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忽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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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中的微寒風吹散了腦中的餘熱。

  韓介流恢復了平靜的神態,來到采蕪峰前。

  韓介流沒修什麼靈目之術,卻憑著神識感應到,自己的洞府門口現在似乎正有人站著。

  他遠遠駐了飛劍,望向那道人影,隱約可以看出是道倬約的身形。

  那人似乎同樣是鍊氣初期的修為,也感應到前來的韓介流,輕輕抬手招了招。

  憑著記憶,韓介流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是那位原身救下的師妹。」

  果然,隨著一枚玉環法器的迫近,坐在上方的漂亮師妹顯露在韓介流面前。

  那位師叔的親傳弟子---薛依晴。

  此時正微微咬唇,有些感激又複雜地看著自己。

  「韓師兄······」

  她注意到這師兄的行為舉止雖然都和過往無異,但性格似乎還是變了一些。

  特別是對自己的態度,只當這是因為那次變故的緣故,有些欲言又止地望著韓介流。

  韓介流面上默默不動,心中卻是已經警惕起來。

  此時正值處變之際,自己雖然不知道宗門內幕是什麼情況,但現在決不能再和這師妹久處了。

  雖然這師妹著實漂亮,但現在美色於自己也沒用,於是拱袖輕輕問道。

  「薛師妹來此何事。」

  薛依晴知道韓介流因為救她斷了道途,又見如此神情。

  只以為韓介流還心有怨氣,柔婉的面色又軟了幾分,低聲道。

  「韓師兄救命之恩,我本該早些來看,只是師兄養傷月來閉門不見,我一直找不到機會,直到今天得知師兄出門前往交續峰,才在此守著。」

  沒等韓介流說話,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道。

  「我知道是因救我誤了師兄道途,如是家族允許,我定會以身相許答謝師兄,只是我一身修為是家族給的。

  我道心不堅,做不到廢了修為來見師兄,只恐也為師兄帶來麻煩,只是聽聞師兄要走,我便來再見師兄一次。」

  說罷,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東西。

  「師兄,我沒什麼他長,唯會畫些符籙,這幾張符籙和書你且收下,讓我聊作安心。」

  「這書叫做《涉符紀要》,是我在外得到的一份符籙傳承,只有師兄你我見過,韓師兄就算充作家族傳承也可,不會惹上什麼麻煩。」

  「這十幾張鍊氣級別的符籙是我這些日子畫的,各類攻伐防禦探查的初期符籙,兩張斂息符和兩張鍊氣中期的神行符,還請師兄收下。」

  韓介流收了飛劍,架風站著。

  見眼前的薛師妹咋咋呼呼說了這麼多,也是一臉驚訝。

  照原身的記憶來看,與這師妹三年相處來,見她說過的所有話都沒有如今的一半多。

  看來她對自己受傷絕道這點,還真是十分過意不去。

  其實說起來,韓介流親身繼承了全部記憶,還是能感覺出原身可能對這師妹是有些愛慕的,要不然也不會拼死去救。

  「只可惜現在的人是我······」

  韓介流面色古怪,想起來前世一些不好漫畫的情節,與此時好像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他隨即正了面容,憑著前世經驗,知道該怎麼將這情誼最大化利用。

  於是不做推辭,收下薛依晴遞來的東西,和聲輕輕勸道。

  「薛師妹不必如此,我等小族修士突破鍊氣已經不易,不過是前中後期的區別,談何冀望築基。」

  「若是沒有此事,我或許一輩子都沒法再回家族。」

  「如今以我愚鈍資質換取師妹前程也算是好買賣,薛師妹以後可要好好修煉,連帶著我道途的份額······」

  薛依晴比韓介流還要小几歲,方才雙九年級,放在前世還是高中生,沒出過宗門。

  聽到這話初是安了些心,而這最後一句話幾乎讓她禁不住情,要「哇嗚」一聲哭出來。

  她盈目汪汪地望著韓介流,似乎在做什麼思想鬥爭。

  最後還是從懷中拿出一個青色玉佩,聲音嗚嗚咽咽的。


  青色玉佩看著並非什麼凡物制的,上面寫著一個「薛」字。

  「我···我有愧韓師兄,師兄今後若是有事,可以憑著玉佩上正青峰一次。」

  薛依晴,薛······

  據自己所知,那位鍊氣後期的劍修師叔似乎也姓薛吧,怪不得。

  「薛師妹,那位薛師叔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自小父母早喪,而師叔無後,所以皆由這位家中叔父照養。」

  薛依晴輕輕回答道。

  這與父女有什麼區別···好人情,甚至可能是未來築基真修的人情!

  韓介流心中也是動了動,趕忙再安慰薛師妹一番。

  片刻後,薛依晴終於平靜下來,與韓介流交換了傳信地址,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

  臨行前輕輕叮囑道。

  「韓師兄,此番出門還請小心。」

  韓介流知道她可能意有所指,於是點點頭應諾下來。

  親身再駕風將薛依晴送離了采蕪峰。

  回到洞府,韓介流將那玉佩拿出來放在手中。

  玉佩冰涼無比,沒有什麼特殊的功效,但韓介流握著就是感到心安。

  自己不過小微山的一個內門弟子,如今更是不過離了宗的小小族修。

  這道人情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

  但好歹如今拿到這玉佩,也算有了道憑證。

  要知道這整個臨江郡幾乎都在小微山的掌控下,只要那位師叔結成神通,成就築基。

  自己甚至韓家只要不是與某個築基大修結成死仇,都能靠這玉佩免過一次大難。

  韓介流收起玉佩,看向洞外。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淋淋瀝瀝地落下,如綿如續,帶來令自己道性和鳴的水德之氣。

  抬眼望去,采蕪峰及能所見處,只剩滿目的空濛之色。

  那些覆在高處、還未化盡的積雪,隨著細雨融融無聲地落在地上化去。

  時至年初,遍山趁著春意橫長的草木卻沒有因雨彎折,反倒得了滋潤愈發鮮艷。

  連那極顯顏色的桃枝都兀然生了幾朵,迎著雨點輕輕搖著。

  「這雨···怎麼忽然下的這麼大。」

  韓介流注意到連洞府的石隙間都滲生出一些雨漬,心感疑惑,用靈氣勾引出一絲雨水來。

  那春雨初觸手是冰冷之感,但隨即而來的卻是一陣溫熱。

  韓介流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然看向自己的衣袖。

  那件小微山淺藍色的制式衣袍,不知何時已經被雨水浸的濕透。

  「什麼時候的事······」

  貼身的衣物發生變化,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就好像這雨水是無端出現的一般。

  而看這衣袍被浸濕的程度,已經許久了。

  韓介流心中不免一陣生寒,看向四周。

  「是何時?與薛師妹交談時,還是······在之前的什麼時候就已經中招了。」

  韓介流不敢多思索,忽然僵在原地,一種可怕的可能性出現在他腦海中。

  這種改調氣候、變化一地靈機,還能使人不察覺的手段,恐怕只有築基大修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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