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靈媒江無涯,半屍化,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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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靈媒江無涯,半屍化,遊戲

  戲台之上,被巫師附體的瞎子和腳夫,身影驟然分開。

  如同厲鬼般猙獰的面容之上,翻著眼白的雙眼,轉頭看向戲台外的貴人們。

  觀景台內,賓客們歡呼雀躍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他,他們怎麼不鬥了?」

  坐席的前排,有人低聲詢問,帶著顫音。

  「結界————破了!」

  有人語調高昂,像是給自己壯膽。

  更有個皮膚白皙的青年直接從席位上站起,敲著桌子,「你們在怕什麼?不是還有那兩個巫師控制著。喂,我說你們兩個,干點事啊————」

  說著說著,聲音減弱。

  只見兩名穿著祭服的巫師,打著擺子從座椅上起身,蹣跚著腳步,如同失心瘋一般的走到供桌之前,抓起新鮮的血肉,便往嘴裡塞去。

  吃的滿臉猩紅,無比快意。

  比起結界內的兩名厲鬼,巫師們的癲狂姿態,也不遑多讓。

  觀景台的角落。

  韓杉握緊佩刀,「情況不對!是————邪祟嗎?」

  「不。」

  徐蟬閉著眼,一邊用靈感感應,一邊平靜地解釋道,「靈繩上有缺口,被人提前動了手腳,還有供桌上的貢品————」

  小花靠在牆邊,冷笑嘲諷,「貢品里的鹿肉也有大問題!」

  「只怪這兩個巫師太蠢,水平不夠,還丟人現眼地篡改儀式用作賭鬥。」

  「結果現在,被不知道哪來的雜鬼附身!」

  「真是活該!」

  牛角的聲響,由原本的清柔綿長,變為短促沉悶。

  這是結束的信號。

  強行中止儀式,會對巫師造成不小的損傷,在床上躺個兩個月,都算是輕的了。

  但是此刻整個斗鹿儀式千瘡百孔,錯亂百出,作為輔助引導巫師附體的幫兵,老太婆別無他法,只能選擇強行喚回巫師們魂魄。

  嗚!嗚嗚!嗚!

  伴隨著號角的節律,兩個正在進食大口進食的巫師,放下了手中的血肉。

  看到這一幕,老太婆略微鬆了一口氣,不過馬上便瞪大了渾濁的眼珠,臉色煞白。

  兩名巫師踮著腳,並沒有走向自己原本的坐席,而是向著戲台中央,各自對應附體的瞎子和腳夫走去。

  儀式結束,巫師的魂魄理應返回肉身,但如今怎會是肉體向著魂魄走?

  嗚嗡!嗚嗡!

  牛角聲愈發焦急,老太婆的耳朵沁出了血,卻也完全沒了辦法。

  「來了!」

  靈感示警,徐蟬的雙眼突然化作一片純黑。

  小花也意識到了不對,站直了身子,「咒毒的氣息————蜣螂蟲,不對,是人!?」

  戲台之上。

  一柄長劍從簾幕之後,穿透了正在吹奏牛角的老太婆。

  簾幕被掀起,身材高大的青年從容抽出刺入老太婆胸膛的窄刃薄劍,隨後,精準無比,遙遙看向藏身在觀景台角落中的徐蟬,小花。

  「果然騙不了你們上台。」

  青年似自言自語般低語,挽了個劍花,將劍尖沾染的些許猩紅震開。

  「可惜,白費了儀式的布置。」

  被青年的冰冷視線一掃而過,韓杉有些訝異,「江無涯!?」

  小花扭頭看向韓杉,「你熟人?」

  江無涯輕蔑地眼神,著實令小花有些火大。

  「他是平波會的十名堂主之一。這艘玲瓏舫,也是江無涯負責運營。我們之前打過不少交道。可是,為什麼他會————」

  韓杉不自覺皺緊了眉頭。

  一個是平波會的幫派頭目,一個是漕河關津巡檢,平日裡韓杉與他打交道的時候,憋了不少氣。

  徐蟬:「靈媒。他被邪祟選中了。」

  小花摩拳擦掌,「嘖。區區一個幫派混混————」

  皮姐伸出手,攔了攔有些上頭的小花,「別大意。這麼短的時間內,這個人能成為靈媒,說明他和邪祟的適應度很高。」


  徐蟬嘆了口氣,「花哥,這傢伙擺明了就是在故意引我們過去。整艘船都在他的控制下,除了斗鹿儀式,他指不定還在戲台設下了什麼陷阱。

  戲台之上。

  隨著幫兵老太婆咽氣,牛角聲停歇。

  兩名踮著腳的巫師渾身抽搐著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失去了所有束縛和控制,瞎子和腳夫踏出了結界,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了距離最近的青年。

  吼!

  「別吵。」

  江無涯的劍尖划過瞎子的脖頸,一劍梟首,緊接著,向左繞了個身位,出現在腳夫身後,一掌按下。

  右手一觸即收,如同雜耍戲法般,便有個血肉模糊的東西拿捏在江無涯手中。

  在斗鹿儀式加持下,渾身膨脹的腳夫瞬間乾癟下去,失去了所有力道,跟蹌幾步摔下戲台。

  「好!殺得漂亮!」

  觀景台內,眼見得危機解除,氣氛瞬間輕鬆起來。

  有賓客拍手叫好,也有人上前詰難。

  「江堂主,今晚鬧出這種亂子,平波會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對!給個說法!」

  「否則你這玲瓏舫,別想再開下去了!」

  觀景台末席。

  清瘦老頭摟著舞女,有趣地看向一臉虛汗的黑胖子,「小哥,你還是有些沉不住氣啊。這花船上非富即貴,就算臨時出了差錯,也肯定有應急預案。」

  「這鬼地方,我是半點都不想待了。」

  黑胖子雙手撐桌,起身就走。

  進這玲瓏舫,是為了混熟圈子,尋找賺錢的機會。

  但有命賺錢,還要有命花啊!

  雖然按照安排,在斗鹿結束之後,畫舫頂層還有別的攢勁的節目,但是也有不少受邀的客人,同黑胖子一般,受了剛剛的驚嚇,早就沒了看戲的興致。

  連同著不少舞女和侍者跟隨著,準備退回到一樓大廳休息。

  「我讓你們走了嗎?」

  戲台之上,江無涯收劍入鞘,一臉悠然。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穿透畫舫頂層。

  下一刻。

  畫舫頂層樓梯的三處入口,擁擠的人群前方突然傳來高亢的尖叫聲。

  「這是什麼鬼東西!」

  「江無涯!你這是什麼意思!」

  樓梯入口。

  灰褐短褂,平波會的幫眾們,如同野狗般蹲坐在樓梯之前,呲著牙,泛著血絲的雙眼冷冷看向曾經高攀不起的貴人們。

  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容貌!

  「平波會瘋了嗎!」

  「還是張總商,他想做什麼!」

  被活屍堵住了去路,恐懼懷疑在人群中迅速擴散。

  賓客,侍者,舞女,不分彼此不顧體面,互相擁擠推搡亂作一團。

  剛剛還在坐席上擺弄著舞女的清瘦老頭,此刻臉色蒼白如紙,乾癟的右手還捏著酒杯,手指抖如篩糠。

  哐當!

  酒杯掉落地面,摔得粉碎。

  數十名平波會的幫眾,以四肢著地的姿勢步步逼近,在畫舫的觀景台,形成一個不斷縮小的包圍圈。

  「快跑啊!」

  有機警的豪門巨富,被貼身護衛背在背上,從畫舫頂層的邊緣躍下,幾個腳步輕點,用欄杆邊緣作為卸力,迅速落水逃生。

  也有貴公子,身旁帶著術士的,不知使了個什麼法術,隨風搖曳,輕飄飄地飄向岸邊C

  嘭!!

  一個富態的中年人,一躍而下,卻沒控制好力度,直接撞在甲板的台面,成為一灘模糊血肉。

  又是幾個人跟隨跳下,有的撞上了欄杆重傷。

  有的直接落水,卻在高度落差的衝擊下直接暈了過去,在水中沒了聲息。

  「凡人。不管有多少財富,多高的地位,終歸只是些凡人罷了。」

  江無涯戲謔著,從戲台上一躍而下。


  順著江無涯行走的方向,人群自然地分開一條道路,通往觀景台的角落。

  人群推搡之中,清瘦老頭被一名舞女推倒在地,摔在了江無涯必經之路的中途。

  老頭顫顫巍巍想要起身,返回右側人群,卻已經來不及。

  剎。

  江無涯單手掐住清瘦老頭的脖子,五根指頭沒入老頭的脖頸之中。

  沒有傷口,沒有血液,但是清瘦老頭的面容卻開始不斷扭曲,想要恐慌嚎叫,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無涯就這麼平舉著清瘦老頭,看向不遠處,被二十幾頭活屍團團圍住的徐蟬和小花。

  這是神靈要求的獵物。

  至於徐蟬小花身後的皮姐,韓杉等人,並不在江無涯的目光之中。

  「我應該要感謝你們,正是你們的到來,讓那位神靈賜福了我更多的力量。」

  「是嗎?」

  徐蟬右手輕點,調動陰氣,「如果你心存感激,就告訴我那隻蜣螂蟲現在何處。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距離徐蟬最近的五頭活屍,頃刻之間被抽乾了陰氣倒在地上。

  看著這場景,小花的右手捏著一管靖夜司特製法水,笑容僵硬。

  徐蟬這小子怎麼就自己裝上了?

  猶豫片刻,小花還是忍住了使用術法的衝動。

  目標是蛻螂蟲本體,不能將術法能量隨意浪費在幾頭活屍身上。

  至於跟徐蟬一樣,直接吸收活屍的陰氣?

  每個人的體質是不同的,小花在心裡自我安慰了一句,隨手將法水灑向自己左側,三頭平波會幫眾打扮的活屍。

  滋啦!

  三頭活屍被法水灑中,全身蒸騰白氣,撕扯著自己的肌膚。

  頃刻之間,便倒在地上。

  雖然場面沒有徐蟬乾脆利落,但是小花嘴上也不能跌份,「神靈?笑死人了!它賜予你的力量,就只有這種程度?」

  「那是因為你們無法理解神靈的偉大。」

  江無涯微微搖頭,將清瘦老頭放下。

  手指抽離脖頸,老頭尖叫著,撫摸著自己的臉,頭髮,想要說些什麼,卻還是無法張嘴。

  沒有理會老頭無聲的吶喊,江無涯又將兩隻手分別插入了人群右側的一名男侍者和舞女的腦袋。

  「半屍化————」

  看著江無涯的人體改造過程,小花臉色陰沉下來,手心不自覺有些冒汗。

  「我刻意保留了他們大部分作為人類的意識,只做了最小程度的改造。這樣一來,他們被強制命令攻擊你們時,還可以向你們搖尾乞憐。」

  江無涯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一邊順手將手掌伸入兩名珠光寶氣的富豪的胸膛。

  「不過,我討厭吵鬧,所以抹除了他們說話的能力。具體他們在哭訴什麼,只能靠你們自己的想像了。」

  下一刻。

  清瘦老頭,侍者和舞女手舞足蹈地哀求著,絕望地沖向徐蟬和小花。

  「花哥。」

  「蟬哥,別衝動!!」

  一看到徐蟬的眼神,小花就知道徐蟬想要做什麼,忙不迭地將一個纏繞著紅布的翁袞木偶放置在地面,又取出一管靖夜司特製法水,隨意在地面淋了一圈,畫出個大圓。

  結界完成。

  小花卻看到清瘦老頭的醜臉,出現在自己面前,上下唇一張一閉,一臉痛苦。

  結界確實有效,但是只有效了一半。

  在結界的阻隔下,半人半活屍的老頭不能進,不能退,腦袋卡在了結界內,身子則暴露在結界外。

  被江無涯改造的侍者和舞女,也同樣被結界卡住。

  只是數秒,腦袋部分開始融化,三個無頭屍體倒在地上。

  善功。

  侍者和舞女也就算了,那個老頭看衣著,肯定是貴賓。

  這下好了,自己又扣了多少善功?

  小花壓下心中不安,斜了一眼江無涯,「就這?」

  剛抬眼,小花就又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和一個氣質文雅的中年人,正滿臉絕望,向著自己靠近,身不由己地向著結界衝擊。

  光看他們氣質衣著,身份就必然在那個清瘦老頭之上。

  完了!

  徐蟬按住小花的肩膀想要阻止,但是失去善功的恐懼,卻令小花忽視了徐蟬的警告。

  嘭!

  小花舉起翁袞木偶。

  在結界的力量開始生效之前,強烈的排斥力將文雅中年人和貴婦擊飛。

  「有意思。」

  江無涯若有所思地看著被擊飛在地的兩人,「你沒有讓他們去死,是因為生命的價值有所不同?還是你在意他們的身份?」

  小花低著頭,不說話。

  徐蟬嘆了口氣,「花哥————」

  「我知道!」

  小花咬著牙,將翁袞木偶丟落地面,「我犯了蠢!我自己來解決!」

  雖然為了殺一個邪祟靈媒,小花覺得不值得浪費太多力量,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顧慮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因為剛剛的失誤,暴露了自己在意善功的弱點。

  萬一他又改造一批富豪和官員化作活屍,到時候,是該殺還是不殺?

  依照木偶的形象,一隻獵豹的靈體逐漸浮現,小花冷冷看向江無涯,「就這點本事的話,你可以去死了!我不會再給你改造活屍的機會。」

  「誰說我還要改造活屍了?」

  江無涯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跟隨著江無涯右手的指引,畫舫頂樓的活屍們,一步一步,驅趕著身著華服的賓客們。

  男男女女,尖叫著,恐慌著,卻被迫地向內聚攏。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花的冷汗直冒。

  原本準備用來襲擊江無涯的獵豹靈體,在結界之內駐足。

  向自己的結界逼近的,甚至不是剛剛被改造的半人半屍,而是純粹的活人。

  活著的,完整的富商,貴人!

  「剛剛,只是遊戲。」

  江無涯豎起食指,指了指恐慌尖叫地賓客們,「現在,好戲才正要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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