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更大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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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劍氣移動得非常緩慢,當千米的劍氣撞上暗金鎖鏈時,眾人預想中那種勢均力敵的僵持並未發生,哪怕是短暫的遲滯都未曾出現。

  被世人認定為堅不可摧,連斬斷一根都難如登天的暗金鎖鏈,在接觸到黑色劍氣的瞬間,發出了一連串密集的崩碎聲。

  那些能鎖住空間的鎖鏈寸寸斷裂,金屬殘骸向四周飛濺。

  漆黑劍氣斬破重重阻礙,從楚長青的肩側呼嘯著擦身而過。

  劍氣劃破蒼穹,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楚長青渾身僵硬地懸停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快要撞破肋骨。

  差一點。

  只要那道上千米的劍氣偏上半米,自己都不可能安然無恙。

  他無法確定,是對方砍歪了,還是因為自己的阻擋導致劍氣發生了偏移。

  緊接著,他臉上的表情轉為憤怒,自己剛才竟然感到了害怕,對方竟然能把自己逼成這樣?

  楚長青的神色逐漸陰沉下來,金色天幕響起轟鳴,變得愈加耀眼。

  下方,皮膚黝黑的炎陸軍閥臉色驟變,他察覺到了異樣,空間封鎖的強度正在以一種不計代價的方式直線攀升。

  「瘋了,想無差別攻擊?」軍閥低罵了一聲。

  楚長青這分明是要徹底陷入暴走,連底下的這些圍觀者也不打算放過。

  在場辰級玩家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直覺極為敏銳。

  蟄伏在各處的辰級玩家,默契地撤離了這片區域,撒丫子狂奔。

  楚長青對那些撤離的玩家毫不關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林也身上。

  他猛地仰起頭,那片直徑兩公里的金色天幕,反應加劇。

  原本四處飛舞的暗金鎖鏈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盡皆縮回。

  片刻後,蒼穹之上的金色雲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中撕裂。

  比黑色劍氣還要龐大的巨型槍頭穿透雲海,帶著撕裂穹頂的恐怖威壓緩緩向下探出。

  幾公里外的一座荒山上,原本平靜的枯草被突如其來的氣流壓彎。

  炎陸的黑人軍閥轟然落地,粗壯的雙腳在岩石表面踩出兩道深深的裂紋。

  幾乎在同一時間,離他十幾米遠的半空中,那個原本盤坐在崖壁邊緣的天竺和尚也顯露出身形。

  兩人確認已經退出了天墜枷獄的封鎖範圍,這才停下腳步,齊齊轉過頭,看向遠處那片仍在劇烈翻滾的金色天幕。

  雲層被撕裂,那杆大得難以形容的巨型槍頭正一點點探出蒼穹,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依然讓人呼吸不暢。

  「那便是楚長青施主的殺招……」

  天竺和尚雙手合十,用標準的霧列語開了口,這是世界最通用的語言。

  「只是讓人難以想到,那個牧野施主竟然能將號稱比任何事物都要堅硬的天墜枷獄輕易劈開,不知道他的存在對這個世界是好是壞。」

  黑人軍閥冷冷注視著天際的異象,嘴角扯出一抹帶著滄桑與野性的冷笑,同樣用霧列語。

  「好壞?這個世界早就沒有這種東西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炎陸特有的粗糲感。

  他來這裡,不像周圍的大多數人那樣是跟牧野有過節。

  看著那道立於天際的身影,軍閥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三年之前。

  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新人,每天都在危機四伏的熱帶雨林里拼盡全力。

  某次紅月當空,他為了躲避獵殺,蜷縮在一截枯死巨木的樹洞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代號「牧野」的人。

  對方脖子上斜插著獵獵作響的黑旗,單手提著門板一樣玄色大劍,肩膀上扛著……或者說是拖著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遠古巨獸屍體。

  巨獸的血液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大地與河水被染成紅色,那時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新人失禁,可對方像個沒事人,吹著口哨漸行漸遠。

  那一幕的衝擊力實在太強,在這漫長的生殺歲月里,軍閥始終沒有忘記。

  他因為《星淵》異常恢復記憶,在得到牧野的消息後,特意放下炎陸那邊的事務,跨越萬里一路找了過來。


  這種舉動純粹是出於一份隔了三年的好奇。

  因為時間抹平了一切差距,這些年過去,他早就在一次次的生死邊緣摸爬滾打,跨過了屬於辰級的門檻,成為了炎陸一方土地的絕對主宰。

  在他眼裡,自己與牧野已經站在了類似的位置。

  他僅僅是來看看,那位曾經強大的老牌大神,是一直止步不前,還是到達了一個他依然需要仰望的高度。

  天竺和尚聽著軍閥的話,雙手依舊合十,蒼老的臉上面目祥和。

  遠處的蒼穹之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打斷了兩人短暫的交談。

  金色雲海已經徹底被撕裂,那杆巨大無比的暗金槍頭,帶著莫大威能,鎖定在林也身上。

  林也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截鋒銳無匹的暗金槍尖,望向更遙遠的天空。

  伴隨著他仰頭的動作,在更高維度的空間裡,突然傳來了一聲難以名狀的沉悶震鳴。

  那聲音仿佛是整個世界的穹頂承受著某種無法負荷的重量,而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

  楚長青此刻正處於孤注一擲的癲狂之中,心臟卻在這聲震鳴浮現的瞬間毫無徵兆地漏跳了一拍。

  順著林也的視線,楚長青猛地向上望去。

  在那片金色天幕之上,不知何時被撕開了一道巨大裂痕。

  裂痕的邊緣極不規則,濃稠如墨的黑氣猶如掙脫了封印的深淵泥沼,從那道縫隙中瘋狂地向外噴涌。

  那種黑沒有溫度,它帶著一種純粹到令人戰慄的死寂,霸道地抹除周遭顏色。

  金色天幕之上,是更大的黑暗。

  隨著將天地貫穿的驚天轟鳴,一道直徑超過千米的龐大黑色光柱,從那片無盡的黑暗中決堤而出。

  黑色光柱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狂暴肆虐的黑色雷霆,如同無數條即將吞噬世間的黑龍,以一種不可一世的姿態朝著下方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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