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鶴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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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微山,氣微峰上。

  此峰最高,比起宗中另外幾峰都要聳立不少,近乎要貼到雲中去。

  其上清氣飄飛,霧白蒙蒙,這修【清炁】一道的地方,比起他地果然有些不同。

  此為小微山主峰,雖非當年東合郡的祖地,但畢竟是傳承千年的宗門,所制形式都是一樣,頗有仙家古風。

  【清炁】算是【行炁】一道的根本,莫說【行炁】,就算是【太陰】、【太陰】,追溯起來,也未必有它久遠。

  服氣養性道中的那道「氣」之稱謂,便是從此中來的,與如今幾乎所有道統都能扯上關係,尤其親善【飛真】一道。

  此道象為清氣,風雲,好清虛,好元純,古修士對其有「一判諸生,無有悉歸」的道詞。

  峰上一殿前,幾隻白鶴徐徐立定,雖未誕出靈智,卻也染上些許靈性。

  此刻一齊看往殿上,觜喙大開,卻不發出聲音,似是瞅見了什麼東西,讓它們難以移目。

  峰殿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似是那位清微真人親筆,號是「於清宮」。

  此地照古制而建,循著當年東合郡中祖地,模樣形狀一點也沒差,只是用材便宜了幾分。

  只見一庭在室,宮殿深深,長廊廣浩,千百重梁。

  不知曉古時有多少修士來此見拜,需要如此規模,甚至妖物現身都能容下。

  對如今的小微山來說,卻是太大了,顯得有些空寂了。

  殿中很是冷清,只有兩道身影。

  此時,衣袖大飄、鬚髮皆白的常明乎坐在殿上,手中執著一道雲紋小盤,心神坐靜。

  此物是祖師遺留的紫府法器,喚作【廣四雲轄玉盤】,能夠牽引心神,連通外炁,是神魂一道的法器。

  教他身在殿中,也能效紫府修士一般,神遊郡內,視察於他。

  底下殿前,瀰漫著白煙的長階,一位弟子輕輕站立,模樣年輕,是鍊氣巔峰修為。

  他身披白袍,似乎是氣微峰一色的傳承,面白有須,看著性秉澄明,很是有風骨。

  看著頂上的師尊,並不打擾,時不時顧眼殿外,不知在等候什麼。

  直到他看到那幾隻峰上最是清閒,到處惹是生非的白鶴,正撲扇著翅膀,偷偷往殿中窺來。

  裴如觀第一次從白鶴面上看到了登徒子般的神情,也是驚疑。

  「這幾隻白鶴莫非是什麼凡間的地痞轉世,怎的如此好事?什麼地方都能遇見。」

  「前兩日還被修廣峰的師妹告了一狀,說是上山路上被這幾隻白鶴騷擾了,拿不出靈果,便被追著啄了一路。」

  「想來不能再放到主峰養了,免得給它記到心裡,將來誕出人言,抖落出什麼不該聽的話出去。」

  裴如觀輕輕掐訣,使著法力關上了殿門,不出所料的引來幾聲怒叫。

  常明乎雖然早知殿中來了人,但還是持盤巡看,直到聽到如此動靜,才輕輕止了玉盤,見這眼前一幕卻是好笑。

  「打攪師尊了。」

  裴如觀恭敬行禮道,只見常明乎擺擺手道。

  「如觀,既然宗中事務已經交予你掌管,這幾隻白鶴移至何處,便由你處理了。」

  「當年祖師清微真人喜歡養鶴,據先人說,在東合郡時,氣微峰上乃是白鶴群棲,張羽如雲。」

  「祖師視如弟子,有時還會講道於鶴,點其性靈,後來甚至真有隻白鶴得了修為,修煉有成,化為人身,成了祖師的第七位弟子,道號稱為一個『雲渺子』。」

  「後來真人去世,雨落不絕,鶴性最貞,於是嘔髒哭死大半,只見不少白鶴將碎髒嘔出,吞吃回去,又嘔了一地,如此反覆幾次,山上儘是髒血,不死也難。」

  「後見雨霧齊天又生悲意,鶴群不願趁飛,於是自折羽翼大半,再少了許多。」

  「東合郡為聽紫宮要去,遷殿之時,又離去、留下一些,只剩一些沒臉沒皮的白鶴一併隨之來了,

  如今多少代的後人了,倒是也與先祖一個模樣,宗中見鶴思睹,所以留著做個掛念,沒有去管,卻是養成了這麼一個性子。」

  常明乎搖搖頭,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你且把這幾隻白鶴放到那正青峰,讓薛德鳩那傢伙煩心去。」


  裴如觀點點頭,稱應下來,取出一個小信呈上。

  「弟子此來,是為廣鱸湖上一事,這是洞泉韓家兩位弟子寄來的求援信。」

  「信中言道郭老祖受困,與人鬥法,湖上散修圍殺諸峰子弟,危局甚矣,我得了消息便來了此地。」

  對於此事,常明乎早早知曉,剛剛持著【廣四雲轄玉盤】,也是為了探查斯事,於是緩緩答道。

  「我已知曉此事,早教薛尹白去往協救,如今已然無事。」

  「郭臨崖雖是出自我峰之下,但想來其在外待慣了,想必不願回來,於是我安排他看守湖上,以防生事。」

  裴如觀放下心來,猶豫問道。

  「師尊,那廣鱸湖上可是有變故······」

  見裴如觀如此問,常明乎鬚髮輕輕飄起,引得大殿間清瑩自浮,無風流轉。

  他思慮一停,殿間異象也隨之而止,面上多了一些淡淡的神色,輕道。

  「嗯,廣鱸湖上之事你無需理會,東陽天搖落在即,是幾郡間為了改變靈氛,加速其落,早早商量好的事情。」

  「廣鱸湖上將凍結數年,波及近郡,是那妖蛇動用了一件築基寶物【素中形雪真精】,此物乃是一次性的用物。」

  「能見水為冰,飄寒作雪,徐徐而演,初時不過點滴,之後催寒轉嚴,愈加猛烈,最傷衣襟冠袍,甚至能悄侵肌骨,改變心智,很是陰損。」

  「而湖上假府出世,也是那蛇妖引著郭臨崖出來,要使北皋郝家的那位郝仰詔成就築基。」

  裴如觀聽到這消息面露異色,很快反應過來,問道。

  「師尊,那位郝家的老祖可是已經成了築基,我宗中該如何對待······」

  常明乎看了看殿門,回答道。

  「此人成道也與東陽天一事有關,意在煉用,且將北皋、壘君、緩南一帶割予他,再派上一位築基前去祝賀,勿要落出破綻,讓其看出什麼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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