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試毒,契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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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試毒,契約條件

  幽冥八法!?

  聽到這熟悉的詞句,徐蟬心中一緊,不過臉上還是一副正常好奇的神色。

  「幽冥八法,太歲蛻衣————這是什麼?」

  「唔,大約在六十年前,有八個狠人,不知從哪學來的聞所未聞的邪門功法,禍亂世間。這八個法門,便被稱作幽冥八法。」

  素素靠在走廊的欄杆上,一臉漫不經心,「太歲蛻衣,便是其中一門功法,也是其傳承者對應的稱號。」

  「雖然夜啼郎靠著封印物也能匹敵邪祟。但是,幽冥八法似乎走的是另一種路線。就算是靖夜司,也希望能夠將幽冥八法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上。」

  徐蟬撫摸著下巴,「靖夜司也想抓他?」

  「當然嘍!這一次,不僅是玄妙觀,峪城內想要碰運氣的術士,散修,甚至就連不少夜啼郎都去參與抓捕行動了。」

  「那如果我抓住了幽冥八法的傳承者,會有多少善功?」

  「你?」

  素素斜了徐蟬一眼,「就憑你現在這點實力,遇到幽冥八法的傳承者,不要有任何猶豫!」

  「有多遠,跑多遠!」

  「他們有這麼危險?」

  「危險!超級超級危險!幽冥八法的傳承者,每一個,都是比邪祟恐怖無數倍的存在!」

  說著,素素雙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露出個瘮人的笑容,模仿著怪物的形態,「嗜殺暴虐,陰晴不定!他們殺邪祟,也殺三宗百門,甚至就連咱們靖夜司,也有不少夜啼郎死在他們手上!」

  「不僅如此,參與抓捕的所有人,甚至你的同伴,都有可能會成為你的敵人。」

  「六十年前,就是如此。為了抓捕幽冥八法的傳承者,三宗百門,也開始互相殘殺!」

  素素嘆了口氣,「殺到後來,所有人都已經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為了除魔衛道,還是為了血仇,還是為了搶奪幽冥八法。」

  「這不是應該存在這世界上的功法。」

  「幸運的是,六十年前,從某一刻起他們就突然消失了。有人說他們被抓住了,有人說他們隱居了,也有人說他們發生了內鬥,生死不知。」

  徐蟬有些疑惑,「所以,消失了這麼久,這位————太歲蛻衣為什麼又會突然出現?」

  素素聳聳肩,「你想這麼多幹嘛?這種等級的情報,大概只有等你成了夜啼郎才有資格了解。」

  一邊說著,素素搖晃了下手中的瓷瓶,「比起幽冥八法,清靜宗,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

  「三天之內,不能解除咒毒,你和小花可真就沒救了!」

  「蟬哥兒,咱們真的不等素素檢測完毒液,再去尋找蜣螂蟲?」

  剛剛梁小鼠還在役卒所的廚房吃著香噴噴的排骨麵,突然就被徐蟬叫了出來。

  被役卒所門口的夜風一吹,梁小鼠不由得感到一陣發寒。

  「嗯,現在就去。」

  「蟬哥兒,不再找點幫手嗎?」

  徐蟬微微搖頭,「邪祟入侵內城,現在夜啼郎人手嚴重不足。有不少比白色蜣螂蟲更

  危險,更麻煩的邪祟。」

  對於自己和小花來說,三天內不弄死白色蜣螂蟲,會死。

  但是對於其他夜啼郎來說,處理白色蛻螂蟲並不是最優先事項。

  梁小鼠沒再問為什麼不去找黑羽衛幫手。

  在梁小鼠心中,普通的黑羽衛跟蟬哥兒可不一樣。

  讓他們一起同時踩點,就算他們運氣好找到了邪祟,大概率也是毫無意義的送命。

  「蟬哥兒?」

  梁小鼠的右手邊,徐蟬突然停下腳步,看向走廊的拐角。

  注意到徐蟬的目光,兩個黑影一閃而逝。

  「有人在看著我們。」

  「嘶!我這就去把他們揪出來!」

  梁小鼠擼起袖子,就準備過去。

  「不必了。能進入峪城府獄裡監視我們,他們大概是之前的捕快。正好,有用得上他們的地方。」

  峪城內城。


  灣頭街。

  一座巨大的拱橋橫亘在河道上。

  水波輕輕晃蕩,已經是深夜,這裡也不屬於鬧市,幾乎見不到行人。

  梁小鼠雙手抓住拱橋的護欄邊緣,向下看去。

  「蟬哥兒,您自己小心點。」

  曹音容也趴在護欄之上,遠遠觀望著,隨時準備和梁小鼠一起策應。

  算上木雕工坊,這已經是今晚的第四次踩點了。

  前面兩次,徐蟬也是同樣拒絕了曹音容和梁小鼠的隨行,獨自進入充斥咒毒氣息的地點。

  雖然他們有些不滿,但是為了在徐蟬中毒的時候,能夠及時將徐蟬拖離險境,最終也只能同意。

  順著石階,徐蟬獨自一人向著黑暗的橋洞內走去。

  嘎吱,嘎吱。

  雙腳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發出的細碎聲響,在空蕩的橋洞內部放大了數倍。

  似乎被聲音驚動,一雙雙紅色的小眼睛,從橋洞的深處亮起。

  這一次,蜣螂蟲毒液的載體不是人。

  而是老鼠。

  密密麻麻的老鼠,順著石板竄出,順著洞壁攀爬,匯成了灰色的洪流。

  噗!

  噗噗!

  成群的老鼠當場爆開,皮囊像是一層紙被輕易戳破,內里化作灰黑色的毒霧,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張巨大的網,帶著刺鼻的腐臭向著徐蟬撲來。

  轟!

  暗紅色的煞氣,與灰黑色的毒霧撞在一起。

  數秒之後。

  灰黑色的毒霧,悄然散去,留下一地老鼠的殘骸。

  徐蟬伸出手,輕輕接引了一絲毒霧進入體內。

  酸,麻,脹痛,刺激著全身感官。

  但是,與之前幾次的毒液一樣,就算劑量加大,應該也並不致命。

  隨著體內陰氣的沖刷,毒液正在被迅速消化。

  這便是本體是棺材的好處了,身體只是假象,能耐得住折騰,就算像小花一樣一次攝入大劑量的毒液,也不至於馬上失去行動能力。

  一邊感受著毒液在體內的消化過程,徐蟬的靈感同時也在捕捉著另外幾處咒毒氣息的變化。

  觸發了毒液之後,橋洞下方的咒毒氣息便消失了。

  與此同時,遠處又突然冒出另一處新的充斥著咒毒氣息的地點。

  現在,又是五個不同的方位。

  一邊想著,徐蟬甩了甩手,拍了拍衣袖,原路返回,沿著石階走上拱橋。

  只是,此刻拱橋之上,除了梁小鼠和曹音容之外,又多了一人。

  漕河關津巡檢司,巡檢,韓杉。

  「又是你?」

  雖然是問句,但是徐蟬的語氣毫不意外。

  韓杉直直看向徐蟬,「你是故意在找茬嗎?」

  徐蟬扯了扯嘴角,「我看是你在找茬。我在尋找邪祟,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韓杉冷笑,「呵,一個晚上,你已經搞出了多少事情!妓院的老鴇,茶館的說書人,對了還要加上那個可憐的木雕師傅,這一次,又是誰死了?」

  「我當然得看著你!這樣才好在你犯錯時,及時阻止你————」

  阻止?

  分明是想抓住自己的犯錯的把柄,好一擁而上砍翻自己。

  除了韓杉,還有他身邊的十幾名捕快,輪流跟蹤監視著自己。

  不過至少有這些捕快跟著,也能及時幫忙驅趕路人,防止毒霧誤傷,但是徐蟬多少也有些不耐煩。

  「那你就繼續看著吧。在役卒過來之前,保護好現場,別讓人靠近。」

  徐蟬轉過身子,便準備離開。

  韓杉擋在徐蟬面前,又追問道,「這次的死者和之前一樣,沒有毒性殘留,靖夜司的清理只是走個形式?」

  「對。」

  「行。不必讓你們的役卒過來了,這裡我們自己會收拾。」

  「那感情好,我謝謝你,還給靖夜司省事了。喏,就在下邊。」


  徐蟬用大拇指反手指了指橋下。

  韓杉走到拱橋護欄邊緣,向下看去。

  橋下,是一灘爆漿的老鼠屍體,皮肉糊成一團。」

  「」

  韓杉表情複雜,轉頭看向徐蟬,「這次怎麼是————老鼠?還弄成這樣?」

  徐蟬譏諷地笑了下,「看你的意思,你是想反悔了?如果你們不想做,我就去通知役卒所了。」

  韓杉沉默片刻,才重重開口,「我們做!比起讓役卒所的罪犯在內城亂跑,收拾些老鼠,反而還來得輕鬆些!」

  「是嗎?」

  梁小鼠一臉壞笑湊近,瞧了眼在遠處等候的,面色凝重的捕快們,「我覺得你的手下們可不是這麼想的。」

  「韓巡檢,你只是出一張嘴,真要幹活的,可是他們啊!」

  「你!」

  韓杉剛要發怒,看著擋在面前的徐蟬,又忍了下來。

  作為官府的巡檢,他可以等待徐蟬犯錯,再趁機動手殺了他。

  但是若是主動對著靖夜司的人出手,那責任便全在自己。

  「韓巡檢,提醒你一句,我現在要回役卒所了,你也別白費功夫了。」

  一邊說著,徐蟬將手搭在拱橋的護欄上,曹音容蹦蹦跳跳地跳上了徐蟬的肩膀。

  隨後招了招手,示意梁小鼠一起跟上。

  梁小鼠一邊快步跟上,一邊扭過頭,對著韓杉做了個鬼臉,「聽到了嗎?別再跟著我們了!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幫你的手下清理橋下的垃圾!」

  「哼。」

  韓杉冷哼一聲。

  這一次,直到徐蟬和梁小鼠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韓杉也仍然停留在原地。

  巷子的拐角,梁小鼠貓著身子,悄悄向後看了一眼。

  「呼,終於甩掉他了。」

  「他還派了兩個捕快跟著。」

  徐蟬用靈感感應了下,發現隔著一條街,還有兩個身影從另外的方向遠遠跟隨。

  梁小鼠緊了緊拳頭,「嘖,這傢伙也忒煩人了!蟬哥兒,那咱們還接著踩點嗎?」

  「已經不用踩點了。」

  梁小鼠猛地瞪大眼睛,「————蟬哥兒!該不會是,你找到邪祟的本體了?」

  徐蟬搖頭,「並沒有。五處咒毒氣息,都是蜣螂蟲偽造的假象,用來掩飾自己真正本體的位置。」

  「啊?那還怎麼找!」

  徐蟬撫摸著下巴,「在毒液被釋放,蜣螂蟲偽造新的咒毒氣息的時候,它會極為短暫地露出馬腳。不過時間太短,並不夠我感應到它真正的位置。」

  說著,徐蟬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所以,必須讓它慌亂,讓它感受到真正的危機「」

  「讓蜣螂蟲感受到危機?」

  役卒所。

  小花的病房,皮姐平靜的臉上,極為罕見地露出困惑的神情,「你說的,我有些聽不明白。你連它的位置都沒找不到,要怎麼能讓它感受到危機?」

  徐蟬溫和地解釋道,「我一共接觸過三次毒液,再加上小花的那次。雖然每一次毒性都有所不同,但是這些毒液都並不會直接致死。」

  病床上,小花一臉困惑,「所以呢?」

  徐蟬笑了笑,「這只是我的猜測。有可能,是因為蜣螂蟲不想我們死的太輕鬆,他想親自殺了我們解恨。」

  「還有一種可能,便是畢摩的咒毒設立的死斗契約。」

  「對於我們來說,三天不能殺死蜣螂蟲,我們就會死。這個條件,對於蜣螂蟲來說,或許也是同樣。」

  皮姐微微點了點頭,「如果它不能殺死你和小花,三天後,它不死也會受到重傷?」

  「等等!不對!」

  小花搖晃了下腦袋,「它直接用毒毒死我們不也是一樣?」

  徐蟬踱著步子,「這就是我猜測的第二點了。很有可能,解除畢摩咒毒的條件,必須面對面親自殺死對方才算數。」

  面對面,親自殺死對手?

  小花壓低了聲音,「所以,它不願意直接毒死我們,而是削弱我們,方便捕獵————徐蟬,該說不說,你的猜測還挺有道理的!」


  「是吧。」

  小花頂著蜂蜜小狗的臉,露出獰笑,「不過你真不該告訴我的。如果解除咒毒的條件,是面對面親自殺死蜣螂蟲,咱們兩,或許只能活一個。」

  徐蟬點點頭,看向小花,「也許是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找到蜣螂蟲的本體。」

  小花呵呵直笑,「行啊,你小子,我就喜歡你這點。好!在找到蜣螂蟲之前,我都聽你的!」

  徐蟬:「按照我的猜測,蜣螂蟲想要完成死斗契約,必須親手殺了我們,否則三天後,它也會死。」

  「所以,只要讓他無法達成死斗契約的條件,它便會感到危機,露出破綻,讓我們感應到它本體的位置。」

  皮姐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你想怎麼讓它感到危機?」

  徐蟬看向小花。

  「很簡單。」

  「只要花哥自個兒死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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