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飛草亦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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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竹那一杖,來勢極快,杖影漫天,裹挾著極寒的陰煞之氣,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蘇渙斜倚著石柱,連掛在腰間的酒葫蘆都沒解下,只是極其隨意的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激盪,也沒有繁複花哨的招式變化。

  他只是就那麼隨隨便便的往前遞出了一指。

  莫名劍法初顯於世。

  這一劍,無跡可尋,天馬行空。看似毫無章法的一劍,偏偏暗合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

  砰的一聲悶響。

  枯竹那根不知飲過多少江湖高手鮮血的精鋼竹杖,在觸碰到蘇渙指尖的剎那,竟直接寸寸碎裂開來!

  漫天杖影瞬間消散,枯竹佝僂的身軀猛然一震,猛的倒飛而出,重重的砸在堅硬的石壁上,嘔出一大口黑血。

  孤松瞳孔驟縮,眼底閃過一抹駭然。他與枯竹相交數十年,深知這老鬼的底細。

  能一指破去枯竹的全力一擊,這白衣年輕人的修為,簡直深不可測!

  「老鬼,拼了!」孤松厲喝一聲,周身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響,原本冷硬的面容瞬間變的猙獰扭曲。

  枯竹掙扎著爬起身,眼中滿是怨毒,同樣催動了魔教秘傳的天魔解體大法。

  剎那間,兩股漆黑無比的狂暴真氣沖天而起,帶著恐怖的威壓,死死封鎖了整個地下密室。

  陸小鳳兩指夾住一根從暗處射來的淬毒袖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大喊道:

  「蘇渙,別戀戰!這密室外頭,至少還埋伏著幾百個手持強弩的魔教教眾,一旦被纏住,咱們今天都得被射成刺蝟!」

  蘇渙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打架真是件體力活,真麻煩。」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話音未落,蘇渙深吸了一口氣。

  咫尺天涯與以氣御劍同時運轉。

  他的身形在原地詭異的模糊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就這麼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孤松心頭警鈴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籠罩全身。他猛的轉身,卻只看到一襲麻布白衣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蘇渙伸出兩根手指,在孤松的肩頭輕輕一點。

  「破。」

  極其平淡的一個字,卻有著言出法隨的威力。

  無數道細若遊絲卻又凌厲至極的劍氣,瞬間在孤松體內轟然爆發。

  這位魔教護法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破體而出的劍氣絞的鮮血狂噴,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直接橫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蘇渙沒有片刻停留,反手一把抓住陸小鳳的肩膀,體內那股登峰造極的磅礴劍意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

  「起!」

  一道璀璨奪目的無形劍氣沖霄而起,硬生生將密室那由百鍊精鋼和巨石澆築而成的穹頂掀翻了一個大窟窿。

  碎石紛飛,煙塵四起。

  在外面那幾百名弓弩手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兩道身影已化作流光,從那處窟窿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撕開一條血路,揚長而去。

  京城郊外數十里,一處荒無人煙的樹林裡。

  蘇渙極其沒形象的癱倒在一棵老樹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強行帶著一個人施展咫尺天涯,還要順手掀翻屋頂,這對他那個懶散慣了的身體來說,負荷實在不小。

  「陸小鳳,你大爺的!」

  蘇渙一邊喘氣,一邊毫不客氣的破口大罵道:「老子就知道,只要跟你這長著四條眉毛的災星待在一起,准沒好事!」

  「我不過是想去討個債,你倒好,直接給我整出一場魔教追殺的大戲。下次再有這種破事,老子絕對不管你!」

  陸小鳳苦笑連連,摸了摸鬍鬚,望著北方那深沉的夜色,嘆息道:

  「這下麻煩是真的大了。杭州那邊暫時去不了了,不去拉哈蘇,這羅剎牌的黑鍋我陸小鳳就背定了。」

  「這牌子事關西方魔教教主之位,一天不找回來,咱們就永無寧日。蘇大爺,看來咱們只能去關外走一遭了。」

  蘇渙翻了個天大的白眼,剛想開口拒絕,突然眼神一凜。


  他慢吞吞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目光穿過樹林的縫隙,落在了不遠處那條風雪交加的官道上。

  「看來,不想讓我們去關外的人,比想讓我們去的人,還要多啊……」蘇渙幽幽的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陸小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頭猛的一沉。

  官道的盡頭,風雪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靜靜佇立的身影。

  清一色的青銅面具,清一色的黑色大氅。

  這些人身上沒有江湖草莽的跋扈氣,反而透著一股子軍中死士才有的鐵血與肅殺。

  陸小鳳眉頭緊鎖,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些人手中倒提著的兵器,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斬馬刀?」

  「這是關外精騎才有的制式兵器。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走到拉哈蘇啊。」

  蘇渙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極其不耐煩的說道:

  「我都說了我很累,你們非要這個時候來送死?知不知道打擾別人休息是很不道德的?」

  那些青銅面具殺手一言不發,只是默契的結成了一個衝鋒的軍陣。

  數十把斬馬刀在風雪中閃爍著森寒的光芒,帶著冰冷無情的殺意,朝著兩人緩緩碾壓過來。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雙指併攏,剛準備迎敵,卻被蘇渙一把攔住。

  「你省點力氣吧。」蘇渙打了個哈欠,「關外冷得很,我可不想待會兒還要背著你走。太麻煩了。」

  面對那氣勢洶洶的斬馬刀陣,蘇渙不退反進,往前走了一步。

  他極其隨意的彎下腰,在地上抓起了一把沾著冰雪的枯草。

  隨後,這位一襲白衣的年輕人負手而立,將手中的那把枯草漫不經心的拋向了空中。

  下一刻,陸小鳳看到了他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那些看似脆弱不堪的枯草,在半空中驟然懸停。緊接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劍意附著其上。

  每一根枯草,都在瞬間化作了一柄吹毛斷髮的絕世利劍!

  「去。」

  蘇渙薄唇微啟。

  數百道附著著劍氣的草葉,帶著狂風驟雨的威勢,向著那群殺手飛馳而去!

  嗤嗤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的響起,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訓練有素的精銳殺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些草葉瞬間洞穿了身體。

  每個人身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鮮血如注,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不過眨眼之間,數十名殺手,全軍覆沒。

  陸小鳳咽了口唾沫,看著蘇渙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蘇渙卻只是拍了拍手上拔草留下的泥土,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蘇渙轉身,語氣平淡。

  兩人上前搜查了一番屍體,卻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身份的信物。

  但陸小鳳憑藉多年混跡江湖的經驗,斷定這絕對是銀鉤賭坊藍鬍子背後的那股勢力在殺人滅口。

  風雪愈發大了。

  兩人在附近的集市上買了兩匹快馬,頂著刺骨的寒風,一路向北疾馳。

  半個月後。

  當他們終於穿過茫茫雪原,看到那座聳立在冰天雪地中的龐大城池——拉哈蘇時,陸小鳳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

  城牆之上,高高懸掛著一具早已被風雪凍僵的屍體。

  雖然面目全非,但陸小鳳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具屍體身上的衣著。

  那是他曾經的朋友。

  陸小鳳雙拳緊握,目眥欲裂,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上。

  蘇渙勒住馬韁,看著城牆上的慘狀,又看了看身旁憤怒到極點的陸小鳳,無奈的嘆了口氣。

  「看來,這關外的風雪,比京城的還要冷啊。」蘇渙摘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眼神中第一次少了幾分慵懶,多了一絲凜冽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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