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結籙
時間很快，這年秋天過去，又覆了兩輪白霜。
緩南嶺，一處陰寒的地窟中，橫七豎八打通著幾個通道。
寒颼颼的陰風在洞道間呼嘯，枯銳無比，若是普通凡人在此，幾乎皮肉肌骨都要盡數被刮去，而尋常胎息修士也支撐不了許久。
所以此地並無什麼修士氣息，只有時不時響起的鼠妖叫聲。
這種小獸皮毛低順，有避陰分風的功效，算是這陰寒地窟中少見的活物。
韓介流一身淺色衣袍，獨自坐在洞窟的深處，身上的氣息赫然以及達到了鍊氣中期。
他睜開眼，取回漂浮在空中的小黑瓶，神識輕輕引動，看著五道漂浮在瓶中的黑色枯氣，心中也有些欣喜。
「算上新采的這道，【洞中枯陰】也有五道了，雖然只是雜氣，但一共賣上個三四十靈石，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自從韓家封山後，韓介流總算心無旁騖，開始閉關修煉。
先是花費一年，吞服了【下豁含氣】，幾乎沒有什麼阻礙就突破了鍊氣中期。
修煉服氣養性道在開始時進展頗快，只要靈氣充足，符合道途，便幾乎沒有瓶頸。
因為吞服靈氣，也會吸納其中靈機，所以此道修士對於天地道途的感悟也超過新法修士。
古法，謂之服氣養性道，新法，便是紫府金丹道。
韓介流兩者皆見識修煉過，知道其中區別。
古法鍊氣需要多道鍊氣相合，不斷吞服，新法只需要溫養一道氣。
古法道基可以隨意而證，憑取各種意象，新法道基則是求取固有的【道基】。
後者脫胎於前者，爭端不斷，那位號稱「濟留子」的築基真修在《諸水並潤浸性法》中記載了不少東西，讓韓介流知道了許多先古的秘辛。
上面記載新舊之法的爭端出自上千年前，那時天地靈機潰散，果位傾塌，古法已經漸漸衰落下去。
於是有位天賦超絕，得果持位的道胎仙人站了出來，提出了一種喚作紫府金丹道的道論。
此道不重性命之修，而在固步求性。
說到以前的古法，要想修到最後，服氣養性便要不斷接納天地靈機，養出一個獨一無二的性命來。
這東西若是得了天道認可，便會化作一個「金性」，變為天地間的果位。
那時天地間初開，並無果味金性一說，或是有，也是蒙矇混沌在太虛之間。
散作十方靈機，或是天下奇物、惡物，性命妖邪，乃至一些傳說中的大妖。
古修之始，並沒有什麼【陰陽二奉】【五德諸雷】【行炁合煞】【飛真巫祝】等等道途，皆是被諸位舊主仙君逐步求取，一點點證出來的。
從無至有，謂之「空證」。
他們幾乎是果味的締造者，一舉一動皆對果味產生了十分深厚的影響。
但仙君們求了果位，幾乎是將天地靈性中的一部分化作金丹，吞取到了腹中，成就了金丹境界。
而他們幾乎已經脫離的「人」的概念，法軀上通，與天同壽，不受災劫，連天道都奈何不了。
許多天地靈機被收走取用，也就間接導致了靈氣衰退，後修無路。
新法則是想要將果位還於天道，將道途形成一個嚴密的架構，讓後修循著路子逐步求取，維護此界運行。
果位之能要架在金丹修士上，得了金位者也不能徹底長生久視，反倒要被果味所制。
但果位皆是握在各個金丹手中，新法要逼那些成了位的仙君離開果位，後者自是覺得荒唐。
於是兩者矛盾尖銳，也就爆發大戰，史稱「新古之爭」。
但結果卻是出人意料，那位提出紫府金丹道的仙人也是修古法而出，空證果位。
新法勢力的金丹不多，實力較弱，但卻憑著那位仙人的一己之力，殺得天上霄宮、諸家道統隕落不斷，大道數哭。
古法金丹死絕許多，要麼跑向天外，要麼捨棄此位，躲進洞天。
如此事畢，有人說那位仙人是天道凝結的化身，也有人說他是重塑此界的道祖。
但最終只有一個結果得出，新法壓過了古法，成為了如今的大勢。
那位仙人做完一切後，只是留下四個字，教世人全部聽見後，便消失不見。
「此為道德······」
「此為道德。」
韓介流心中翻覆不已，琢磨著其中意思。
把不順你意的人家全殺了，然後留下了一句此為道德，這方世界怪不得道德標準這麼低。
但韓介流卻是萬萬不敢說出的，這方世界，修行者的偉力簡直難以估量。
據說紫府修士，便能視聽千里，動輒臨郡，教一山頃刻壓平，一湖眨眼受填。
若是自己妄然討論仙君那般人物，指不定下一刻就有天上霄雷降下。
「如今雖然是古法新法大爭之後，但古法也並沒有滅絕，就像上宗小微山，便是一道古法宗門。」
韓介流輕輕想道。
但想來也是，古法畢竟底蘊深厚，在那位仙人消失後，古法重新有了興起之勢，與新法在同世而處。
此中意味韓介流也看不明白，說不定這濟留子也是道聽途說，其中更有隱秘，不是如今的自己能知曉的。
而自己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有小黑瓶在，將來道途必然已經綁定在古法，也就是服氣養性道上了，輕易脫不了身。
「這方修仙世界背後神秘異常，什麼都確定不了，唯一能確定的，便是只有我手中的小黑瓶了。」
「胎息，鍊氣，築基，紫府，金丹······」
「我若想道途更進，那將來必然需要求得性命，這東西縹緲異常。」
「而隨著修為漸深，服氣養性道此後的道路只會愈加深奧，若是沒有過人道慧，怕是連書中意思都理解不了。」
韓介流默默看向小黑瓶，希望從中找出什麼辦法。
那小黑瓶卻真像是聽到了什麼述求，輕輕顫動起來。
韓介流向內望去，卻見得小黑瓶中的五道【洞中枯陰】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自己合為了一體，散發出玄妙異常的意味。
韓介流後退兩步，看著其中變化，驚訝異常。
最後枯陰氣象和一種難以道清的玄妙氣息融合在了一起，結成了一張淺黑為底，淡淡生陰，符籙模樣的籙氣。
韓介流第一眼瞄到，便感覺這道籙氣瘋狂吸引著自己，令身體內躍動無比。
壓制住這種感覺，韓介流仔細看去。
上面寫著四個勾勒的長細之字，像是由某位存在親自持筆寫下的，神妙無比，喚作---【身陰遍染】。
緩南嶺，一處陰寒的地窟中，橫七豎八打通著幾個通道。
寒颼颼的陰風在洞道間呼嘯，枯銳無比，若是普通凡人在此，幾乎皮肉肌骨都要盡數被刮去，而尋常胎息修士也支撐不了許久。
所以此地並無什麼修士氣息，只有時不時響起的鼠妖叫聲。
這種小獸皮毛低順，有避陰分風的功效，算是這陰寒地窟中少見的活物。
韓介流一身淺色衣袍，獨自坐在洞窟的深處，身上的氣息赫然以及達到了鍊氣中期。
他睜開眼，取回漂浮在空中的小黑瓶，神識輕輕引動，看著五道漂浮在瓶中的黑色枯氣，心中也有些欣喜。
「算上新采的這道，【洞中枯陰】也有五道了，雖然只是雜氣，但一共賣上個三四十靈石，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自從韓家封山後，韓介流總算心無旁騖，開始閉關修煉。
先是花費一年，吞服了【下豁含氣】，幾乎沒有什麼阻礙就突破了鍊氣中期。
修煉服氣養性道在開始時進展頗快，只要靈氣充足，符合道途，便幾乎沒有瓶頸。
因為吞服靈氣，也會吸納其中靈機，所以此道修士對於天地道途的感悟也超過新法修士。
古法，謂之服氣養性道，新法，便是紫府金丹道。
韓介流兩者皆見識修煉過，知道其中區別。
古法鍊氣需要多道鍊氣相合，不斷吞服，新法只需要溫養一道氣。
古法道基可以隨意而證，憑取各種意象，新法道基則是求取固有的【道基】。
後者脫胎於前者，爭端不斷，那位號稱「濟留子」的築基真修在《諸水並潤浸性法》中記載了不少東西，讓韓介流知道了許多先古的秘辛。
上面記載新舊之法的爭端出自上千年前，那時天地靈機潰散，果位傾塌，古法已經漸漸衰落下去。
於是有位天賦超絕，得果持位的道胎仙人站了出來，提出了一種喚作紫府金丹道的道論。
此道不重性命之修，而在固步求性。
說到以前的古法，要想修到最後，服氣養性便要不斷接納天地靈機，養出一個獨一無二的性命來。
這東西若是得了天道認可，便會化作一個「金性」，變為天地間的果位。
那時天地間初開，並無果味金性一說，或是有，也是蒙矇混沌在太虛之間。
散作十方靈機，或是天下奇物、惡物，性命妖邪，乃至一些傳說中的大妖。
古修之始，並沒有什麼【陰陽二奉】【五德諸雷】【行炁合煞】【飛真巫祝】等等道途，皆是被諸位舊主仙君逐步求取，一點點證出來的。
從無至有，謂之「空證」。
他們幾乎是果味的締造者，一舉一動皆對果味產生了十分深厚的影響。
但仙君們求了果位，幾乎是將天地靈性中的一部分化作金丹，吞取到了腹中，成就了金丹境界。
而他們幾乎已經脫離的「人」的概念，法軀上通，與天同壽，不受災劫，連天道都奈何不了。
許多天地靈機被收走取用，也就間接導致了靈氣衰退，後修無路。
新法則是想要將果位還於天道，將道途形成一個嚴密的架構，讓後修循著路子逐步求取，維護此界運行。
果位之能要架在金丹修士上，得了金位者也不能徹底長生久視，反倒要被果味所制。
但果位皆是握在各個金丹手中，新法要逼那些成了位的仙君離開果位，後者自是覺得荒唐。
於是兩者矛盾尖銳，也就爆發大戰，史稱「新古之爭」。
但結果卻是出人意料，那位提出紫府金丹道的仙人也是修古法而出，空證果位。
新法勢力的金丹不多，實力較弱，但卻憑著那位仙人的一己之力，殺得天上霄宮、諸家道統隕落不斷，大道數哭。
古法金丹死絕許多，要麼跑向天外，要麼捨棄此位，躲進洞天。
如此事畢，有人說那位仙人是天道凝結的化身，也有人說他是重塑此界的道祖。
但最終只有一個結果得出，新法壓過了古法，成為了如今的大勢。
那位仙人做完一切後，只是留下四個字，教世人全部聽見後，便消失不見。
「此為道德······」
「此為道德。」
韓介流心中翻覆不已，琢磨著其中意思。
把不順你意的人家全殺了，然後留下了一句此為道德，這方世界怪不得道德標準這麼低。
但韓介流卻是萬萬不敢說出的，這方世界，修行者的偉力簡直難以估量。
據說紫府修士，便能視聽千里，動輒臨郡，教一山頃刻壓平，一湖眨眼受填。
若是自己妄然討論仙君那般人物，指不定下一刻就有天上霄雷降下。
「如今雖然是古法新法大爭之後，但古法也並沒有滅絕，就像上宗小微山，便是一道古法宗門。」
韓介流輕輕想道。
但想來也是，古法畢竟底蘊深厚，在那位仙人消失後，古法重新有了興起之勢，與新法在同世而處。
此中意味韓介流也看不明白，說不定這濟留子也是道聽途說，其中更有隱秘，不是如今的自己能知曉的。
而自己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有小黑瓶在，將來道途必然已經綁定在古法，也就是服氣養性道上了，輕易脫不了身。
「這方修仙世界背後神秘異常，什麼都確定不了，唯一能確定的，便是只有我手中的小黑瓶了。」
「胎息，鍊氣，築基，紫府，金丹······」
「我若想道途更進，那將來必然需要求得性命，這東西縹緲異常。」
「而隨著修為漸深，服氣養性道此後的道路只會愈加深奧，若是沒有過人道慧，怕是連書中意思都理解不了。」
韓介流默默看向小黑瓶，希望從中找出什麼辦法。
那小黑瓶卻真像是聽到了什麼述求，輕輕顫動起來。
韓介流向內望去，卻見得小黑瓶中的五道【洞中枯陰】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自己合為了一體，散發出玄妙異常的意味。
韓介流後退兩步，看著其中變化，驚訝異常。
最後枯陰氣象和一種難以道清的玄妙氣息融合在了一起，結成了一張淺黑為底，淡淡生陰，符籙模樣的籙氣。
韓介流第一眼瞄到，便感覺這道籙氣瘋狂吸引著自己，令身體內躍動無比。
壓制住這種感覺，韓介流仔細看去。
上面寫著四個勾勒的長細之字，像是由某位存在親自持筆寫下的，神妙無比，喚作---【身陰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