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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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團被壓在心底的、說不出口的情緒。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夏油前輩很強。」

  夏油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是嗎。」

  他沒有再說話,只繼續看著窗外。

  窗外是藍色的海。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無數顆碎鑽在跳動。

  天炎在台階上坐了很久。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陽光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天內理子從海灘上跑回來,臉上掛著笑容,手裡提著一隻小桶,桶里裝著幾個貝殼和一隻小螃蟹。

  「天炎先生!你看!我撿到的!」

  天炎看著她那張燦爛的笑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好看。」

  天內理子得意地揚起下巴,然後提著桶跑進了酒店。

  黑井美里跟在她身後,朝天炎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家入硝子跟在她們後面走向酒店,木屐踩在石板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短袖和一條深色的沙灘褲,茶色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度假的遊客,而不是咒術界最珍貴的外放反轉術式持有者。

  章魚燒的香氣在大廳里瀰漫開來,甜鹹交雜的醬汁味混著海苔和柴魚片的鮮味,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拽住了每個人的注意力。

  家入硝子端著那盒章魚燒走到天炎旁邊,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將盒子往他面前遞了遞。

  天炎低頭看了一眼,金黃色的丸子表面塗著深褐色的醬汁,柴魚片在熱氣中微微顫動,賣相不錯。

  「喏,趁熱吃。」

  天炎接過那盒章魚燒,低頭看了一眼,章魚燒上撒著海苔粉和柴魚片,柴魚片在熱氣中微微顫動,像是在跳舞。

  他用竹籤戳起一顆,吹了吹,放進嘴裡,外皮酥脆,內餡軟糯,章魚塊很有嚼勁,醬汁的味道在口腔里化開,帶著一種甜鹹交織的滿足感。

  「好吃。」他說,語氣平淡,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夏油君那邊,你去看過了?」天炎咽下章魚燒,偏頭看了硝子一眼。

  硝子將一根竹籤叼在嘴裡,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平靜,但眉頭微微蹙著:「看過了,傷口癒合得很好,反轉術式的效果你也知道,外傷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她頓了頓,將竹籤從嘴裡取出來,在空氣中點了點:「但是,他的狀態......怎麼說呢,不像是身體上的問題,更像是一種......消沉。」

  「消沉。」天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義。

  硝子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你也感覺到了吧?自從被打敗之後,夏油君就一直不太對勁,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該說話說話,該看書看書,但那種感覺......」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怎麼說呢,就像是一個人雖然站在你面前,但靈魂已經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是有點。」

  「男生真麻煩。」

  硝子嘆了口氣,將竹籤丟進空盒子裡,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茶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就是輸了一次嗎?至於這樣要死要活的?」

  天炎嘴角抽了一下,想說『這可不是輸了一次的問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原著里的夏油傑,那個在星漿體事件後逐漸走向極端的男人,那個在無數個日夜裡反覆質問自己「為什麼要保護非術師」的男人。

  這次失敗或許只是一個引子,一個讓那些早已埋藏在心底的疑問浮上水面的契機。

  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又拿起一顆章魚燒,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喂喂喂,你們兩個在偷吃什麼好東西呢?!」


  五條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天炎和硝子同時轉過頭,看見五條悟正大步流星地朝他們走來,手裡拿著兩盒章魚燒,不,是三盒,其中一盒被他夾在胳膊底下,看起來搖搖欲墜。

  硝子看了一眼他手裡那三盒章魚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一個人吃三盒?」

  「這盒是給傑的,這盒是給七海和灰原的,這盒是我的。」

  五條悟一本正經地分配,然後在天炎旁邊坐下,將給夏油傑的那盒放在自己膝蓋上,拆開自己那盒,拿起一顆章魚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滿足得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嗯,這家不錯,醬汁很濃,章魚也大塊,明天回去之前再買幾盒帶上。」

  硝子看著他那副『我是來度假的不是來做任務的』架勢,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心情大好的樣子。」

  「那當然!」

  五條悟將章魚燒咽下去,又拿起一顆,在手裡轉了一圈,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事情已經發生了,愁眉苦臉的有什麼用?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回去之後再想辦法。」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一眼酒店樓上那個陽台的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再說了,傑那邊,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硝子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哦?」

  「傑那個人啊,你們還不了解嗎?」

  五條悟將那顆章魚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他就像是打遊戲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小boss,一時沒打過,心裡有點不甘心而已。」

  天炎和硝子同時看著他。

  「小boss?」硝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質疑。

  五條悟將章魚燒咽下去,豎起一根手指,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你們想想,打遊戲的時候,遇到一個打不過的boss,會怎麼樣?第一反應肯定是『靠,這boss怎麼這麼強』,然後回去練級,刷裝備,等裝備好了再回來打,把boss按在地上摩擦,然後心情就舒暢了。」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傑現在就是那個『第一反應』的階段,等他想通了,找到對付那個人的方法,心情自然就好了。」

  硝子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你把人家說得也太簡單了。」

  「本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五條悟聳了聳肩,又拿起一顆章魚燒,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就是想太多』的無奈。

  「人之所以會消沉,是因為覺得自己做不到,但如果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只是時間問題,那還有什麼好消沉的?」

  天炎看著他,沉默了。

  他想說『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想說『夏油傑消沉的原因不只是因為輸了,而是因為他開始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想說『那個boss和你口中的小boss根本不是同一個概念,因為那個boss是甚爾,是『天與暴君』,是連五條悟你都差點殺死的男人』。

  夏油傑對上甚爾,贏面確實不大,甚爾的速度、力量、戰鬥經驗,還有那一堆稀奇古怪的咒具,都是夏油傑難以應對的。

  咒靈操術雖然強大,但需要時間召喚和操控,而甚爾的速度快到夏油傑連召喚的機會都沒有。

  更麻煩的是,甚爾沒有任何咒力,夏油傑的感知能力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天炎在心裡搖了搖頭,夏油傑想贏甚爾,需要的不是『更好的裝備』,而是『根本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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