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行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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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介流離了建竹山頂,向著山上屬於自己的洞府而去。

  那其中還存放著自己從妖府中得來的儲物袋,裡面多是些靈資雜物。

  韓介流近了洞府,卻看到門口多了兩封信件,皆是從小微山傳來的。

  其中一封是徐修晏寄來的,另一封則是那位正青峰的薛依晴師妹所寄,都是十幾日前傳來的了。

  「幸好寄來並未很久,歸家少了,倒是忘了這回事······」

  韓介流拆開看了,神識一掃而知。

  信中大致都是提醒自己,言宗門有所動作,告誡弟子,近來勿要外出,連諸務峰上所發丹藥俸祿的數額都翻倍了。

  徐修晏如今鍊氣二層,還是外門弟子,多是在說宗中交續峰的交易頻繁,法器價格都上漲了不少。

  暗中提醒要自己小心,並希望自己能打探一下橫灘徐家的消息。

  而薛依晴的信更早,她作為築基家族之脈系,與薛尹白關係匪淺,知曉的自然更多。

  她信中詞句雖然委婉,但內容卻說的更直白,要自己多加小心,族中閉山起陣。

  多準備一些能抵禦污濁,明心靜性的物品,最好是【震雷】【離火】乃至【養景】一道的法器寶物。

  並在信中道,韓介流若是難以支撐,可以前來正青峰上。

  韓介流看完信件,還在底下取出兩張【靜乙疏穢符】來,是鍊氣中品的符籙,能明神保性,驅離穢惡,顯然也是薛依晴一同寄來的。

  「這信中內容,言說宗中變動···什麼情況,莫非臨江要有什麼大事發生。」

  「據薛依晴話中意思推斷,要我加強族中防禦事務,定然是有什麼變故發生,而【震雷】【離火】【養景】三道,皆是退散諸邪,專克陰煞血氣的道途,難道此事與魔修有關。」

  韓介流根據這信中提醒,猜出一些東西。

  此時握著信件,面色有異,思慮不斷。

  連小微山都如此大動干戈,自己不得不重視,留意幾分。

  「正好此次前往壘君城,可以準備買些相關靈物,應對這次危機,且快去快回。」

  得了這信件中的消息,韓介流心中又加緊了一二,回了洞府取出東西,便立刻駕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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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建竹山一路向北,途中韓介流經了那日那處小鎮,沒做停留。

  又駕著忽雲水飛了兩日,終於到了一處關隘前。

  此地是一處古關隘,上下多有風沙,丹黃二色,斷斷續續的有許多頹垣塌牆。

  因為此地過往遭遇過大戰,導致靈機都已經磨滅,無人願意占下,很是荒涼。

  但過往的行商和修士都知道,過了此地,便是壘君城了。

  所以將這蜿蜿蜒蜒,高低不一,如同台階般的大片關隘,戲喚作了「見君墀」。

  韓介流從關隘上方飛過,水汽縈身,倒也不怕風沙迷了眼。

  往下看去,有不少凡人商隊也在冒著風沙行進,車馬很慢。

  韓介流耳目清明,輕輕聽到幾句話傳入耳中。

  「老叔,尋常時候風沙未曾有這麼大,我們前往壘君城為何選在這幾日,車馬慢不說,還容易迷路,呸呸呸······」

  說話的是個少年的聲音,他話到一半,便吃到一嘴沙子,連忙吐了出來。

  少年身前的中年男人倒是有經驗,雙眼連帶嘴邊都圍了一圈粗布,防止風沙吹入,簡陋卻有效,笑呵呵道。

  「你有所不知,每五年這些時候,緩南嶺上的仙人們都要前往壘君城中,這段時間交輿道上最安全,沒有什麼妖物敢出現。」

  「車馬雖說慢了點,卻也能多帶些貨物,一趟比得上兩趟。」

  少年聽了這話,又看了看自家叔伯這打扮,也是學著模樣將腰間的布解下,纏在面上,繼續向前走去。

  ······

  頂上的韓介流聽完這對話,倒是有些莫名的神色。

  凡人善於觀察氣候時節,作用於種植打獵,捕魚經營,以好生活下去。

  總歸來說是對世界偉力的運用,循著規則行事。

  而這方世界,有著像自己這樣的修士存在,對於普通凡人來說,也具有如同天地般的力量。


  水德修士出手便能落雨浸物,火德修士鬥法而經,他燒過的土地來年就會肥沃幾分。

  只是一個尋常的修士出手,對底下百姓就是大變故,若是形成習慣,便也成了規律。

  而像仙宗令自家前往壘君城繳納俸祿,許多年來,一貫就是這個傳統。

  做的久了,被人明白了時間是固定的,對於凡人也就恍然大悟,口口相傳了下去,成了像規律一樣的東西。

  除非小微山覆滅了,這條規律沒有了作用,不然底下的人們就會一直這麼遵循。

  韓介流想到這,倒是心中有些明悟。

  「我等修士一慣的行為,對於底下不明所以的凡人們,便成了一種規律,他們只知道循著修士一樣做,就能避免妖獸之害,得到好處。」

  「普通修士對於凡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我等仰望真人真君也是如此,甚至差距更大。」

  「那這方世界頂上那些大能修士,做了什麼事情,要是影響了天地,會不會也就成了我們這些普通修士眼中的規律······」

  「所謂的意象外現,難道就是這種規律的展現嗎?修士築基用的築基法,是不是就是循著那些大人物曾經做過的事情,貼合了他們的道路,所以就得到了天地親和、容易築基的好處。」

  從凡人之事中想到這裡,韓介流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如此,此方世界的高修們對下面修士的影響可太大了,連世界規律,修士成道的步驟,都成了他們的一部分。

  那些初締了果位的金丹真君,祂們空證了果位,或許就在果位中染上了祂的個人色彩,一舉一動皆對果位產生了十分深厚的影響。

  這種影響,也就滲透到了下面的修士中。

  「規律,意象,這些皆是自上而下的東西。」

  「若是按照這個規律來,這些仙古的大人物對一條道途的影響越來越重,能空證的東西越來越少,古法變成固步而求的新法,也就成了必然的趨勢。」

  「那為何還會發生新古之爭呢?而這新法的道基,又是何人定下的呢······」

  想到這,韓介流不敢再想,連忙收束了念頭。

  「這方修仙界中,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且待以後再慢慢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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