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甦醒
酒店大堂里很安靜。
前台沒有人，沙發區的沙發歪歪斜斜地擺著，茶几上還有沒喝完的咖啡，咖啡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大堂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氣味，不是香水，不是清潔劑，而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像是某種被攪動後又沉澱下來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七海建人知道，這是咒靈被祓除後留下的味道。
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他扶著灰原雄穿過大堂，走向走廊。
走廊里一片狼藉。
牆壁上有好幾道深深的刀痕，混凝土碎塊散落一地，天花板上的燈管碎裂了兩根，玻璃渣在血泊中閃爍著細碎的光。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走廊的地板上，有血。
暗紅色的血，在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血不是一滴一滴的，而是一灘一灘的，從走廊的深處蔓延出來，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七海建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從灰原雄的肩膀上鬆開，將灰原雄輕輕靠在牆上，然後順著血跡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覺到胸腔在震動。
走廊盡頭，一個人倒在地上。
黑色的半長發散落在地面上，扎著丸子頭的發繩已經鬆了，一束長劉海垂在臉側，沾滿了暗紅色的血，他的制服被血浸透了，從胸口到腹部，深色的布料上滿是濕潤的、還在擴散的血漬。
七海建人認出那件衣服。
是夏油前輩！
七海建人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但他的身體自己動了，快步走到夏油傑身邊，蹲下身。
血，很多血！
夏油傑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X型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又從右肩延伸到左肋，十字交叉，深可見骨。
七海建人探了一下夏油傑的鼻息。
還有呼吸。
很微弱，但有。
他鬆了一口氣，但只鬆了半口，因為他看到了夏油傑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速度不快，但確鑿無疑地在流。
咒術師並不是一個安全的職業，所以七海建人經受過緊急治療的培訓，他看出夏油傑的傷勢很重，雖然好在沒有大出血，沒有性命之憂，但是放任下去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嚴重的突發情況。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疊了幾下，用力按在夏油傑胸口的傷口上，外套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的，不祥的花。
這樣當然是不行的，他四周看了一下，幸運的找到了醫療箱，勉強控制了夏油傑的傷勢。
他站起身，衝上了三樓。
走廊里很安靜，所有的房門都關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七海建人快步走到天內理子的房間門口，門是開著的，門框上有一個清晰的鞋印，門鎖已經完全變形，像是被人一腳踹開的。
他推門進去。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窗戶緊閉，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茶几上還放著兩杯沒喝完的茶，茶已經涼了，水面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七海建人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轉身衝出房間，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過去。大部分房間的門都是關著的，鎖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扇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開了那扇門。
黑井美里躺在房間的地板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她的頸側有一個清晰的紅印，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打過。
七海建人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黑井小姐，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她的眼神很渙散，瞳孔沒有焦距，像是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的眼神終於聚焦了，她猛地坐了起來，雙眼瞪大，嘴唇哆嗦著：「理子！理子她......她被抓走了！」
七海建人的心沉了下去。
「誰抓走了她？」他的聲音很沉，但很平穩。
黑井美里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不知道......那個人，他很強......夏油先生他......」
「夏油前輩受了傷，但還活著。」
黑井美里愣了一下，然後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凶了。
七海建人沒有再說話，站起身，走到窗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五條悟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隨意：「七海？怎麼了？」
七海建人開口了，聲音很沉，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條前輩，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夏油前輩受了重傷，天內理子被綁架了。」
又沉默了一瞬。
然後五條悟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是剛才那種懶洋洋的隨意，而是一種低沉、平穩、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我馬上到。」
一段時間後，七海建人聽到了風聲。
不是自然的風，而是某種更劇烈、更集中的氣流，像是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從天而降，將空氣撕開了一道口子，走廊盡頭的窗戶被那股氣流震得嗡嗡作響，玻璃在窗框裡顫抖，發出細微的，刺耳的嗡鳴。
一個人影從窗戶外面落了進來。
不是走進來的，是「落」進來的。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雙腳著地，膝蓋微曲，卸掉了下墜的衝擊力，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雙手插進口袋。
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墨鏡架在鼻樑上，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但那雙被墨鏡遮住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危險的光芒。
五條悟。
他身後，天炎也落了下來，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後展開，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上流轉著紫金色的光紋，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表情也很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夏油傑身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放下懷中的家入硝子，她拎著一個白色的醫療箱一落地就朝著夏油傑跑去。
她跑到夏油傑身邊，蹲下身，將醫療箱放在地上，然後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反轉術式，發動。
一團白色的、溫熱的咒力從她掌心湧出，將夏油傑的胸口籠罩在一層柔和的白光之中。
七海建人看到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肉在重新生長，皮膚在重新閉合，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一點一點地消失。
家入硝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專注地盯著夏油傑的胸口，手上的反轉術式一刻不停地輸出，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很穩，穩到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夏油傑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
瞳孔里還有些渙散，像是一個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目光落在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感覺：「你怎麼在這裡......」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你受了重傷，我當然在這裡。」
夏油傑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內！」
前台沒有人，沙發區的沙發歪歪斜斜地擺著，茶几上還有沒喝完的咖啡，咖啡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大堂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氣味，不是香水，不是清潔劑，而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像是某種被攪動後又沉澱下來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七海建人知道，這是咒靈被祓除後留下的味道。
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他扶著灰原雄穿過大堂，走向走廊。
走廊里一片狼藉。
牆壁上有好幾道深深的刀痕，混凝土碎塊散落一地，天花板上的燈管碎裂了兩根，玻璃渣在血泊中閃爍著細碎的光。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走廊的地板上，有血。
暗紅色的血，在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血不是一滴一滴的，而是一灘一灘的，從走廊的深處蔓延出來，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七海建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從灰原雄的肩膀上鬆開，將灰原雄輕輕靠在牆上，然後順著血跡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覺到胸腔在震動。
走廊盡頭，一個人倒在地上。
黑色的半長發散落在地面上，扎著丸子頭的發繩已經鬆了，一束長劉海垂在臉側，沾滿了暗紅色的血，他的制服被血浸透了，從胸口到腹部，深色的布料上滿是濕潤的、還在擴散的血漬。
七海建人認出那件衣服。
是夏油前輩！
七海建人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但他的身體自己動了，快步走到夏油傑身邊，蹲下身。
血，很多血！
夏油傑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X型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又從右肩延伸到左肋，十字交叉，深可見骨。
七海建人探了一下夏油傑的鼻息。
還有呼吸。
很微弱，但有。
他鬆了一口氣，但只鬆了半口，因為他看到了夏油傑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速度不快，但確鑿無疑地在流。
咒術師並不是一個安全的職業，所以七海建人經受過緊急治療的培訓，他看出夏油傑的傷勢很重，雖然好在沒有大出血，沒有性命之憂，但是放任下去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嚴重的突發情況。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疊了幾下，用力按在夏油傑胸口的傷口上，外套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的，不祥的花。
這樣當然是不行的，他四周看了一下，幸運的找到了醫療箱，勉強控制了夏油傑的傷勢。
他站起身，衝上了三樓。
走廊里很安靜，所有的房門都關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七海建人快步走到天內理子的房間門口，門是開著的，門框上有一個清晰的鞋印，門鎖已經完全變形，像是被人一腳踹開的。
他推門進去。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窗戶緊閉，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茶几上還放著兩杯沒喝完的茶，茶已經涼了，水面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七海建人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轉身衝出房間，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過去。大部分房間的門都是關著的，鎖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扇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開了那扇門。
黑井美里躺在房間的地板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她的頸側有一個清晰的紅印，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打過。
七海建人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黑井小姐，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她的眼神很渙散，瞳孔沒有焦距，像是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的眼神終於聚焦了，她猛地坐了起來，雙眼瞪大，嘴唇哆嗦著：「理子！理子她......她被抓走了！」
七海建人的心沉了下去。
「誰抓走了她？」他的聲音很沉，但很平穩。
黑井美里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不知道......那個人，他很強......夏油先生他......」
「夏油前輩受了傷，但還活著。」
黑井美里愣了一下，然後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凶了。
七海建人沒有再說話，站起身，走到窗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五條悟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隨意：「七海？怎麼了？」
七海建人開口了，聲音很沉，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條前輩，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夏油前輩受了重傷，天內理子被綁架了。」
又沉默了一瞬。
然後五條悟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是剛才那種懶洋洋的隨意，而是一種低沉、平穩、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我馬上到。」
一段時間後，七海建人聽到了風聲。
不是自然的風，而是某種更劇烈、更集中的氣流，像是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從天而降，將空氣撕開了一道口子，走廊盡頭的窗戶被那股氣流震得嗡嗡作響，玻璃在窗框裡顫抖，發出細微的，刺耳的嗡鳴。
一個人影從窗戶外面落了進來。
不是走進來的，是「落」進來的。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雙腳著地，膝蓋微曲，卸掉了下墜的衝擊力，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雙手插進口袋。
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墨鏡架在鼻樑上，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但那雙被墨鏡遮住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危險的光芒。
五條悟。
他身後，天炎也落了下來，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後展開，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上流轉著紫金色的光紋，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表情也很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夏油傑身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放下懷中的家入硝子，她拎著一個白色的醫療箱一落地就朝著夏油傑跑去。
她跑到夏油傑身邊，蹲下身，將醫療箱放在地上，然後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反轉術式，發動。
一團白色的、溫熱的咒力從她掌心湧出，將夏油傑的胸口籠罩在一層柔和的白光之中。
七海建人看到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肉在重新生長，皮膚在重新閉合，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一點一點地消失。
家入硝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專注地盯著夏油傑的胸口，手上的反轉術式一刻不停地輸出，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很穩，穩到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夏油傑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
瞳孔里還有些渙散，像是一個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目光落在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感覺：「你怎麼在這裡......」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你受了重傷，我當然在這裡。」
夏油傑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