎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問題，然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不錯嘛。」
一個女聲從操場邊上傳來，語氣中帶著懶洋洋的的隨意：「一大早就來練習，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努力了嗎？」
天炎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操場邊的圍欄上，坐著一個女人。
金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被風輕輕吹起，她穿著一件的皮衣和一條深色的牛仔褲，整個人很有美式風格，看起來像是來參觀的遊客。
她的五官深邃立體，鼻樑高挺，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嘴角掛著笑容，歪著頭，正看著天炎，那目光裡帶著好奇。
哪裡來的外國人？莫非是七海的姐姐？
天炎不認識她。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很強，她身上的咒力龐大，深邃，像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海，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這種級別的咒力，遠在一級之上。
「喲，後輩君。」
見到天炎望來她揮揮手打了聲招呼：「一大早就看到你這麼努力練習，身為前輩的我，很是欣慰啊。」
天炎看著她露出禮貌性的笑容：「前輩過獎了。」
女人眨了眨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身體周圍那層正在消散的微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重新落在他臉上。
「簡易領域？新陰流的路子？」
「是。」
「不錯不錯，現在的年輕人，肯下這種苦功的不多了。」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在空氣中擺了擺：「對了，我找五條悟和夏油傑，你有沒有看見他們？」
「夏油傑昨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天炎如實回答。
「五條悟的話，早上剛離開。」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垮了下來，嘴角的弧度變成了一個明顯的下撇。
「嘖。」
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咂舌，將手重新插回口袋，仰頭看著天空，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失望：「我這次專程回來，結果想見的人一個都沒見到，真沒意思。」
「對了，後輩君。」
她歪了歪頭，目光在他的高專制服上停留了片刻：「你還挺強的嘛，我在高專沒見過你啊，叫什麼名字？」
「禪院天炎。」
女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語氣裡帶著驚喜：「御三家那個禪院？」
「是。」
女人從圍欄上跳下來，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走到天炎面前伸出手，她的個子很高，幾乎和天炎平視。
「九十九由基。」
天炎將眼前人的樣子和記憶里的形象重合：「我知道你。」
九十九由基的眉毛挑了一下，面露期待：「哦？你聽說過我？」
「嗯。」
天炎點了點頭：「你就是傳聞中那個不接任務、整天滿世界到處閒逛的特級吧。」
九十九由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天炎那張平靜的臉，表情從期待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無奈。
「嘖，我果然不喜歡高專。」
「每次回來，聽到的都是這種評價。」
九十九由基消沉了一下就重新看向天炎：「天炎君，你認不認識禪院甚爾？」
天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我之前找過他一次，想邀請他來幫我做個研究，可惜被他拒絕了。」
「他的那種完全無咒力的體質，對我來說很有研究的價值。」
她看著天炎：「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說服他？你也是禪院家的人，應該能找到他吧？」
天炎想了一下回答：「既然他本人都拒絕了，別人再去說服也是沒法成功的吧。」
「也是。」
聽著這拒絕的話九十九由基倒也沒再堅持，似乎這件事只是臨時起意，成不成都無所謂。
「天炎君，你不好奇嗎？我的研究。」
看著臉上滿是『快來問我』的九十九由基，天炎配合的詢問：「前輩你的研究是什麼？」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傳火般的愉悅。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完全消滅咒靈的研究！」
然後期待的看著天炎，準備從他臉上看出震驚的表情，卻只看到和之前一樣的禮貌微笑。
天炎：......
九十九由基：......
「後輩君，你真是不可愛啊！」
「看樣子你是不知道我研究的東西的重要性，我就好好給你講解一下好了！」
天炎：......我其實是知道的。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目光認真，嘴角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認真的表情。
「咒靈是由人類的負面情緒產生的咒力形成的，這是基礎常識，不用我多說。」
她豎起一根手指：「但如果，所有人都不產生咒力呢？那咒靈就沒有了誕生的土壤，自然就會消失。」
天炎點了點頭，這是最直白的思路。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有幾種方法。」
九十九由基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一，讓全人類都成為咒術師，能夠控制自己的咒力，咒術師能夠控制咒力，所以不會產生咒靈。」
她頓了頓，又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二，讓全人類都成為像禪院甚爾那樣的、完全沒有咒力的非術師，連咒力都沒有，自然也就不會產生咒靈。」
天炎看著她：「這兩種方法，難度都很高。」
「何止是高。」
九十九由基收回手指，雙手抱胸，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無奈：「幾乎不可能實現，全人類都成為咒術師？天賦、血脈、覺醒條件，這些都不是人力能改變的，全人類都成為天與咒縛的體質？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是萬中無一的特殊存在，不是靠努力或者技術能複製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還有第三種方法。」
天炎看著她，沒有說話。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成功率挺高的，不過......有點極端了。」
天炎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他知道是什麼方法。
「殺光非術師是吧。」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的認真，然後她笑了：「你倒是直接。」
天炎看著她的表情：「前輩說的第三種方法，不就是這個嗎？」
九十九由基點點頭：「天炎君，你覺得那種辦法可能性最高呢？」
天炎看著她，然後搖了搖頭：「這些方法，都只有一方能夠生存下去。」
「我比較喜歡雙贏。」
九十九由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雙贏？」
天炎點了點頭：「讓咒術師和非術師共存，而不是一方消滅另一方。」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用笑容表達出了『你還太年輕』的意味。
「辦不到的。」
「咒靈是從人類的情緒中產生的，看上去是共生關係，但實際上......絕大部分人類連咒靈都看不見。」
她頓了頓，伸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天元這一千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分隔咒術界和一般社會，結界、屏障、信息的封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不讓普通人知道咒靈的存在，不讓普通人陷入恐懼和混亂。」
她收回手，重新看著天炎，目光認真：「若想讓兩者共存，就需要告知一般人真相，但你覺得，如果普通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他們看不見、摸不著、但隨時可能殺死他們的怪物，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
九十九由基沒有等他回答，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若是按照你的想法，那麼就會和天元的做法產生衝突。」
「天炎君，你難道不認同天元大人執行了千年的方案嗎？」
天炎站在操場中央，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而平穩。
隨著他的移動，他的身體周圍一個圓形區域也跟著他緩慢移動。
經過日下部的指導，他已經能夠穩定地維持這個簡易領域了，雖然還達不到日下部那種自由移動的程度，但至少，他現在可以在慢慢行走，並且讓這個圓持續運轉而不崩潰。
長吐出一口氣的天炎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維持的時間還是不夠長，咒力的消耗也太大了。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展開簡易領域對抗的敵人，他最多只能撐十分鐘。
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如果對方是特級咒靈，如果對方的領域展開是那種持續輸出型的，十分鐘根本不夠看。
還需要改進。
天炎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問題，然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不錯嘛。」
一個女聲從操場邊上傳來，語氣中帶著懶洋洋的的隨意：「一大早就來練習，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努力了嗎？」
天炎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操場邊的圍欄上，坐著一個女人。
金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被風輕輕吹起，她穿著一件的皮衣和一條深色的牛仔褲，整個人很有美式風格，看起來像是來參觀的遊客。
她的五官深邃立體，鼻樑高挺，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嘴角掛著笑容，歪著頭，正看著天炎，那目光裡帶著好奇。
哪裡來的外國人？莫非是七海的姐姐？
天炎不認識她。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很強，她身上的咒力龐大，深邃，像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海，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這種級別的咒力，遠在一級之上。
「喲，後輩君。」
見到天炎望來她揮揮手打了聲招呼：「一大早就看到你這麼努力練習，身為前輩的我，很是欣慰啊。」
天炎看著她露出禮貌性的笑容：「前輩過獎了。」
女人眨了眨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身體周圍那層正在消散的微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重新落在他臉上。
「簡易領域？新陰流的路子？」
「是。」
「不錯不錯，現在的年輕人，肯下這種苦功的不多了。」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在空氣中擺了擺：「對了，我找五條悟和夏油傑，你有沒有看見他們？」
「夏油傑昨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天炎如實回答。
「五條悟的話，早上剛離開。」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垮了下來，嘴角的弧度變成了一個明顯的下撇。
「嘖。」
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咂舌，將手重新插回口袋，仰頭看著天空，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失望：「我這次專程回來，結果想見的人一個都沒見到，真沒意思。」
「對了，後輩君。」
她歪了歪頭，目光在他的高專制服上停留了片刻：「你還挺強的嘛，我在高專沒見過你啊，叫什麼名字？」
「禪院天炎。」
女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語氣裡帶著驚喜：「御三家那個禪院？」
「是。」
女人從圍欄上跳下來，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走到天炎面前伸出手，她的個子很高，幾乎和天炎平視。
「九十九由基。」
天炎將眼前人的樣子和記憶里的形象重合：「我知道你。」
九十九由基的眉毛挑了一下，面露期待：「哦？你聽說過我？」
「嗯。」
天炎點了點頭：「你就是傳聞中那個不接任務、整天滿世界到處閒逛的特級吧。」
九十九由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天炎那張平靜的臉，表情從期待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無奈。
「嘖，我果然不喜歡高專。」
「每次回來，聽到的都是這種評價。」
九十九由基消沉了一下就重新看向天炎：「天炎君，你認不認識禪院甚爾？」
天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我之前找過他一次，想邀請他來幫我做個研究，可惜被他拒絕了。」
「他的那種完全無咒力的體質，對我來說很有研究的價值。」
她看著天炎：「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說服他？你也是禪院家的人，應該能找到他吧？」
天炎想了一下回答：「既然他本人都拒絕了，別人再去說服也是沒法成功的吧。」
「也是。」
聽著這拒絕的話九十九由基倒也沒再堅持，似乎這件事只是臨時起意，成不成都無所謂。
「天炎君，你不好奇嗎？我的研究。」
看著臉上滿是『快來問我』的九十九由基，天炎配合的詢問：「前輩你的研究是什麼？」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傳火般的愉悅。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完全消滅咒靈的研究！」
然後期待的看著天炎，準備從他臉上看出震驚的表情，卻只看到和之前一樣的禮貌微笑。
天炎：......
九十九由基：......
「後輩君，你真是不可愛啊！」
「看樣子你是不知道我研究的東西的重要性，我就好好給你講解一下好了！」
天炎：......我其實是知道的。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目光認真，嘴角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認真的表情。
「咒靈是由人類的負面情緒產生的咒力形成的，這是基礎常識，不用我多說。」
她豎起一根手指：「但如果，所有人都不產生咒力呢？那咒靈就沒有了誕生的土壤，自然就會消失。」
天炎點了點頭，這是最直白的思路。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有幾種方法。」
九十九由基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一，讓全人類都成為咒術師，能夠控制自己的咒力，咒術師能夠控制咒力，所以不會產生咒靈。」
她頓了頓，又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二，讓全人類都成為像禪院甚爾那樣的、完全沒有咒力的非術師，連咒力都沒有，自然也就不會產生咒靈。」
天炎看著她：「這兩種方法，難度都很高。」
「何止是高。」
九十九由基收回手指，雙手抱胸，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無奈：「幾乎不可能實現，全人類都成為咒術師？天賦、血脈、覺醒條件，這些都不是人力能改變的，全人類都成為天與咒縛的體質？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是萬中無一的特殊存在，不是靠努力或者技術能複製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還有第三種方法。」
天炎看著她，沒有說話。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成功率挺高的，不過......有點極端了。」
天炎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他知道是什麼方法。
「殺光非術師是吧。」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的認真，然後她笑了：「你倒是直接。」
天炎看著她的表情：「前輩說的第三種方法，不就是這個嗎？」
九十九由基點點頭：「天炎君，你覺得那種辦法可能性最高呢？」
天炎看著她，然後搖了搖頭：「這些方法，都只有一方能夠生存下去。」
「我比較喜歡雙贏。」
九十九由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雙贏？」
天炎點了點頭：「讓咒術師和非術師共存，而不是一方消滅另一方。」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用笑容表達出了『你還太年輕』的意味。
「辦不到的。」
「咒靈是從人類的情緒中產生的，看上去是共生關係，但實際上......絕大部分人類連咒靈都看不見。」
她頓了頓，伸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天元這一千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分隔咒術界和一般社會，結界、屏障、信息的封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不讓普通人知道咒靈的存在，不讓普通人陷入恐懼和混亂。」
她收回手，重新看著天炎，目光認真：「若想讓兩者共存，就需要告知一般人真相，但你覺得，如果普通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他們看不見、摸不著、但隨時可能殺死他們的怪物，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
九十九由基沒有等他回答，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若是按照你的想法，那麼就會和天元的做法產生衝突。」
「天炎君，你難道不認同天元大人執行了千年的方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