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夜
信封里還有一張，比第一張小一些，邊緣裁了花邊，大約是後來加工過的。
照片上只有一個人，母親站在一棵槐樹下，穿一件碎花襯衫，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一隻手按著頭髮，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笑得眼睛彎彎的。
照片背面寫著：「1969年春」。
字跡比第一張更淡，像是寫的時候筆尖快沒墨了。
父母的模樣，和開始穿越前的父母是一致的。
張睿現在大致清楚了，《神探狄仁傑》的世界是一個意外，除此之外，每到一個新世界，都會擁有一個類似孤兒的身份。
並非真實存在過，只是為了讓他合理地融入新的世界。
那些記憶、那些遺物、那張照片上的面孔，都是被安排好的。
但他也不覺得這是虛假的，只是那些被埋藏的記憶有了錨點。
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林棟哲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問：「哥，這兩個人是誰啊？」
「我爸媽。」
「他們去哪兒了？」
張睿沒回答，林棟哲歪著頭看了一會，沒再問。
張睿繼續翻藤條箱，油紙包藏在箱底，用麻線扎著，解開的時候指頭勒出一道紅印。
油紙展開來，裡頭是炒花生，用舊報紙裹了兩層，報紙縫裡漏出幾粒紅皮花生。
還有大白兔奶糖，糖紙亮亮的，折得整整齊齊。
「糖！」林棟哲眼睛亮了。
張睿剝了一顆給他，自己也剝了一顆。
奶糖在嘴裡化開，很甜。
他把剩下的奶糖重新包好，油紙和麻線都復原了。
花生沒有包回去，打算晚些時候跟姨媽和姨夫一起分了吃。
箱子裡沒有什麼別的東西了，張睿衣物收好，然後把箱蓋合上，放在床腳，自己坐在床邊。
林棟哲在旁邊趴著，拿一根不知道撿來的小木棍在地上劃拉，劃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划了一會兒，把木棍戳進棕繃床的縫裡，戳一下，拔出來，再戳一下。
宋瑩的聲音從院裡傳進來：「棟哲！別鬧你哥！」
「我沒有！」林棟哲把木棍一扔，朝門口做了個鬼臉，然後湊回到張睿身邊，「哥，你來了真好，以後家裡就有人跟我一夥了。」
「誰跟誰一夥？」
「我爸唄，老向著我媽，我一個人說不過他倆。現在有你了，咱倆一夥，以後就是二對二。」
張睿沒說話，宋瑩的聲音又傳過來：「棟哲！你是不是又在編排我？」
林棟哲沖張睿做了個鬼臉，跑了。
張睿站在門框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午後陽光斜斜地落在院心的青石板上，林武峰搬完最後一口箱子，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擦完汗，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水缸邊洗手。
水是從十幾米外公共廁所打來的，涼得他哆嗦了一下手指。
【穿越完成，獎勵各屬性增加一點。】
【當前世界：小巷人家。】
【主線任務：累計呆在當前小院五年。】
【當前屬性：力量8、體質8、精神8、敏捷8。】
張睿確認了一下系統界面，然後就不去想了。
-----------------
晚飯吃的是面，下午光顧著搬東西，沒來得及準備，只趕著和了塊面，醒了小半個鐘頭就擀開了。
麵條切得寬窄不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但手擀的面就是筋道，下水煮了兩滾也沒爛。
湯就是麵湯，擱了點醬油，再淋幾滴香油。
宋瑩又單獨炒了一盤青菜，油放得比平時多些，蒜末爆香，菜葉子炒得油亮亮的。
想了想，又開了個小包鹹魚，挑了幾塊整齊的，擱小碟子裡。
四口人圍著方桌坐下，桌上除了一人一碗麵，中間就那碟青菜和幾塊鹹魚，還有張睿貢獻的一包炒花生米。
林武峰話不多，吃麵也不出聲。
筷子夾起麵條，低頭吸進去，再夾一筷子青菜，嚼完了才去夾下一口。
宋瑩張羅著給張睿多挑了幾筷子面，又往他碗裡夾了塊鹹魚：「多吃點，正長身體的時候。」
林棟哲吃得呼嚕呼嚕響，嘴角掛著麵湯，被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吃相好看點！」
飯後宋瑩收拾碗筷，張睿站起來想幫忙，被宋瑩按著肩膀推回凳子上：「你去歇著。」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張睿還想說什麼，宋瑩已經轉身進了灶間，鍋碗瓢盆一陣響。
棟哲趁機溜下凳子，跑進屋裡翻小人書去了。
張睿在桌邊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天已經黑透了，夜風吹過來，稍稍有點涼。
裡屋那邊，林武峰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去了，蹲在窗台底下，正拿舊報紙往窗縫上糊。
撕一塊，漿糊刷一塊，貼上去，再用手指沿著縫抹平。
做得不快不慢，貼完一條縫才去貼下一條。
他的手指很粗，關節的地方有幾道乾裂的口子，但貼報紙的動作倒是仔細，每一個縫都壓實了，不讓漏風。
到了睡覺的時候，宋瑩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地上。
「睿睿，洗腳。」
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蹲下來幫張睿脫鞋。
張睿的腳微微縮了一下，他不習慣被人照顧，腳踝露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把腳趾蜷了起來。
宋瑩沒在意，自然地把兩隻腳放進熱水裡。
水稍稍有點燙，燙得腳底板發疼，但疼過那一陣之後，暖意就從腳心往腿上爬。
另一邊的林棟哲很自覺地脫了鞋襪，把腳丫子伸進盆里，濺出好些水花，被宋瑩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宋瑩鋪被的時候把枕頭往靠門那側一擱：「睿睿睡外面。」
林棟哲從床尾探過頭來：「那我睡裡面？」
「你睡裡面。」宋瑩頭也沒回，手上繼續抻被角，「你睡覺不老實，睡外面容易滾下去。」
林棟哲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但嘴上還是要爭一下：「我睡覺可老實了。」
「是是是，睡得跟小豬似的，把你扔出去你都不帶醒的，睡裡面老實待著。」
「我才不是小豬。」
宋瑩把被子拍平，站起身：「行了，早點睡，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她沒明說，但把外面讓給張睿，還有一個藏著的理由，怕孩子剛到這個家，半夜醒了覺得拘束，睡靠門那側，起夜不用經過棟哲，心裡自在些。
照片上只有一個人，母親站在一棵槐樹下，穿一件碎花襯衫，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一隻手按著頭髮，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笑得眼睛彎彎的。
照片背面寫著：「1969年春」。
字跡比第一張更淡，像是寫的時候筆尖快沒墨了。
父母的模樣，和開始穿越前的父母是一致的。
張睿現在大致清楚了，《神探狄仁傑》的世界是一個意外，除此之外，每到一個新世界，都會擁有一個類似孤兒的身份。
並非真實存在過，只是為了讓他合理地融入新的世界。
那些記憶、那些遺物、那張照片上的面孔，都是被安排好的。
但他也不覺得這是虛假的，只是那些被埋藏的記憶有了錨點。
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林棟哲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問：「哥，這兩個人是誰啊？」
「我爸媽。」
「他們去哪兒了？」
張睿沒回答，林棟哲歪著頭看了一會，沒再問。
張睿繼續翻藤條箱，油紙包藏在箱底，用麻線扎著，解開的時候指頭勒出一道紅印。
油紙展開來，裡頭是炒花生，用舊報紙裹了兩層，報紙縫裡漏出幾粒紅皮花生。
還有大白兔奶糖，糖紙亮亮的，折得整整齊齊。
「糖！」林棟哲眼睛亮了。
張睿剝了一顆給他，自己也剝了一顆。
奶糖在嘴裡化開，很甜。
他把剩下的奶糖重新包好，油紙和麻線都復原了。
花生沒有包回去，打算晚些時候跟姨媽和姨夫一起分了吃。
箱子裡沒有什麼別的東西了，張睿衣物收好，然後把箱蓋合上，放在床腳，自己坐在床邊。
林棟哲在旁邊趴著，拿一根不知道撿來的小木棍在地上劃拉，劃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划了一會兒，把木棍戳進棕繃床的縫裡，戳一下，拔出來，再戳一下。
宋瑩的聲音從院裡傳進來：「棟哲！別鬧你哥！」
「我沒有！」林棟哲把木棍一扔，朝門口做了個鬼臉，然後湊回到張睿身邊，「哥，你來了真好，以後家裡就有人跟我一夥了。」
「誰跟誰一夥？」
「我爸唄，老向著我媽，我一個人說不過他倆。現在有你了，咱倆一夥，以後就是二對二。」
張睿沒說話，宋瑩的聲音又傳過來：「棟哲！你是不是又在編排我？」
林棟哲沖張睿做了個鬼臉，跑了。
張睿站在門框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午後陽光斜斜地落在院心的青石板上，林武峰搬完最後一口箱子，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擦完汗，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水缸邊洗手。
水是從十幾米外公共廁所打來的，涼得他哆嗦了一下手指。
【穿越完成，獎勵各屬性增加一點。】
【當前世界：小巷人家。】
【主線任務：累計呆在當前小院五年。】
【當前屬性：力量8、體質8、精神8、敏捷8。】
張睿確認了一下系統界面，然後就不去想了。
-----------------
晚飯吃的是面，下午光顧著搬東西，沒來得及準備，只趕著和了塊面，醒了小半個鐘頭就擀開了。
麵條切得寬窄不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但手擀的面就是筋道，下水煮了兩滾也沒爛。
湯就是麵湯，擱了點醬油，再淋幾滴香油。
宋瑩又單獨炒了一盤青菜，油放得比平時多些，蒜末爆香，菜葉子炒得油亮亮的。
想了想，又開了個小包鹹魚，挑了幾塊整齊的，擱小碟子裡。
四口人圍著方桌坐下，桌上除了一人一碗麵，中間就那碟青菜和幾塊鹹魚，還有張睿貢獻的一包炒花生米。
林武峰話不多，吃麵也不出聲。
筷子夾起麵條，低頭吸進去，再夾一筷子青菜，嚼完了才去夾下一口。
宋瑩張羅著給張睿多挑了幾筷子面，又往他碗裡夾了塊鹹魚：「多吃點，正長身體的時候。」
林棟哲吃得呼嚕呼嚕響，嘴角掛著麵湯，被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吃相好看點！」
飯後宋瑩收拾碗筷，張睿站起來想幫忙，被宋瑩按著肩膀推回凳子上：「你去歇著。」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張睿還想說什麼，宋瑩已經轉身進了灶間，鍋碗瓢盆一陣響。
棟哲趁機溜下凳子，跑進屋裡翻小人書去了。
張睿在桌邊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天已經黑透了，夜風吹過來，稍稍有點涼。
裡屋那邊，林武峰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去了，蹲在窗台底下，正拿舊報紙往窗縫上糊。
撕一塊，漿糊刷一塊，貼上去，再用手指沿著縫抹平。
做得不快不慢，貼完一條縫才去貼下一條。
他的手指很粗，關節的地方有幾道乾裂的口子，但貼報紙的動作倒是仔細，每一個縫都壓實了，不讓漏風。
到了睡覺的時候，宋瑩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地上。
「睿睿，洗腳。」
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蹲下來幫張睿脫鞋。
張睿的腳微微縮了一下，他不習慣被人照顧，腳踝露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把腳趾蜷了起來。
宋瑩沒在意，自然地把兩隻腳放進熱水裡。
水稍稍有點燙，燙得腳底板發疼，但疼過那一陣之後，暖意就從腳心往腿上爬。
另一邊的林棟哲很自覺地脫了鞋襪，把腳丫子伸進盆里，濺出好些水花，被宋瑩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宋瑩鋪被的時候把枕頭往靠門那側一擱：「睿睿睡外面。」
林棟哲從床尾探過頭來：「那我睡裡面？」
「你睡裡面。」宋瑩頭也沒回，手上繼續抻被角，「你睡覺不老實，睡外面容易滾下去。」
林棟哲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但嘴上還是要爭一下：「我睡覺可老實了。」
「是是是，睡得跟小豬似的，把你扔出去你都不帶醒的，睡裡面老實待著。」
「我才不是小豬。」
宋瑩把被子拍平，站起身：「行了，早點睡，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她沒明說，但把外面讓給張睿，還有一個藏著的理由，怕孩子剛到這個家，半夜醒了覺得拘束，睡靠門那側，起夜不用經過棟哲，心裡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