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只要能治好,香火善款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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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守一放下茶杯,看著他,沒接話。

  房旭被他這不緊不慢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乾笑了一聲:

  「道長您別這麼看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房施主有話直說便是。」陳守一語氣平淡,「貧道不吃人。」

  房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氣氛倒是鬆快了些。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往桌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橫店,不單是找林導聊電視劇的事。」

  陳守一眉梢微微一動。

  「趙明遠那傢伙前陣子跟我喝酒,吹得天花亂墜的,說您不光看風水厲害,治病也是一絕。」房旭說著,自己先笑了,

  「道長您別怪他多嘴,是我灌了他半斤酒他才說的。」

  陳守一心裡哦了一聲,怪不得上午在棚里,趙明遠當著他的面特意提了一嘴「道長調理身體也是一絕」,原來不是隨口說的,是給房旭遞話呢。

  這老趙,倒是會做人情。

  「上午我去棚里,說是觀摩,其實——」房旭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想親眼見見道長,趙明遠也沒想到我來得這麼急。」

  陳守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面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心裡卻在盤算:

  能讓劇酷的副總專程從魔都跑到橫店來偶遇他,這病恐怕不小。

  「房施主說說吧,什麼病。」

  房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道長,我身體上……有些毛病。」

  陳守一沒說話,等他繼續。

  「去魔都好幾家大醫院都瞧過了。」房旭的聲音壓低了,目光不自覺地往桌面上落,

  「瑞金、華山、中山,專家號掛了不少。檢查做了一堆,藥也吃了不少。」

  他頓了一下。

  「都不管用。」

  陳守一點了點頭:「施主具體是什麼症狀?」

  房旭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往包間門口看了一眼,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今年三十六了。」房旭收回目光,聲音壓得更低了,「結婚這麼多年了,一直沒孩子。」

  陳守一沒說話。

  「開始我以為是她的問題。」房旭的手指又開始轉杯子了,這次轉得比剛才快,「後來……我偷偷去查了。」

  他的手指猛地停住。

  「是我的問題。」

  陳守一看著他,沒有急著開口。

  他見過太多人來求醫問藥,但房旭這種身份的人,能坐到這兒把話說出來,本身就不容易。

  一個影視公司的副總,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要是傳出去,丟的不只是面子。

  「醫院怎麼說?」陳守一問道。

  「精子的問題。」房旭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沒往陳守一臉上看,

  「數量夠,但……質量不行。大夫說是精子活力不足,具體什麼原因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懷不上。」

  他端起茶灌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壓什麼東西下去。

  「調理了大半年,中藥西藥都試過,指標上去過一陣,又掉下來了。」

  陳守一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不瞞您說,我在外面……」房旭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有兩個……朋友。也沒動靜。」

  他說完這句,整個人反而鬆弛了不少,靠在椅背上,看著陳守一。

  「道長,我什麼辦法都試過了。」

  陳守一沒有說話,他大概能猜到房旭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

  先是不當回事,覺得還年輕,不急。

  然後是開始懷疑,又不敢去查,怕查出來真是自己的問題。

  再然後偷偷去查了,拿到報告單的那一刻,腦子裡是空的。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求醫路,一家醫院換一家醫院,一個專家換一個專家,每次都是希望開頭,失望結尾。

  這種人的心理防線,其實已經快磨沒了。


  「房施主。」陳守一開了口,「把手伸過來。」

  房旭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把手伸過桌面,掌心朝上。

  陳守一沒有像看手相那樣看他的掌紋,而是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個姿勢看起來和中醫把脈差不多,房旭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實際上,陳守一搭上去的那一瞬間,一縷極細微的靈氣就已經順著他的指尖滲了進去。

  這是《黃帝內景修真訣》里記載的法門,以靈氣為引,循經脈而行,可觀人身氣血之盈虧、臟腑之盛衰。

  靈氣入體,陳守一閉上了眼睛。

  房旭體內的情況像一張地圖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

  肝經有郁,氣機不暢。

  腎經寒滯,命門火衰。

  尤其是腎經那一段,靈氣的流動明顯遲滯,像是河道里淤了泥沙。

  問題確實出在腎上,但和大醫院診斷的不同——

  不是精子的問題。精子活力不足只是表象。

  真正的病根,是腎經中的一股寒邪。這股寒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入體的,一直盤踞在腎經深處,把命門之火壓得死死的。

  沒有足夠的陽氣推動,腎水無法化生為精,自然也就無法孕育。

  這就好比一口鍋,底下沒火,鍋里加再多水也燒不開。

  醫院開的那些藥,補的是鍋里的水,但根本問題是灶膛里沒火。

  陳守一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病,用尋常的法子確實治不了。

  他倒是有辦法。以靈氣為引,輔以金針度穴把寒邪逼出來,再用溫補的藥材慢慢培植陽氣,三個月左右能見效。

  但是很麻煩。

  用靈氣治病,對現在的他來說消耗不小,而且金針度穴最起碼需要施針四次。

  陳守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陷入了思考。

  要不要接這個活?

  值不值得?

  房旭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道長搭完脈之後就一直是這個表情,皺著眉頭,眼神落在茶杯上,還時不時的輕輕搖一下頭。

  房旭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看病最怕什麼?

  不怕醫生說話,就怕醫生不說話,更怕醫生邊看邊搖頭。

  他想起之前讓助理查的那些資料,這位清泉道長是真的有實力的。

  越是高人,越不會咋咋呼呼。

  但高人搖頭,那問題就真的大了。

  房旭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手心裡全是汗。

  他也不敢催,只能幹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守一才收回思緒,咂摸了一下嘴。

  「施主這病——」

  房旭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

  「施主的腎經中有寒邪盤踞。」陳守一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了,

  「這股寒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入的體,一直壓在命門之上。命門之火被寒邪所遏,無法溫煦腎水,所以施主雖然能行房事,卻無法孕育子嗣。」

  房旭聽得半懂不懂,但寒邪兩個字他抓住了。

  「道長,您的意思是……我這不是精子的問題?」

  「精子活力不足是表象。」陳守一道,「病根在寒邪。醫院給施主開的那些藥,補的是腎水,但施主的根本問題是命門無火。鍋里加水不加火,水永遠是涼的。」

  房旭愣住了。

  他跑了幾十家醫院,沒有一個醫生跟他說過這種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從眼前這個年輕道士嘴裡說出來,他信了。

  「道長——」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道長,我這病……可有治療的法子?」

  陳守一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房旭看著道長喝茶的動作,忽然反應過來,趕緊說道:

  「道長,只要能治好,香火善款都好商量!您放心,我房旭不是不懂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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