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皇帝?那也不過凡俗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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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醒木落案,說書人站在台前,唾沫橫飛:

  「卻說那夜銀月如鏈,大漠如霜!兩軍對峙,一方是氣吞山河的蓋世霸王,玄鐵重甲吞寒星,刀鎮八荒勢,百萬雄兵,氣吞萬里。一方是天命所歸的少年英主,紅纓襯玉面,劍指日月芒,僅餘三六殘騎,凜然不懼。此二人沙場相逢——寒刃未出,那眼神交錯間已是霹靂驚空,星斗亂顫!」

  「夜半廝殺,針鋒相對。」

  「霸王縱馬挺槍,如怒雷般衝殺而來,百斤巨闕似能斬斷山巒。身邊唯餘三兩親衛,薛平戎卻面無懼色,彎弓搭箭,一道火光直衝天際……」

  ……

  說書人說得興起,食客們聽得也頗為滿意,時不時傳出陣陣叫好吆喝聲。

  這說書是此間一絕,講的卻非陳年舊事,而是掌柜自創的演義傳奇,只有這裡可以聽得到。

  至於說書中主人公說的是誰,儘管姓不同,但是其中事跡內容,懂得都懂。

  幾個修士聽了幾句之後,也是回過味兒來,不住嗤笑議論著:「師兄,這皇帝倒好自誇,還讓人寫書稱頌自己呢~」

  顯然,這該是說的那皇帝一統天下時的故事,至於說其中有多少誇張的成分,那就不好說了。

  幾個外來的修士不會理解和平對於百姓的意義,也無法理解百姓對於皇帝的感情。他們只聽到了這有些誇張的故事,只覺有些好笑。

  他們交談並未刻意壓低聲音,鄰桌几位食客聞言,眉頭已悄然蹙起。

  你可以不崇拜陛下,但你又是什麼東西?你有做過什麼?有什麼資格用這般戲謔的口吻調侃那位?

  據傳,這裡的掌柜似乎早年得過那位的恩惠,對其敬若神明,儼然也是一個腦殘粉,現在天下太平,便是揮毫潑墨,寫出故事來宣揚其功績。

  他自是沒有追隨著謝蒼榮一路征戰,鯨吞天下,也不知許多細節,自然就只能極盡了想像。反正杜撰的傳奇演義,信則信,不信也當聽個熱鬧。

  那位終結亂世,一統山河,以仁政治國,法度嚴明。他本身也勤勉,不驕奢淫慾,不壓榨百姓,沒傳出不好的傳聞。執政三年,天下太平,百姓從煉獄之中爬出,重新過上『人』的生活。

  這天下多的人是敬重那位,這也不稀奇。

  這酒樓飯菜做得不錯,掌柜的寫故事也是一絕。食客們來這裡吃著佳肴喝著美酒,即便沒那麼崇拜謝蒼榮,也只當聽個新奇故事。

  畢竟這書只有這裡有,掌柜的文采斐然,還是實時更新的,可享受追讀樂趣。

  謝蒼榮也不是不知道這事,他其實感覺有些尷尬。

  但是,他不覺自己有什麼齷齪,需要去捂別人的嘴,擔心天下之悠悠眾口。

  誰都是歷史的一個符號,盛時自然可以威壓天下,無所不管,但悠悠歲月過去之後呢?或許他都是黃土一抔了,有什麼資格去阻止旁人評價自己?功也好,過也罷,他問心無悔,只要不是存著禍亂之心,那願意說便說好了,他也不介意與民同樂。

  石嶼聞言撇了撇嘴:「也不過是凡俗之人罷了。」

  陸俊峰拎得清,但是其餘的修士可不一定拎得清。

  他們在另一方世界,另一方風土文化中成長,觀念根深蒂固。

  他們是修士,理所應當高人一等,即便是王朝的帝王,極近榮華尊崇,那也不過是普通人,力量弱小,敵不過歲月,見他們也許敬稱一聲『仙長』。

  百年之後,他們修士依舊風采如初,那些皇帝卻已然是冢中枯骨了。

  這裡的人沒見過世面,對他們一點也不恭敬,從來到這裡開始就屢屢受挫,這些憋屈石嶼可都記得呢。

  柳秉玄道歉了又如何?

  那王座上自信昂揚的傢伙向他低頭了,石嶼這才能暢快呢!

  美酒入喉,沁人香氣在唇齒間暈開。

  他卻仍是一臉嫌棄:「與我師父釀造的問仙露差遠了。」

  好喝麼?

  好喝得緊!大夏雖無超凡之力,但許多造物遠勝他們那邊的凡俗王朝。

  但無論如何就是比不上咱們仙家甘露。

  幾個師弟不住附和著:「呵呵~師兄,瞧你說的,這凡俗之物如何能與咱們仙門長老釀造的甘露相比呢?」


  周圍食客聞言眉頭愈蹙。

  既然不喜歡,那你喝什麼?

  非要貶別人一通來拔高自己。

  這幾個眼高於頂、口出狂言的怪客,也不知打哪兒來的。

  有幾個食客都按捺不住,冷哼了聲,離席換座了。

  打架犯不上,但可以離他們遠一些。

  修士感官敏銳,自是也察覺到了他們的不滿,反倒覺得這些愚民不可理喻。

  「哈哈哈~」

  說著話呢,不遠處鄰近說書講台那裡卻是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老鄭,你這故事我都聽了幾遍了,沒新意了。」

  一食客顯然喝了不少酒,臉色通紅,大嗓門朝著櫃檯前的掌柜喊道。

  兩人似乎是老相識,鄭掌柜也不惱,只是白了他一眼:「你天天來,可不是聽好幾遍麼?聽夠了就滾蛋,別耽誤我做生意。」

  「哈哈哈~瞧你這話說的,做我的生意不是做嘛?」

  「老鄭啊,王哥說的在理啊!三兒這篇《大漠橫刀》已經講多少回了,是該換新的了。」

  「怎的了,不會是肚子裡沒墨了吧!」

  「老鄭才盡嘍!」

  「哈哈哈,也是,就老鄭你這小膽兒,能知道些什麼?不如請個老兵問問,聖上當年該是何等風采。」

  老食客們都彼此相熟,彼此不住鬨笑著。

  鄭掌柜被他們說的漲紅了臉,怒聲道:「你們懂什麼?你當寫故事是這麼容易的麼?」

  見他急了,食客們卻是笑聲更甚:「哈哈哈~」

  這時,那最初大嗓門的食客卻是出言道:「嘿,老鄭,我有一事你必然不知。」

  「哦?」

  許多視線聚攏過來,那醉酒的食客有些得意,不住站起身來,朝著眾人高聲喊道:「諸位,咱們陛下還藏著大能耐呢!」

  「哦?快講講!」

  「前些日子盛州大旱三月,滴水未落,諸位可知?」

  此話一出,其餘食客如何反應不講。

  幾個修士卻是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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