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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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穎的計劃很詳細,從東門還是西門進常山公園,先玩什麼,最後在湖邊的長椅坐一會兒。

  林遙靠在陽台門框上,聽著他們討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遙哥你呢,你有什麼想法?」吳穎轉過頭。

  「先不急,聊一會兒再走。」

  「遙哥,離開這麼久,有什麼要知道的嗎?這些年我對臨海的變化還是挺清楚的。」

  「那就聊聊家裡的事。」他這句話說得很隨意。

  「遙哥,大伯和伯母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松守義藉機插話。

  林遙嘴角笑意沒變:「他們不會來了。」

  「在外地忙?」

  「他們死了。」

  松守義和其他人皆是面色一僵,他們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是我殺的。」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道聲音如雷霆般劈下。

  「遙哥,你別開玩笑了……」吳穎面色有點蒼白,艱難地露出笑容。

  「是啊,遙哥,我們幾個都膽小,你別嚇我們。」張柏跟著打哈哈。

  下一秒,張柏、松守義、吳穎、蘇念便感覺到不對勁,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他們身上。

  四人由原本的站立,「砰」的一聲,全部趴在地板上。

  生物磁場。

  只有玩家才有的東西。

  林遙掃了一眼面前的四人,又看了下從始至終都坐在沙發上的林也,可能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壓在地上。

  「我的能力叫血祀,它給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但它卻有一個副作用,需要我殺掉五代以內的血緣者,不然我就會被力量反噬死掉。」

  「我爸媽是最先的,祭祀需要他們陷入恐懼,越恐懼越好,我沒有立馬殺掉他們,而是慢慢折磨。」

  「現在輪到你們了,你們猜猜,我會怎麼對你們?」

  林遙從旁邊拿起一把水果刀,在手中玩弄。

  「遙哥,不……不要……」

  吳穎縮成一團,松守義紅著眼,張柏肩膀劇烈抖動,蘇念咬著下唇。

  林遙把頭轉向林也:「剛才差點忘了你,從小就沒什麼存在感,只知道跟在我後面,不然都沒人跟你玩。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樣,就算是死掉也沒什麼可惜的吧。」

  「好了,你們可以害怕了。」林遙逼近前面的四人。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忽然聽到沙發皮面被擠壓後回彈的聲音。

  林遙看向已經站起來的林也,他的磁場覆蓋著整個客廳,任何一個普通人都不可能在這種壓力下站起來。

  「你是玩家?」

  林遙沒有愣住太久,經過短暫思考,他指向了最有可能的結果。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在他身上,比他以往遇到的所有磁場加起來都恐怖,他一下便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

  ……

  時間過去五天,那天林遙被警察帶走。

  林也還記得當時林遙倒下後,那四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陌生、害怕、震驚,也許還有點劫後餘生的喜悅。

  這件事上了新聞,臨海不大,消息傳得很快,幾天之內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林也是玩家。

  衡鑑所的能力評估也在這幾天完成,西王母給出的結果是月級,林也拿到了特招資格。

  林也媽接到電話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確認了好幾遍,林也爸當天晚上多喝了幾杯酒。

  這幾天家裡的氣氛變了不少,他媽做飯的時候會多加幾個菜,也不催他複習了,更不會在他耳邊提蘇念。

  有天早上吃完飯,他起身要回房間,他媽忽然叫住他。

  「你那個玩家的事……有什麼需要的嗎?」

  「沒有。」

  「缺不缺錢?」

  「不缺。」

  「哦。」

  林也不太習慣這些變化,也許過段時間爸媽習慣了他玩家的身份就恢復正常了。

  另一邊。


  高考倒計時十天,蘇念每天依然六點起床,按部就班地刷題、整理錯題集、背單詞,節奏跟之前沒有區別。

  不過這幾天她總會做一個夢,林遙說「是我殺的」,磁場壓下來的瞬間,膝蓋撞上地板的疼痛,胸口像被壓住一樣喘不過氣。

  她趴在地上,手指攥著地毯,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算膽小的人,但那種感覺跟膽量無關,是力量本身的碾壓,人在絕對力量面前那麼脆弱,什麼聰明才智,冷靜自持,沒有任何意義。

  直到一個人影從她面前站起來,夢裡比現實更清晰。

  他的表情很平,沒有緊張,沒有憤怒,像之前幾次見他一樣。

  他就自然地站在那裡,自己身上的所有壓力、不適都消失了。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她每次都在這個地方醒來。

  醒來之後,她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拼湊有關林也的畫面。

  在天和樓的飯桌上,他坐在對面安靜地夾菜。在她家客廳里,她低頭做英語試卷。在鉑悅府的沙發末端,所有人聊天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角落。

  她以前覺得那是平庸,跟她身邊那些成績優異、目標清晰的同學比起來,他好像什麼都沒有。

  現在回過頭看,那種安靜好像又不太一樣。

  下午,方澄來串門。

  她推開蘇念的臥室門,把兩杯奶茶放在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床上,腿在床沿晃來晃去。

  「還在刷題?」

  蘇念筆坐在書桌前,筆沒停:「還有十天。」

  「你不複習也能考前五。」

  蘇念沒接話。

  「誒,林也那個事,後來怎麼樣了?」

  「林遙被天樞的人帶走了。」

  「我知道這個,新聞上看到了,我說的是林也。」方澄眼神亮了亮問,「就上次在你家做題那個對吧?穿灰色T恤,坐在客廳,不怎麼說話那個?」

  「嗯。」

  「我的天。」方澄的表情像看到了什麼奇聞,「他居然是玩家?我那天進門的時候差點沒注意到他。」

  「人不可貌相。」

  「何止不可貌相,我聽人說他去衡鑑所測過了,月級,你知道月級什麼概念嗎?我查了下,臨海市天樞駐守的玩家最高的也才月級,全市加起來就兩個。」方程吸了口奶茶。

  她繼續說:「他還保送了,不知道是什麼學校。」

  蘇念喝了口奶茶,沒說話。

  「念念,你上次跟我說,你以後想找一個玩家來著,這不巧了麼,人就在旁邊。」方程打趣。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蘇念轉身,繼續做題。

  方澄看著她的側臉,從耳根到脖子有一層很淡的紅。

  「蘇念。」

  「幹嘛?」

  「你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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