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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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介流出言及時,趕在這兩人更進一步前打斷了進程,只怕這次白跑一趟。

  聽見有客來訪,王經素頓時紅了臉,轉身回了廂房,韓介羽認出了是韓介流的聲音,上前開了門,一臉幽幽道。

  「原來流兄,你來的還真是時候。」

  他隨即正了臉色,順便正了衣冠,問道。

  「流兄可是剛剛從湖上歸來,可是有什麼要事相告。」

  「我經隅堂中如今缺人手,要從定山堂中尋來幾位替我辦事,前來告知一聲。」

  韓介羽有些失笑,直接應下。

  「族兄前來原來就為這事,以流兄族中聲名,想來不會有人拒絕,與祭訓堂中說上一聲,改了名冊便可。」

  卻是自己想複雜了······

  韓介流得了回答,隨即不再打擾,別了韓介羽。

  後者直到親眼看見韓介流離開,才打出一道陣法在外,放下心來,轉身回到小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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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介流下到定山堂駐地中,神識輕掃,只一刻便尋到了那韓立挽。

  發現其雖然得了蘊水珠,又經過兩年,卻依舊是胎息初期的修為。

  「看來她家那道《漣陰生寒功》的傳承,就算體質要求特殊,也不是好修的。」

  不過這樣的修士,沒什麼根基,倒是能方便自己更好地看出受籙後的變化。

  屏蔽去周圍人的神識,韓介流向她獨自傳音道。

  「你且出堂,向東尋我而來。」

  韓立挽雖說兩年來未見到這位流長老,只是一聽便認出了韓介流的聲音,懷中的蘊水珠微微發冷。

  「是歸族的那位流長老,除了曾經帶隊歷練外,他一慣不在族中,為何會突然來尋我?」

  韓立挽如今已經十八年紀,馬上就要十九,卻依舊卡在胎息中期的門檻上。

  這樣的天賦雖然在韓家中很正常,甚至稱得上是還行,她自己卻很是不肯。

  畢竟自家是外姓而來,憑著獻上傳承功法,改姓入了韓家,受人背後所指也是在所難免。

  她從小聽得碎語多了,又被叫做克家子,言她害死了母親父親,也是心中更加暗恨,有著成就鍊氣,受人仰慕,成為家中長老的願景。

  不然自己也不會拼命修煉,甚至到了這個他人不願來的定山堂。

  可身與願違,修煉多年修為卻依舊絲毫未進。

  這讓她見慣了現實,過往少女般天真爛漫的性子消減了許多,痛苦了許多,思慮也多了許多。

  如今聽到韓介流忽來的傳音,使韓立挽心中重新生起些一點希冀來。

  「這位長老歸家後,除了兩年前帶隊前往東鱸歷練,似乎並無再做什麼事情,為何會忽然找上我······」

  「莫不是有什麼林中精怪模仿人聲,賺我出去。」

  這猜想有些毛骨悚然,但韓立挽知曉以自己的天資想要翻身,或許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韓立挽於是一咬牙,只能安慰自己就算是什麼精怪,韓介羽長老也坐鎮在山上,應當不會有事的。

  她唇舌中溢出一點用力過猛的血來,被她咽了下去,並無聲音。

  韓立挽沒有驚動身旁的他人,出了定山堂,向東而去。

  沒過多久,果然見到眼前一片水霧蒙蒙中,一位修士背身而立。

  她認出了這背影,輕輕俯身行禮道。

  「立挽見過流長老。」

  韓介流早已來到此處,擺好架勢,負手低眉,回頭望著俯身行禮的韓立挽。

  心中感覺這位後輩身心上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卻也說不出什麼,只是問道。

  「你可知道我為何喚你而來。」

  韓立挽沒抬頭,心中有了一些猜測,卻也未敢說出,只怕引起眼前這位長老不滿,低聲道。

  「晚輩不知······斗膽猜想,是長老有事不便親自出面,需要晚輩代行。」

  卻是個聰明的,能讓自己少些教導。

  將來替自己行事想必也不會太莽撞,值得培養一下。

  韓介流點點頭,韓立挽身上那顆蘊水珠已經輕飄飄飛出,落在手上,說道。


  「正是如此,家中今設五堂,唯有我經隅堂一人也無,我雖不喜族事,但也需要有人代我跑腿行事、表態族中。」

  「既然你我同修【水德】,我授你此珠,便是有點緣分在,你若願意立下誓言,此後這一堂之權任皆在你身,我還會贈你一道使你有機會突破鍊氣境界的機緣。」

  聽到這話,尤其是最後一句,令她心緒震動,滿是喜意。

  這位族中長輩是上宗歸來的,身上有什麼手段誰也不知,連族長都對他重視有加。

  他既然如此說了,想必是不會錯的。

  「他不會錯的。」

  一種奇妙的喜意從腳開始湧上身體,衝散了她兩年來胸口的積鬱,最後到了喉頭,化作一句說不出的話來。

  雖然事情還未可知,韓立挽仿佛已經提前知曉到,自己是做了什么正確的決定。

  似乎不是自己決定的,而是這具身體決定的。

  是這具天生染陰,她自己和母親臨死前,甚至是父親臨死前,都曾經恨罵過的身體決定的。

  它不知道它的到來背負了什麼,竟然微微顫抖起來,但韓立挽不能不知道。

  家中如今只剩自己一人了。

  韓立挽眼中要流出淚來,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幾乎連話都說不清了,嗚咽道。

  「流長老放心,晚輩願意,為長老前驅······」

  韓介流看著眼前這一幕,默然不語。

  他雖然不知道韓立挽背負了什麼,為什麼會在這定山堂,心中積鬱了多久。

  面對這忽如其來的機緣,剛剛又是如何的心神交戰。

  但自己能理解,就如自己道途斷絕之後,發現小黑瓶一般。

  如果沒有前世那麼多年的積累,恐怕也會激動地喜極而泣而出。

  他想到了那道籙氣的最後一句話,心中冒出一個莫名的想法來。

  「會使受籙者陰煞於體,氣運難調,易遇災禍,波及旁親。」

  「這籙氣倒是如讖言般與此一模一樣。」

  韓介流手中水霧輕飄,化水而去,拭去韓立挽的眼淚,輕輕道。

  「莫要如此稱呼,長老一稱太疏遠,我不過大你一輩,以後為我行事,喚我流族叔便可。」

  韓立挽收了情緒,點頭稱是。

  韓介流只怕受籙一事,會生動靜,於是架起忽雲水,向著孟潭山下的那道陰泉之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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